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豆娘
“很喜欢?喜欢柚子茶还是小梁先生!”群里迅速有人回复,更有许多凑热闹的惊讶表情包。
“应该是小梁先生。”
云姨选择后者,毕竟少爷对饮食方面从没有多度的偏好。
如果不是高素养,云姨更想拍下两人赏雪的画面,非常唯美,她忽然有点苦恼,自己好像被年轻的姑娘们带歪了思想。
*
谢熔今天的日程安排得有些满。
宅子里有工作人员解决了清洁问题,梁秋野偶尔会动手做上几餐当地特色菜品,更多时间闲下来后便专心照料谢熔的身体。
按时熬煮好中药,见缝插针地在谢熔休息的空档为他按揉穴位,守在旁边等待为他端些茶水。
因此在谢熔诺大的书房也有梁秋野的一个图书角落。
布艺豆袋懒人沙发松软地堆在书架旁,对面是内嵌烤火炉,透过玻璃面可以看见里面燃着柴木,地面铺着一层厚绒毛纯色地毯,雪日里,引诱着人再此地休憩。
梁秋野靠在沙发上,好久违地举起书本,原本做惯粗活的手指这段时间养得茧子都薄了不少,可终究再不是学生的手了,拿起笔写字都生疏起来。
“秋野?”
谢熔的脚步很轻,缓步走到梁秋野的身旁,却见他将书本放在脸上,双手向后压在脑袋下,姿势别扭,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午睡得正熟。
谢熔拉上书房的窗帘,将毛毯盖在梁秋野露出的腰身,取下面颊上书本。
梁秋野的头发乱糟糟的,显得他幼稚了几分。
谢熔上午提前完成了工作,想要午后同憋闷在屋的梁秋野出去踏雪,但目前看来计划需要更改,伸手轻触梁秋野的碎发,谢熔似乎想要整理,但却让发丝越加凌乱。
“唔…”
梁秋野感觉有些痒,伸手要抓,却碰到了微凉的东西,屋内很暖,梁秋野好不容易逮到了清凉,翻了个身,将谢熔的手重新放在脸颊上。
谢熔索性也坐靠在旁,另一只手取来梁秋野看了一半的书,是本近代散文集,停留在《煮雪》的篇章。
「传说在北极的人因为天寒地冻,一开口说话就结成冰雪。对方听不见,只有回家慢慢烤来听…」
梁秋野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因为环境太舒服,让他忘形,睡姿不堪入目,好像回到了孩提,脑袋往一处角落钻,身体蜷缩着,鼻子嗅到了浓郁的檀木清香,像是谢熔独属的味道。
睁眼,眨了眨。
梁秋野缓过神想起自己实在谢熔的书房,仰起头正对上那张令人恍目的脸。
“唔,谢先生?”
梁秋野的脑子迟钝,不知道书桌边的谢熔怎么瞬移来到自己身旁。
不对,梁秋野发现自己好像正枕在谢熔的膝盖上方。猛地打个滚坐起身,梁秋野磕磕巴巴地道歉:“谢先生,我睡过头了。”
梁秋野悚然,还有点疑惑谢熔为什么没有叫醒自己,他很久没有这种想要刨个坑把自己埋掉的尴尬了。
“抱歉,我…”
“脖子还有疤痕,我刚才给你涂了药膏,不要蹭掉。”谢熔开口,让梁秋野生出退意的脚步止住。
“啊?”
梁秋野执行程序到一半忽然被指令打乱,手下意识地往脖子上摸,迎着谢熔的目光紧急刹住闸。
梁秋野总是不在乎,谢熔为他涂抹几次药膏,不出十分钟,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蹭掉,导致后背的淤肿虽然没了,疤痕却留下浅淡颜色。
这次终于令梁秋野长足了记性,印象极其深刻。
“……”
原来谢先生是为了给自己涂药所以才让自己枕着他的膝盖。
然后自己因为睡得太死不肯离开,抓住他的裤子,甚至往怀里钻?!
梁秋野看着谢熔裤子的衣裳底摆的褶皱,恨不得现在出门买个大型犬用的伊丽莎白圈给自己套上,向谢熔发誓绝对要老老实实地涂药。
似乎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谢熔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小梁先生和少爷已经两个小时没出书房了。”
准备好梁秋野很喜欢的下午茶甜点,云姨站在门口有些纠结现在敲门是否合适,在工作群里询问。
作为颇具职业素养的老员工,云姨感觉少爷在遇到小梁先生后,改变了一贯精准的计划,自己也需要精进学习一番。
第32章 鸭子雪球
梁秋野次日请了假。
倒不是因为尴尬到想要避开,而是准备去接休假的妹妹梁春溪。
梁春溪小组代表的国家队获得了国际竞赛的首奖,组员们因此免去了接下来的封闭培训,获得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哥,我十一点的客车,你不要过来太早,要等好久。”
梁春溪的每一次归途,梁秋野都要到车站迎接,上次送她离开时还是初秋,枝头金黄璀璨,转眼变成了雪白琼枝。
梁秋野清点谢熔的药材,已经所剩无几,在备忘录中记着,正好下山一齐补充,抬头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飘过。
推开门,院中的积雪早已清理干净,但没有被运走,而是堆成了小雪山搁置在一旁。
银白头发的陆为岩披着白色羽绒服快要和雪融为一体了,手里拿着个明艳的黄色雪球夹,身侧是已经塑型完成的十几个雪鸭子,显然是玩了好一阵儿。
雪堆后面还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像是,像是阿波罗的。
“汪!”
