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豆娘
“那鄣刀果然是假的。”梁秋野偏过头,与谢熔私语道:“交手时候发现那刀太新,不像在战场上杀过敌的样子。”
谢熔点头,抬手将璋刀递到梁秋野的面前,道:“这柄才是长辈的。”
长泽瞑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是个假物件,他原本还仗着手里拿着谢家人的把柄,觉得还有回环余地,居然被山里人摆了一道。
长泽瞑的眼里露出不甘,即将到手的东西居然没了,心底对谢熔产生杀意更浓。要不是谢熔掌权后在近几年的紧逼,他绝对不会沦落到这个境遇。
他的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示意要放手一搏。保镖心领神会,骤然出手。子弹压膛,随后破空而出,裹挟着风雪凉意。
电光火舌之间,众人作戒备。陆为岩欺身而上,梁秋野和谢熔面前。
硝烟弥漫,再落定时,只见长泽瞑的身边保镖的枪落在雪地,持枪的手被打了个窟窿,血股股地往下流。
一击不中,胜败已定。
同时间,梁秋野搭弓射箭,箭矢直抵长泽瞑,满弓后破弦而出,贴着长泽瞑的头皮而过,打落他的眼镜,吓得长泽瞑后退至保镖身后。梁秋野如有杀意,这一箭会贯穿他的脑子。
摩凌眼睛一亮,这弓弦是他亲手所制,虽不知道物主是谁,却因实在喜爱,所以为其送上祝福。如今亲眼看见在梁秋野的手中好似神弓,心底满怀崇敬。
梁秋野像是这山里的狼神一样,强健机敏又有着勃勃生机。
“谢熔,过去的事都是历史。”长泽瞑愤恨地看着谢熔,“你为什么要抓住过去不放。这世上所有都是生意,我可以代表长泽可以补偿谢家。”
明明华国向来以和为贵,但谢熔偏偏要至他们于死地。
“啧,你什么意思?能打得赢就欺负弱者,快要输了就想讲和,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梁秋野戳破他的心思。
果然人不要脸,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其实所做的事情都是利己而伤他人,此时成为被压制的一方,就开始讲仁义道德。
瞧着长泽瞑的脸色几变,心底不由好笑,伪善的面皮戴得久了,倒是挺能装。
“我劝你早点原路返回,天快黑了,别死在山里。”梁秋野不断刺激长泽瞑,“到时候让你那个亲叔叔占了位置。”
长泽暝握紧拳头,眼里充斥不安。保镖却知道此时动手只会失败,他们不顾长泽暝的反对,掩护着他朝外撤离。
第59章 像求婚哦
陆为岩撇嘴,长泽暝倒是识时务,选择全身而退。此时留他们一命,下次又不知翻出什么花样来恶心人。
“不急在这一时。”梁秋野轻拍了下陆为岩的肩膀,“留着他更有用。”
陆为岩转过头看着身侧的梁秋野,他正凝眸望着消失在深林中的一行人,似乎也在忍耐克制,眼底晦暗难辨,在察觉到陆为岩的目光后才逐渐变缓和。
“作壁上观。”梁秋野挑眉,语气轻快:“看他们两败。”
长泽瞑想要家主的位置,他的叔叔自然不能双手奉上,针锋相对,这种情况下隔岸观火才是最佳选择,时不时再浇些油,让他们烧得更烈。
图一时之快解决不了什么,有定力谋全局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你…”陆为岩喉结滚动,抿了下唇。
他怔愣地望着梁秋野,此时梁秋野的神色和小叔如出一辙。
他们太像了,是骨子中的像。
陆为岩曾偶然间从梁秋野的身上捕捉到类似的感觉,原本他只当是意外,毕竟小叔和梁秋野是完全不同的人,背景和生长环境天差地别,性格也没相似之处。
而此时,陆为岩猛然发现他们两人的灵魂底色竟然如此相像,梁秋野赤诚但心中也有执拗之处。
这趟雪山之行情况不明,可梁秋野执意要来,或许没有他们,梁秋野也要独自进山,因为这是他决定要做的事情。只要决定了便不会轻易更改。
梁秋野也足够聪明,他和小叔之间配合默契,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便能理解彼此。
谢家背负的过去太沉重,许多人也想要从谢家与长泽交锋中牟取利益,这无可厚非。身无长物的梁秋野却能与小叔站在同样的位置,理解小叔的所思所想,实在难得。
自己无法做到这点,陆为岩眼里多了莫名的情绪,怪不得小叔会喜欢梁秋野。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梁秋野被陆为岩看得发毛,伸手摸了摸脸,转头看向谢熔,“有吗?”
