作者:瓜豆娘
圈子里曾有人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利益,那人原本是国外资本,‘屈尊’回国投资,吃了洋饭便眼里高人一等。在地方政府组织的商业论坛会上,将赵晋辉的座位与自己做了调换,他施施然地坐了前排。
赵晋辉当时带着笑意坦然入席,甚至对那人夸赞几句年轻有为的奉承话。
但据说后来,没有人在公共场合见过那人,据说是被撞车辆断了腿,差点性命不保,所以不得不回到海外调养。
知情人透露,那人家族的海外资产甚至缩水大半,这才平息赵晋辉的报复,可见这人气量狭小,眼里揉不得沙子。
徐助因此才前来敲门询问。
赵晋辉在休息室内,已经让保镖将所有装饰品砸坏,理由是闲得无聊听个响。
“栖霞庄园。”谢熔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语气无波地吩咐道,“告诉他,晚上六点。”
徐秘点头应下,脚步匆忙地往外走,作为谢先生的贴身助理,不是第一次应对赵晋辉。前几次接触,除了那几位贴身保镖的气势实在逼人外,始作俑者本人倒是如沐春风。
倒是这次赵晋辉来势汹汹,不知在哪受了气,无处发泄,这才来讨谢先生的不快。
“叮��”
谢熔的邮件又收到新的动态通知。
是梁秋野的一张正面自拍照,他站在户外,似乎正在建设工地里,周围尘土飞扬,带着安全帽,笑得张扬。
“亲爱的谢先生,我在认真工作,身体健康。另,如果想要我的照片,请直接告诉我。”
看样子被安插在梁秋野身边的“间谍”已经被他抓住。
谢熔刚准备回话,就收到了梁秋野拨来的通话。
“谢熔!你有没有收到我的照片?”梁秋野的声音穿过话筒,因为电流的影响出现波动,此时贴着谢熔的耳朵,好像这人正在眼前。
“嗯,秋野,我收到了。”谢熔柔和地与梁秋野交谈近期琐事。
他们每周没有固定通话的时间,但谢熔总是会留出一段休息时间等待梁秋野的电话。梁秋野有时会汇报苍岭药业的建设进度,有时候也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日常。
虽然远隔千里,又仿佛近在眼前。
*
傍晚,栖霞山庄。
余晖里的满天红霞已经将整个山庄笼罩起来,山庄被映照得通透璀璨,这也是山庄知名的由来。
谢熔在这个山庄有间私人会客室。
山庄的保密措施极佳,专供大人物们商谈所需,这些事情在公司会议室里谈起来过于庄重,栖霞山庄对于他们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谢熔姗姗来迟,踩着时间抵达,刚拉开会议室的门,迎面就袭来一颗玉质棋子。
“咻��”棋子速度极快,目标正中面门,两边的保镖来不及阻止,谢熔抬手握住。
“好功夫。”赵晋辉夸张地拍手,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谢先生是练武出身。”
没有人见过谢熔出手,但赵晋辉知道谢熔是有些手段的,要也不能三番五次的从那些人的手里活下来。
长泽可是对谢家是不死不休,连当年谢家父母兄长也死在那些人的手里。可谢熔非但没有死成,竟直接要了对方的命,公海爆炸事故,那边可是死了不少的人。据他所知,不单单是烧伤,还有凌厉的刀痕。
虽然谢熔也因此重伤,可这依旧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赵晋辉是个纯粹的生意人,从这件事中看到的是谢熔的筹谋布局。
看似贸然之举不仅手刃仇敌得了场痛快,还创造了契机,让'天家'再看到谢家,海陆计划由此得以顺利实施。
“谢先生,您这就不够意思了。有趣的事情,为什么不让我也参与一下?”赵晋辉倒打一耙。
就是因为出赵晋辉百般阻挠,才使得谢熔不得不出此下策,现在又想来分一杯羹,真的是脸皮极厚了。
“你看我已经负荆请罪来了,给个机会如何。”
第86章 波藏诡谲
赵晋辉年逾五十,因健身和养生习惯,保养得宜,显得更年轻。
谢熔与他水火不容,不打不相识,在生意场上有过摩擦,他们一起争过项目,有输有赢,但针锋相对之下,谁也讨不得好处,反倒让旁人渔翁得利。
后来两人达成了默契,只要一方出现,另一方就尽量避开,时间长了,倒也相安无事。只是赵晋辉这人闲不住,借着年长几岁的优势,培养了接班人。不似谢熔这般,事事还需亲力亲为。
栖霞山庄茶室常备两人惯用茶,赵晋辉爱喝大红袍,不多做过滤,浓得呛人。这人喝茶如牛饮水,品不出来什么滋味。
谢熔则偏好轻饮慢啜,淮陵人对茶水颇有讲究,过去还会窖藏雪水来烹茶。
“附庸风雅。”赵晋辉挑眉,拿起茶杯一口喝完,最后留下二字点评,“解渴。”
这人在谢氏集团的会客厅里摔砸一气,此时又像没事人般与谢熔套近乎:“上次说的事情,你不会当成耳旁风了吧?”
