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思暮梦
“......”
赵磊:“哈哈哈。”
方屿舟夹了一块生姜丢到周逸碗里:“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吃你的饭。”
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追,我们等着喝喜酒。”
“你们就等着吧。”方屿舟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手机。
酒过几巡之后气氛更松了,向景之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白景文,白景文正低头剥一只虾,手指修长干净。
向景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刚剥好的那只虾拿过来丢进自己嘴里吃了。白景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向景之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毫无悔意的理直气壮。
“你自己不会剥?”白景文说。
“你剥的比我剥的好吃。”
白景文看了他两秒,没有理他,低头继续剥下一只。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白景文看向祁于飞:“对了,于飞,未来城的开幕式,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祁于飞放下手里的酒杯,想了想:“近期就在打算了。项目从建设到招商都收尾了,团队那边在拟开幕式的方案,大概下个月中旬。”
白景文点了点头:“我听说了,招商那边最后一家主力租户也签了。开幕式如果定了时间提前跟我说,我这边有媒体资源可以对接。”
“好。”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方屿舟又喝多了几杯,开始拉着周逸讲他未来的创业计划,从宠物殡葬讲到太空旅游,跨度之大让周逸连连摇头。
白景文和祁于飞聊了几句未来城的事,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偶尔停下来听方屿舟那边闹出的动静,然后继续把话题接回去。
向景之坐在白景文旁边,安静地盯着他看,偶尔在白景文伸手够不到某道菜的时候把盘子推过去。
赵磊靠在祁于飞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碟子里祁于飞夹的菜,听着方屿舟的创业宏图笑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凑近祁于飞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
祁于飞听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偏过头用同样小的声音回了赵磊一句什么。赵磊听完之后耳朵尖红了一下,伸手在桌子底下推了他一把,祁于飞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不让他抽回去。
饭局快散的时候方屿舟已经彻底喝多了,整个人挂在周逸肩膀上,嘴里还在念叨沈清许的名字,念着念着又变成了“她那双眼睛,你们见过没有,特别亮,像那个什么来着,像那个……灯泡”。
周逸一边架着他往外走一边说“是是是,灯泡灯泡,你赶紧醒醒酒”,然后朝后面的人摆手,说“我送他回去,你们别管了”。
白景文和向景之一前一后走出包间,向景之走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手插在口袋里,偏头看着白景文的侧脸,白景文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赵磊和祁于飞最后出来,夜里的风从大厦的旋转门里灌进来,吹得赵磊衬衫的下摆轻轻晃动着。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仰头看了一眼天,天上没什么星星,但城市的灯光把整片夜空映得泛着一种淡淡的橘色。
祁于飞站在他旁边,伸手把他的衬衫下摆往下拽了拽,理了理。
“回哪?”赵磊偏头问。
“你想回哪?”
“回我们自己的家呗。”
祁于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好,司机把车开过来,两个人坐进后座,车子驶入夜晚的车流里。
第72章 发烧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夜色,一路穿过流光璀璨的城市主干道,渐渐远离了喧嚣热闹的市中心。
刚才在饭桌上,推杯换盏之间,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赵磊酒量一向不错,可架不住气氛热闹,方屿舟不停劝酒,向景之也时不时举杯,几轮下来,酒精还是慢慢漫上四肢百骸。
他靠在祁于飞身侧的后座,半边肩膀轻轻贴着祁于飞的胳膊,车窗缝隙漏进来微凉的晚风,吹得他脑子晕乎乎的,却并不难受,反倒浑身松松散散的。
刚才在云顶会所门口,赵磊从祁于飞口袋里掏了两颗糖,坐在车上他前后剥了两颗含在嘴里,甜丝丝的糖味在舌尖化开,压住了一部分红酒残留下来的涩意。
车子最终缓缓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别墅区,是祁于飞的私人别墅。
