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思暮梦
“态度真诚,理由合理。”赵磊微微偏头看着祁于飞,语气很坦然,“人家说了是正式道歉,连朋友都可以带,我不答应才很奇怪吧?而且……”
他顿了顿,又说:“威尔逊那边的合同我已经拿下来了,他突然在这个时候约我吃饭,你觉得只是单纯为了道歉?”
祁于飞眉心稍动,没有接话。
“如果我拒绝了,他反而会知道我这边有人在提防。”赵磊说,“我答应了,但大大方方地告诉你,还带你一起去,反而让他摸不清我们的底。”
祁于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垂下眼,把手里那份文件重新翻开,手里的笔拿起来,在页边写了一个字。
赵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要把椅子转回去,祁于飞却忽然开口了:“周五晚上几点?”
“七点半。”
“地址呢?。”
赵磊看着他低头写批注的侧脸,眨了下眼:“你要去?”
“你不是说可以带朋友?”祁于飞没有抬头,“正好我周五晚上没什么事。”
赵磊站起来,走到他办公桌旁边,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给他看。屏幕上亮着卢卡发来的那家餐厅的地址,祁于飞扫了一眼,记住了餐厅名字,然后把手机推回给他。
赵磊收起手机,靠在办公桌边沿看着他:“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祁于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卖之前记得谈个好价钱。”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猜猜赵磊他们打的什么游戏~
第50章 我已经爱上你了
赵磊嗤了一声,笑着走回自己座位去了,他知道祁于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他重新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处理完的邮件。
周四晚上赵磊回家的时候在玄关看到了一只纸袋,他弯腰拎起来往里看了一眼,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布料的手感熟悉得他不用看牌子也知道是哪里定制的。
他拎着纸袋走到客厅,祁于飞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周五晚上穿那套。”
赵磊低头看着纸袋里那套剪裁利落的西装,又抬头看了看祁于飞,然后什么都没说,拎着纸袋上了楼。
周五下午赵磊准时下班,他回到公寓换了祁于飞准备的那套西装,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和袖口,他下楼的时候祁于飞已经站在玄关等着了,和他穿的同款不同色系的西装。
开车去餐厅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赵磊看着窗外滑过的街灯,心里在转着今晚可能会遇到的几种情况。
卢卡是一个聪明人,这种人的饭局不会只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他会在某个恰当的时候提起某个话题,赵磊需要准备好怎么接。
餐厅在泰晤士河沿岸的一条小街上,赵磊推门进去的时候报了卢卡的名字,侍者点了点头,把他们领到二楼一个包厢。
卢卡已经到了,他坐在里面,面前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前酒。
他看到赵磊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亮了一下,但当他看到赵磊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的祁于飞时,动作微顿。
“赵磊。”他站起来,又朝祁于飞点了点头,用中文说,“欢迎。”
赵磊在卢卡对面的位置坐下来,祁于飞在他旁边落座,三个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三角格局。桌面上摆着白色的餐盘和银色的刀叉,中间的烛台里一小簇火苗安静地跳着,窗外的泰晤士河面被沿岸的灯光碎成无数片粼粼的暗金。
卢卡的态度很好,他先为那天的事故再次道歉,又询问了赵磊最近工作是否顺利,茶余饭后又聊了几句伦敦的天气。
赵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筷子没停过,祁于飞坐在他旁边,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卢卡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说了一句“抱歉”,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赵磊趁这个间隙,侧过身凑近祁于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怎么吃那么少?”
祁于飞夹了一块鸡翅放进他碗里:“你多吃。”
赵磊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鸡翅,没说什么,夹起来咬了一口。
没过多久,卢卡回来了,坐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继续刚才的话题。
然后祁于飞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对赵磊说了一声“我去接个电话”,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赵磊和卢卡两个人,卢卡主动说出两人也算是有缘分,几次照面也都很愉快,以后可以多聚。
赵磊低头喝着碗里的汤,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不过我最近可能没办法常常参加这种晚饭了。”
卢卡问:“怎么了?”
赵磊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祁于飞近期要撤资海外业务,回国内集中资源。我的项目刚谈下来,后面交接的事情还不少,估计会忙一阵。”
“撤资海外?”卢卡疑惑,“你们海外的业务不是刚铺开吗?”