谢熔淡淡道:“忘了。”
“你别和我来这套。”赵晋辉啧声一笑,“我侄女可是看上你了,非你不嫁。”
他们两家要是结成联盟,什么生意做不成?赵晋辉嘴上虽说的是玩笑话,可他确实也曾动过心思。
甚至为了这事,硬是逼着谢熔拓展与港市的合作。谢熔需要远洋船,这条线捏在赵晋辉的手中,因此谢熔开出的条件非常优渥,对于赵晋辉来说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要他一点头,便是秒进斗金,但赵晋辉偏不答应,只要谢熔的一个承诺,两家联姻。
他虽和谢熔不对脾气,但也不代表他厌恶这人。世家累富,培养出来的子弟不能说都是败絮其中,有些学识能稳住产业,可真正登上大雅之堂的寥寥无几。
赵晋辉对谢熔颇为欣赏,就是这份欣赏,让他又心生不快。
他为情爱之事妥协过,所以也想看着谢熔将其视作筹码,这是赵晋辉的恶趣味,见不得别人完满。
“我拒绝。”谢熔回道,并随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态度有礼,但赵晋辉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比如请字后面的“滚”。
和当初的表现一模一样。赵晋辉气不过,当时直接拒绝了谢熔的邀约。后来想要反悔,又因着脸面问题,咬牙搁置了。这就间接导致了谢熔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寻求其他的合作伙伴,他那时缺少的正是时间。
众人心里都有数,因为谢熔近些年越加杀伐的手段,长泽内部也不堪其扰,想要效仿之前见不得光的行为,将谢熔彻底除掉。
到时候谢孟陆三家的联盟不攻自破,对长泽家族来说更是报了前仇旧恨。
可谁也没有想到,仅凭谢熔一人单枪匹马,就杀了长泽几位掌权人,令长泽瞑和他叔叔长泽秀吉的夺权加剧,给了海陆计划的实施空间。
“我听小鸣说你在小苍岭遇到个有趣的人,姓梁是吗?”