谢熔动作颇为自然地握着梁秋野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身边,垂眸认真地观察,然后用手背在梁秋野的脸颊上蹭了蹭。
很轻也很痒,梁秋野轻咳了一声,示意旁边还有陆为岩,随后僵硬地转移话题,道:“天都黑了,我好饿啊。”
暮色四合,收尽天光,的确应该吃晚饭了。
这个时间已经不方便再继续赶路,塔坦热情地邀请他们今晚在部落里留宿。
坦塔久积在心底的事情终于解开,再加上寻回来伊布春,值得庆祝,便让族人燃起了篝火。
只有重大仪式例如婚礼、祭祀等才会如此隆重。
鄂温库人散布在山林中,塔坦带领的族人并不多,青壮男人原本在外寻找伊布春,天黑后陆续赶了回来,见到几张陌生面孔的外族人后多是戒备,摩凌同他们解释原委后,这才收起警惕。但也没有过多热情,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梁秋野和谢熔并肩而坐,拥着篝火。
寒冷的雪原,灼热的火焰驱散黑暗。
干枯的枝条中有油脂较高的松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小炮竹,炸开细碎的火星。
梁秋野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侧头看着谢熔用刀子分割着烤熟的肉。
虽然调味料匮乏,不过山人自有妙计,用蘑菇熬制成酱,味道极鲜。塔坦分给他们的是块腌制后的鹿肉,带着独特的草木清香,沾着蘑菇酱别有风味。
暖烘烘地被熏烤着,火边观美人,越看越心动。
跳动的橙红色将谢熔的面颊染上动人颜色,像是喝醉了,但晕眩的却是梁秋野。
谢熔忽地偏过头,猝不及防,两人目光相抵。
“在看什么,嗯?”谢熔的嗓音微沉,很勾人。
梁秋野失神,笑嘻嘻地脱口而出:“当然是看美人啊。”
眨了眨眼睛,梁秋野的羞涩转瞬即逝,想到谢熔已经属于自己,理直气壮地往前凑去,他想要邀吻,但顾及着周围还有别人,克制地刹住闸。
“秋野。”谢熔眼眸倒影的火光燃得更浓,抬头凑近轻道,“流口水了。”
“哪有。”梁秋野小声反驳,但也没有信心似的,用舌尖舔了下嘴角。转瞬触到的是谢熔的唇,是个蜻蜓点水的吻。
梁秋野的脑海瞬间燃起一簇烟花,“砰砰砰”炸个不停,要是有尾巴,现在已经开始疯狂摇摆起来了。
谢熔喜欢梁秋野这样的反应,也喜欢他因为自己而情绪起伏的模样。
用削成尖的木叉叉起分割成小块的鹿肉,谢熔递到梁秋野的嘴边。
“啊…”
梁秋野饭来张口,毫无自觉要自己动手,完全退化成需要被喂养的状态。
谢熔很适时地在梁秋野吞咽后,将另一块切到合适大小的肉块喂到他的嘴边。
“慢点。”
梁秋野偶尔吃的着急,刚进嘴巴没嚼两口就吞进胃袋,这他以前工作时养成大口快吃的坏毛病。
经谢熔的提醒,梁秋野咀嚼变慢,两腮被肉填满,微微鼓起,用手指戳戳谢熔,示意要他和自己一起吃。
隔着焰火,陆为岩瞧得不真切,甚至感觉出现了幻觉。
小叔这是在伺候梁秋野?!