黑色轿车缓缓停稳在雕花铁艺大门之内,庭院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别墅主体建筑灯火通明,祁于飞离开这些时间,别墅一直是李管家在打理,这里和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何叔一早就已经将两个人从老宅带出来的行李全部送抵此处。行李箱整整齐齐摆放在二楼的衣帽间,大大小小的包裹归置妥当,看得出来祁于飞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带赵磊回到这栋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
时间已经很晚,早过了寻常佣人下班休息的钟点,整座院落安安静静,李管家应该是知道他们今天会过来,一直没休息。
轿车停稳的瞬间,李管家快步上前,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
“少爷,赵少。”
赵磊从车里弯着腰下来,晚风迎面扑到脸上,酒意又翻涌上来几分,他眨了眨略微朦胧的眼睛,脸上漾开一点随性的笑。
“李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赵少。”李管家眉眼弯弯,应声回话,“让人送来的行李,已经都归置在衣帽间了。”
祁于飞紧跟着走下车,点点头:“李叔,辛苦了,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好的少爷,厨房里温着醒酒汤。”李管家微微躬身交代完毕,便转身去了侧楼。
“走吧。”祁于飞牵住赵磊的手往里走。
屋内灯光调得柔和,没有全开刺目的主灯,只打开了吊顶四周一圈氛围灯带,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空气中还残留着通风系统带来的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熟悉的气息将赵磊整个人包裹住。
一路奔波应酬积攒下来的疲惫,混着酒意,缓缓涌上来。赵磊随手扯了扯领口的衬衫纽扣,松开最上面两颗,长长舒了一口气。
赵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祁于飞跟在他后面进来,走到沙发旁边看着他仰面朝天躺着的样子,伸手把他垂在沙发边缘的一条手臂捞起来放回他身上。
“先去洗澡。”祁于飞说。
“不想动。”
“喝了那么多酒,不洗会难受。”
赵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一只眼看他:“那你拉我起来。”
祁于飞微微弯下腰,把手伸给他,赵磊抓住那只手,却没借力站起来,反而猛地一拽,把祁于飞整个人拉得往沙发上倒了下来。
祁于飞猝不及防,一只手慌忙撑在赵磊耳侧,膝盖抵在沙发边缘,整个人悬在他上方。
赵磊仰着头看着他,嘴角弯着,眼底的困意褪了大半,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勾住祁于飞毛衣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了拉。
祁于飞没有抵抗,顺着那个力道低下头来,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赵磊嘴里还残留着荔枝糖的甜味,混着红酒的醇香,在唇齿之间化开。
两个人都带着酒后的慵懒,舌尖慢慢地碰着,尝着对方嘴里残余的味道。祁于飞的手从撑着的姿势慢慢放松,整条小臂贴下去,手肘撑在赵磊身侧的沙发上。
一开始还只是轻柔缱绻的相贴,浅浅摩挲触碰。可酒精放大了心底的欲望,亲吻渐渐加深,辗转厮磨,赵磊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嘴唇微微张开,让那个吻越来越深。
唇齿相依之间,荔枝糖果残留的甜意,从这一个人,渡到另一个人的口中。
过了一会儿,赵磊偏头喘了一口气,嘴唇被吻得泛着湿润的光泽,
祁于飞垂眸看着怀中人凌乱的眉眼,指尖轻轻梳理赵磊被揉乱的发丝,掌心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的体温。酒意还在两个人的血管里缓缓翻涌,心底的情愫汹涌滚烫,再也无法抑制。
“卿卿……”祁于飞低声唤他,嗓音低沉沙哑。
赵磊没有回话,只是懒懒地哼了一声,脸颊埋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皮肤上。
祁于飞的嘴唇移到他下颌,沿着颈侧往下走,赵磊仰着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含混的哼声。
“上楼吧。”
赵磊还是没说话,把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祁于飞等了两秒,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从他膝弯底下穿过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上楼的时候赵磊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嘴唇蹭着他的颈侧,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祁于飞被他蹭得步子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赵磊已经在他肩窝里闭上了眼,嘴角带着浅笑,像是笃定他不会在半路把他放下来。
主卧同样只开了柔和的壁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外界一切灯火,祁于飞把赵磊放在床上,赵磊的手臂还挂在他的脖子上,一点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反而把人越拉越低。