公海爆炸之后,谢熔坠海,没有音信,许多人猜测谢熔死了。赵晋辉觉得这人不能死的这么容易,便派人去搜索过。
但谢熔的消息瞒得紧实,似乎也有上面人的手笔,所以赵晋辉也只能等着谢熔主动露面。没想到这人在寒冬腊月藏在了人迹罕至的小苍岭。
许久之后才对外露出风声,赵晋辉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所以才松了手里远洋航船的线,送给了谢熔,把自己那个还算有点出息的接班人赵鸣派去帮忙。
顺便恶心谢熔一把,毕竟赵鸣那点龌龊可是人尽皆知。
结果意外知晓,谢熔为了个男人彻底动了怒,差点把长泽渡弄死。赵晋辉得知这一消息后对谢熔更是暗自赞赏,心想要是谢熔是他的晚辈,他忙碌大半辈子,打下的事业也算是后继有人,犯不着如今还要操心。
而且“梁”这一姓氏,也让赵晋辉倍感亲近。
听赵鸣说那小子还有些手段,竟然接过了苍岭药业的烂摊子,如今管得井井有条,大有生机再燃的势头。
那小子连正经大学都没有上过,是个穷山沟里面的野小子,即便谢熔会教他一二,可也不会成长速度如此之快。
想必是深山藏珠,估摸这野小子的长辈也是颇有见识的人物吧。
“要动他,我不介意顺手处理掉赵鸣。”谢熔冷淡道。
这句话自然不是玩笑。
“呦,看得还挺牢,你这么说,我倒是对他更好奇了。”赵晋辉像是没察觉到谢熔的警告,“小鸣你要处理也不是不行,等个两天,我让他办好交接。”
这话说的似是让人辞职一般云淡风轻。赵晋辉的骨子里是无情的,自那人的离开后,早就磨没了仅剩的那点人情味。
抬手握住壶柄为谢熔斟茶,赵晋辉结束插科打诨,准备谈正事。
“在你之前,长泽的人也来找过我。他们提出的条件确实不错,我心动了。”
谢熔不动声色。
赵晋辉继续道:“长泽说可以帮我个忙,帮我找到他和他的孩子。”
说罢,他目光仅仅盯着谢熔,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瞧看出什么,但谢熔端得是矜冷自持,赵晋辉无功而返。
“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偏向你。”
赵晋辉自顾端杯饮茶,眼里却异常漠然,“我手里还有四处海外港口,正在你们谋划的线路上。但丑话在前,如果他们先给了我答案,那就别怪我不近人情。”
谢熔敛目,面庞落着阴影。
日落,夜幕笼罩。
落霞山庄彻底沉浸在夜色中,茶室已经点了灯火,庭院竹木被微风吹的簌簌作响,在月光的倒映下好似束上一层网。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灯火方才熄灭。
*
“啊呜����”
梁秋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近一个月以来,睡眠严重不足。接过工程之后才知道什么叫时间不等人,他做梦都在工作。白天要盯着进展,晚上还要学习管理专业知识,吴阿叔一把年纪也陪着他昼夜不歇。
“师傅,我准备了早点,给您放餐厅桌上了,需要徒弟伺候您起床吗?”梁秋野扬声喊道。
“狗崽子,闲了就去把谢家药行的账本再翻几遍。”吴阿叔中气十足,“晚上就考你。”
吴阿叔语气严肃,其实嘴角早就高扬着了。
他是谢家老宅的管家,和他的父亲一样,将此生的心血全都赋予了谢家。
在内,为谢四小姐打点老宅,事无巨细。在外,管顾本家药行,尽职尽责。
他原本设想在有生之年也便围着谢家老宅操劳了,从没想过会被谢四小姐遣来看顾一个年轻人。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成为自己的徒弟。
如今早就不像从前以师徒关系作为传承,而是以师生名分相处,仅是教和学的关系,与之比较少了层亲昵。
但梁秋野将吴阿叔认作了师傅而不是老师。他俯首听其指教,用心温故所学,日日精进。做好徒弟的本分,比如为吴阿叔准备心怡的饭食,嘘寒问暖。
性子冷淡的吴阿叔不太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但挨不住梁秋野软磨硬泡,最后自是乐在心里。
用过早饭,吴阿叔与梁秋野走了遍现场。
专业人员在建设工地指挥,按照进度有条不紊的实施跟进,即在夏天时便可以完工,年底便能投入生产。
梁秋野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已经从小白跨步到了深度了解,他像颗海绵吮吸着能触碰到的一切知识。
“解决这些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吴阿叔不擅长说鼓励的话,只是吩咐到下一步:“谢家药行的账目,你也全都看了一遍了,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