自家小叔衣食讲究,向来都是被供养的主,什么时候见他动手照料别人。
陆为岩正要仔细查看时,耳边忽然出现夹杂着惊讶的欢呼声。
塔坦此时换上了一件极具民族特色的服饰,黝黑布满褶皱的脸上涂着油彩,绘出特殊图腾,手里握着一根由柳枝编制起来的祈福杖。
众人欢腾起来,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通过肢体可以看出他们很高兴。
“发生什么了?”梁秋野有点不明状况,茫然地看着谢熔。
谢熔拉着梁秋野站起身,凑在他耳边道:“秋野,这是送给你的仪式。”
塔坦径直向他们两人走来,朝着燃烧的篝火撒了一碗烈酒,瞬间翻涌起浪。
谢熔解释:“机会难得。”
坦塔朝谢熔点了下头,随后看向梁秋野。用祈福杖轻触梁秋野的头顶,开始念诵如诗歌如经文一般美妙的词汇,好似穿过岁月而来,吟唱着古老的祝福。
梁秋野并不是有神论者,但他理解鄂温库人崇拜自然、敬畏天地的信仰。
“坦塔在说什么?”陆为岩好奇地询问老黑。
老黑眼底也充满讶异之色,听着坦塔的吟诵,向陆为岩解释道:“是鄂温库最盛大的祝诵,塔坦的语言太老了,是祭祀时才会使用的特殊词汇。”
其实老黑也从来没听过,他离开部落生活很久了,依稀捕捉到只言片语,道:“对应汉语中的话,类似日月相望,光明昌盛,增累盛炽,福履齐长…”
这是谢熔所求。
坦塔终于完成阿爸的遗念,询问自己可否为谢熔做些什么。
“我希望他能万事顺遂,此后无忧无惧。”
坦塔顺着谢熔的视线,看向梁秋野,这个人的身上同样有着自然的气息,眼神清澈见底,像山林中的小狼,肆意生长无拘无束。
塔坦接受了谢熔的请求,柳枝轻触梁秋野的额头,为他送来万千好运。
片刻,吟唱结束,寂寥褪去,声歌再起。众人围绕着篝火跳起舞蹈,而作为主角的梁秋野却不见踪影。
在为两人预留的帐篷中。梁秋野欺身而上捏着谢熔的衣领,重重地啃咬着他的唇瓣。
“怎么对我这么好?”
梁秋野明知故问地询问,他知道坦塔的行为是受谢熔所托。
谢熔托着梁秋野的下颌:“因为我喜欢你,比你想的还要更多。”
梁秋野浑身热扑扑的,口干舌燥,继续向谢熔讨要一些清凉,于是他吻得更深,攻城掠地,毫无章法。
因为没有经验,所以动作生涩,奈何谢熔的配合度极高,唇贴齿碰,直到梁秋野的额头浸出薄汗。
“那,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梁秋野的眸子波光流转,比星晨还要亮。
梁秋野拥有的东西很少,他生来一无所有,可他有很幸运,又遇到了很多重要的人,包括眼前人。
谢熔迎着梁秋野的眼眸,反问:“有多喜欢?”
梁秋野没有回答,他自顾地伸出手抚摸着谢熔,自耳侧到脖颈,然后强硬地拥着他坐在厚毛皮铺好的矮脚床塌上。
伸手从床榻边取来一个小木桶,是由桦树皮制成的,梁秋野打开盖子,清冽的酒香溢出。
“我问了老黑。”梁秋野顿了下,接着道,“关于他们这个地方的一些习俗…关于婚礼。”
每个地方的婚礼都或多或少有其差异,梁秋野趁着点燃篝火的空档抽空询问老黑。老黑想了想,如实回道部落里的人结婚很繁琐,不过有个步骤是最重要的,类似于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