猎犬猛地冲出来将陆为岩刚做好的鸭子全部踩得稀碎,然后贼溜溜地要跑开,却看见了梁秋野,顿时调转方向,朝梁秋野方向跑过去。
“喂,笨狗!”陆为岩站起身,发现原来梁秋野在门口,也跟着小跑过去。
“小陆少,你这胳膊怎么回事?”梁秋野这才看见陆为岩的左臂裹着石膏被绷带跨过脖子吊着,可怜兮兮,头发上还沾着被阿波罗爪子扬起的雪。
阿波罗在梁秋野的脚边甩了甩毛,陆为岩胳膊不方便,索性也跟着甩了甩头发。
“……”
梁秋野默默后退两步。
“上次打架伤的,不过那几个人被我揍得更惨。”陆为岩颇为骄傲,扬头往梁秋野的身后望了望,委屈道,“小叔这两天不让我找你们,我就住在隔壁。”
断个手臂,自我反省,陆为岩知道这是自己应受的,因为他的疏忽大意。
可在屋子里养伤无聊透顶,吃不到梁秋野做的饭菜和柚子果茶,每天闲来无事,索性完成之前累积落下的功课,按时等着云姨接济的餐食。
好不容易等到雪,陆为岩身残志坚地要出来透气。对于陆为岩这个在南方长大的人来说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即便时常去滑雪,但摸到小苍岭厚实松软的雪,还是忍不住想要堆雪人,但没有人作陪。
陆为岩在明月楼附近转了好几圈想要和小叔和梁秋野装作偶遇,可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做什么,总见不着人,只能和同样在宅子外瞎转的傻狗一起玩雪了。
这傻狗还总踩碎自己的雪鸭子!
低头看见傻狗对着梁秋野谄媚的样子,陆为岩更生气了,轻踢了下它的屁股。
“所以,你和小叔到底在做什么?”
陆为岩非常好奇,偷偷向云姨打听过,据说他们能在书房呆上两个小时。
这种情况落在陆为岩的身上,也就只能是小叔拷问功课或者自己被惩处的时候,他实在想象不到梁秋野心理强大到能够顶住那种窒息的威压。
“啊?”梁秋野眼神游移,低头用手指剐蹭下鼻梁,迟钝道,“我、我们就午睡了会儿…”
只不过醒来后见谢熔依旧无事发生般,梁秋野也只能故作淡定,可控制不住脸发烫,摸了摸额头也没感觉发烧。
梁秋野夜里还在推理自己到底是用什么姿势翻滚,才能准确无误地钻进谢熔的怀里,结果均以失败告终。
梁秋野选择了回复这个模糊答案。总不能告诉陆为岩说自己抱着你小叔的大腿睡了一觉吧。
“哦。”
陆为岩点头,他记得小叔平日并不会预留这么久的午睡时间。
“汪呜!”
阿波罗撒欢地扯着梁秋野的裤腿,想要邀请他一起躺在棉花似的雪堆里。
梁秋野身后却忽然传来谢熔的声音,“秋野,开车去吧。”
陆为岩和阿波罗看见谢熔后都吓了一跳,陆为岩下意识站得笔直,狗子松开嘴巴,躲到了陆为岩的身后。
阿波罗以动物的直觉能快速分辨出哪个是可以戏弄的同类,哪个不能招惹。
“谢先生,您不是在处理文件,怎么还特地下楼?”
梁秋野转身看见谢熔手里勾着钥匙,他忙摆手拒绝道,“我骑车就好。”
梁秋野自己的摩托车还停在庄园的职工停车场内,比较方便,而且谢先生的车子品牌实在过于昂贵招摇。
“诶,你要出门吗?”陆为岩颇为殷勤,直接将车钥匙扔给梁秋野道,“那你开我的车吧,今天很冷路也滑。”
梁秋野本来想要还回钥匙,但是想起每次骑摩托车载着梁春溪回来后,她的脸总会被冷空气冻的通红。
“谢谢,那我尽快回来。”梁秋接受了陆为岩的好意。
这款路特斯低调些,是梁秋野很喜欢的车型,当初偶遇车轮陷泥的陆为岩时,想着能坐上去就心满意足了,没成想却意外和车主人成为了朋友。
陆为岩邀功似的看向谢熔,却见他的面色不见喜意,敛目随意地将钥匙扔掷在置物柜上,仿佛这枚钥匙不属于昂贵的车辆,而是廉价的车锁钥匙。
好像搞砸了什么,陆为岩瑟缩,朦胧地捉摸不透,紧了紧衣服外套,要把自己藏起来。
谢熔依旧上前几步,穿上了外套。
梁秋野抬手将围巾取下,为谢熔戴上,疑惑道:“谢先生今天也有事情要出门?”
“我送你。”
陆为岩的车子就停在隔壁的庭院,几步路的距离。梁秋野想要拒绝,但面对谢熔说不出再度否定的话语。
室内人工制造的温暖在冷冽的寒冬里顿时消散,小苍岭的冬季冷得刺骨又漫长,滴水成冰也不为过,吐息残存水汽液化成白雾。
梁秋野朝谢熔靠了靠,想要为他遮挡冷意,挨得近了,脑子又莫名回忆起昨天在火炉前的意外接近。
“额…小陆少他。”
梁秋野余光瞥见陆为岩半蹲在宅院栅栏边,阿波罗格外老实地也蹲坐在陆为岩拖地的羽绒外衣上,一人一狗的视线紧紧粘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