赵磊:“集团战略调整,国内那边有个大项目需要集中资金,海外这边先收一收。”
卢卡沉默了大概三四秒,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上,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蹭了一圈。他抬头看向赵磊,灰绿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赵磊看不透的情绪。
“赵磊。”他忽然开口。
卢卡看着他,目光坦荡而直接,像他坐在咖啡馆里第一次递出手机二维码时那样,不过这次把之前所有的试探都收了起来,只剩下最底部的那一层底色。
“我很喜欢你,”卢卡说,“我希望你能听懂我的隐喻。”
赵磊直视他的目光,他靠在椅背上,微微歪了一下头,然后笑了一下说:
“我也是。”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祁于飞站在门边,手里还握着刚刚挂断通话的手机,他虽面无表情,但下颌紧绷,目光沉沉地望着赵磊。
赵磊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祁于飞他走进来,在赵磊旁边重新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磊偏头偷偷看了他一眼,从祁于飞的侧脸看,他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嘴唇微微抿着。如果赵磊没看到他放在桌沿的那只手,拇指正压在手机侧边的金属边框上,压得指腹发白,赵磊都以为他没听到最后那句话。
卢卡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移了一下,然后他重新举起了酒杯,嘴角挂着那抹从容的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又说了一些客套话,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餐厅的甜点上。
赵磊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切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蛋糕,余光里祁于飞那只握着手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吃完饭之后三个人在餐厅门口告别,卢卡伸手和赵磊握了握,和祁于飞握了握,然后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他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赵磊一眼,赵磊正低头扣西装扣子,没有看到他回头的目光。
祁于飞站在赵磊旁边,看着卢卡的车驶入夜色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开副驾驶的门,等赵磊坐进去之后才关上门,绕到另一侧上车。发动引擎之后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把车开出停车位。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赵磊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祁于飞握着方向盘,车速比平时稍快一些,但也在限速之内。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车子在公寓地下车库停稳,祁于飞熄了火。
地下车库灯火通明,赵磊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位子上,偏过头看着祁于飞。
“你在包厢外面站了多久?”他问。
祁于飞沉默了几秒:“站了一会儿。”
“听到多少?”
“听到后半段。”
赵磊没有再说话。
祁于飞低头,迟迟等不到他说话,他内心开始极度不安,他不是不相信赵磊,只是很想要个解释,哪怕没有解释,他也想知道理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痴心妄想些什么,或许是近日来赵磊的对他的态度,让他产生了无限放大的占有欲,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了。
祁于飞转头,看着赵磊的眼睛:“赵磊……”
他很想恶狠狠地对赵磊说些什么,可触及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那些话又堵在喉口,他垂眸避开视线。
到底谁能盯着爱人的眼睛,说出违心的话呢?
赵磊看着他这副明明满脑子都是情绪却死死咬住不肯开口的样子,忽然从副驾驶座上倾过身来。他伸手,覆在祁于飞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他泛白的指节。
祁于飞抬眼看他,赵磊也直视着他,掰开他抓在方向盘上的手,直到两人十指相扣。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似乎是觉得这样还是不够,赵磊竟越过了中控台,跨坐在了祁于飞身上。
驾驶座的空间不大,他的膝盖挤在座椅两侧,整个人跨坐在祁于飞的大腿上,面对面的,胸膛贴着胸膛。
祁于飞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迟钝到做不出任何反应,反而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祁于飞,”赵磊启唇,很轻声地喊他,“你在感到不安吗?”
祁于飞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不要感到不安,因为……”赵磊低头在他唇上轻触一下,低声道,“因为我现在已经爱上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赵磊自己都有些恍惚,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一周前他还在犹豫,三天前他还在试探,一个小时前,他还在饭桌上冷静地跟卢卡打太极,可现在他坐在祁于飞腿上,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衬衫布料叠在一起,他说出来了。
赵磊从前总以为自己看不清界限、分不透暧昧与友情,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他的迟疑、他的试探、他刻意的周旋,从来都不是犹豫退路,只是在慢慢向祁于飞靠拢。
那些后知后觉的心动从不算晚,兜转的人海、刻意的伪装、短暂的迷茫,都是为了让他终于看清����自己满心奔赴的归宿,从来都只在眼前人身上。
祁于飞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他看着赵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碎开又重新拼合。
他握着赵磊的那只手收紧了,他仰起头,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力道,另一只手扣住赵磊的后腰把他整个人按向自己。
赵磊被他按在怀里,手指攥着他后腰的布料,仰着头承受着那个吻,安静的车厢里全是呼吸交缠的声响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动静。
祁于飞先停了下来,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乱得很,重重地交错着。他闭着眼,嘴唇还贴着赵磊的嘴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磊被他吻得嘴唇发麻,喘着气,闻言低声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红晕,他迎着他的目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长久以来,他们一个在暗处把爱意熬成沉默的执念,一个在光亮里迟迟辨认不清心底的归属。
十年的距离横亘在二人之间,有误会,有试探,也有旁人投来的阴影。
那些悬在半空的心事,那些反复翻涌的惶恐,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在此刻终于不必再隔着一层伪装。
而胆小的暗恋者,也终于等到属于他的小太阳。
祁于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指扣进赵磊的发丝里。
赵磊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闷闷地说:“回家再说,车里太挤了。”
祁于飞没有说话,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拢了一下,就这么抱着他下了车,赵磊或许也是真的不想下来走路,就这么任由他抱着进了电梯。
祁于飞:“以后不要这样,你不是棋子。”
赵磊抬头看他:“你都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