后面的时间里,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剂。赵磊比平时放得更开,手指从祁于飞的毛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慢慢地往上走。
祁于飞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里,又重又热,嘴唇沿着锁骨往下,赵磊仰着头,视线模糊地落在天花板上某一点,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他的名字。
夜灯的光被两个人的影子遮去了大半,房间里的光线暗到只够看清轮廓的边缘,赵磊的手指攥着床单,脚趾在床尾的被子边缘蜷缩然后又松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断断续续的。
接下来漫漫长夜,房间之内,呼吸纠缠,一夜酣眠。
……
第二天一大早祁于飞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意识从深沉的睡梦里面慢慢抽离出来,脑袋还有酒后遗留下来的微微发胀的钝感。他眼皮沉重,缓缓掀开双眼,朦胧的视线首先落在身侧熟睡的赵磊身上。
昨夜折腾到三四点才入睡,赵磊睡得很沉,只是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哪怕陷在睡梦之中,眉头依旧轻轻蹙着,睡得并不安稳。
祁于飞把手机静了音,先没有接,俯身探了探赵磊的额头,入手的热度比他预想的要高,温温热热的,虽然不算烫手,但明显是低烧。
他皱了皱眉,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昨天不该喝那么多酒,也不该折腾到三四点才睡
昨天两个人都喝了酒,酒精上头,他没有守住分寸,全然没有顾及赵磊的身体。明明知道喝酒之后人身体抵抗力会变差,还放任自己闹到那么晚,现在赵磊发了烧,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劳累加上酒精双重作用之下引发的。
祁于飞坐起身,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他走到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拿起干净的毛巾打湿,将毛巾充分浸凉之后,拧干多余水分,折叠成方块,做成物理降温用的冷敷毛巾。
他拿着冷敷毛巾,轻手轻脚走回床边,小心翼翼的把冰凉的毛巾敷在赵磊的额头上。
冰凉触感贴上来,睡梦中的赵磊无意识地轻轻哼唧了一声,脑袋微微晃动了两下,却依旧没有苏醒过来。
做完物理降温,祁于飞又拿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他单膝撑在床垫边上,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托住赵磊的后颈,把人稍微扶起来一点,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凑到赵磊唇边,一点点喂他喝下几口温水。
熟睡中的赵磊本能地吞咽着,几小口温水缓缓滑入喉咙,补充身体消耗掉的水分,喂完水之后,把赵磊重新放平躺好,掖紧被子。
处理完床上的人,他才拿着手机,转身走出主卧,带上房门,去了书房。
偌大的书房采光极好,祁于飞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点亮手机屏幕,刚才打来电话的人是他在国内的助理,陈岩。
昨夜睡得太晚,醒来脑子尚且带着酒后昏沉,祁于飞指尖点开通话记录,按下回拨按钮。
电话听筒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听筒那头传来陈岩略带清亮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在公司忙碌许久。
“祁总,您回国啦?”陈岩语气带着一点惊喜。
“嗯。”
“那请问您今天会过来公司吗?夫人那边遗留下来,有一大堆的工作事务需要和您这边完成交接。”陈岩在电话那头认真汇报工作。
祁于飞远赴伦敦将近一整年,人远在海外,国内大大小小的业务鞭长莫及。他的助理陈岩,名义上依旧是属于他的直属首席助理,但是老板不在国内,没有那么多可以亲手交办的工作。
整整一年时间,陈岩都处在半待命的闲散状态,平日里大部分时间,仅仅只是负责整理归档各类项目资料,做一些辅助性质的打杂工作,没有办法深度介入集团核心业务。
沈蓓临时代管祁氏集团的这段时间,办事全部使用她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专属助理,集团内部大大小小审批、会议对接、项目跟进,全部交由沈蓓的助理全权处置。陈岩只能够在一旁打下手,帮忙递送材料,同步信息,没有办法触碰核心的决策流程。
一直等到祁于飞正式回国,沈蓓这边才安排她手下的助理,主动提出来,要和陈岩做全套完整的工作交接。各类项目台账、待办事项、合作对接人名单,大大小小成堆的文件,全部都要一一梳理清楚,完成移交。
眼下电话那头的陈岩,想必已经被一大堆等待交接的工作材料团团围住。
可是祁于飞转头,脑海里面浮现出主卧床上还在发着低烧的赵磊。
赵磊烧还没有退,人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身边离不得人,今天他是无论如何也抽不开身,没有办法前往祁氏集团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