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 第40章

作者:朝思暮梦 标签: 近代现代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到机场的,更不知道祁于飞是几点的飞机,在哪个航站楼。他站在出发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一架架飞机滑行、起飞、升空。

他不知道祁于飞在哪一架飞机上,甚至不知道祁于飞走了没有,也许他已经走了,也许他正在某架刚刚起飞的飞机上,正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这座城市一点一点的变小,然后消失不见,

赵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旁边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的声响,有小孩在哭,有广播在响,有情侣在拥抱告别。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白景文发来的消息:“于飞走了,刚登机。”

赵磊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才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架飞机正在爬升,机身倾斜着,像一只自由的鸟,穿过低低的云层,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他看着那架飞机慢慢变小,变成一个白色的点,然后消失在天际线里。

他想,也许那是祁于飞坐的那一班。

赵磊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回到车里。

他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安静地趴了一会儿。

祁于飞走了。在他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之前,那个人走了,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好多话没有说。

……

半年后。

三月底的首都,路边的玉兰已经开了满树。白的粉的,一簇一簇挤在枝头。

赵氏集团的股价已经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甚至比那时还高了一截。未来城的商业合作方案推进得比预期还要顺利,赵氏旗下几个核心业务的营收连续三个季度保持两位数增长。

财经媒体开始用“新锐少帅”这个词来称呼赵磊,有杂志约他做专访,他推了三次,第四次实在推不掉,去了,拍了一张封面照,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微微扯松,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得张扬又自在。

杂志上市那天,方屿舟买了二十本,逢人就发,说“看看,我兄弟”,赵磊骂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这半年来,赵正业一直在静养,恢复的不错。他每天在家看看书,听听戏,偶尔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乔黛青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连他多站一会儿都要唠叨半天。

赵正业有时候会偷偷给赵磊打电话,问公司的情况,赵磊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赵正业听完,沉默几秒,然后说一句“做得好”,然后挂了电话。

此时赵氏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凝重,财务总监正在汇报第一季度的业绩数据,投影上一排排数字不断往上跳动,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场又一场的硬仗。

赵磊坐在主位上,手上转着一支笔,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平板,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个人的脸。

他瘦了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利落多了,眉眼间褪去了去年那种茫然无措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锐利。那张脸依旧年轻,但已经不再是“赵家的少爷”,而是“赵总”。

“......第一季度的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二,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八,现金流回正。”财务总监合上报表,推了推眼镜,“赵总,数据基本符合预期。”

赵磊放下转笔,身体微微前倾,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坐在末席的王总身上。

王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放下,注意到赵磊的目光,愣了一下。

“王总,”赵磊开口,“您之前说赵氏的核心业务过于分散,建议收缩战线,集中资源在主营业务上。这个建议我考虑过了,不太合适。”

王总的表情微微一僵:“赵总的意思是����?”

“市场环境在变化,单一业务的抗风险能力太弱。”赵磊靠在椅背上,“赵氏现在的体量,需要多线布局。当然,每一个新业务的拓展都需要充分评估,我已经让战略部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下周可以发给大家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嘴角弯了一下:“如果王总感兴趣,欢迎会后单独来找我讨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头翻文件,有人端起水杯喝水,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王总看着赵磊,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到时候找赵总聊。”

散会之后,赵磊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赵总。”秘书从后面追上来,“下午的行程,两点和恒通的张总有一个电话会议电话,晚上还有一个饭局。”

赵磊:“知道了,午饭不吃了,给我来杯咖啡就行。”

秘书张了张嘴,想劝他吃点东西,但看了他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准备了。

赵磊回到办公室,桌上摊着一摞文件,他翻了几页,拿起笔在上面批注了几行字,然后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睡眠不好,有时候躺到凌晨两三点都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些有的没的,第二天一早又准时醒了,比闹钟还准。

他现在已经能做得很好了,可还是会在某些瞬间想起祁于飞,他不再逃避,想就想吧,反正他也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赵磊抬起头,看到方屿舟探进来半个脑袋,一脸笑嘻嘻的:“赵总,忙着呢?”

赵磊挑眉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方屿舟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顺便跟你说一声,周逸今晚组了个局,来不来?”

“什么局?”

“就吃饭喝酒聊天,没别的。”方屿舟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天天加班,你是要把自己熬成干?”

“没有,就是胃口不太好。”

“胃口不好也得吃饭啊。”方屿舟站起来,走到他桌前,探头看了一眼那摞文件,“你这半年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让你看份文件跟要你命似的,现在倒好,天天泡在文件堆里。”

赵磊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公司的事多了,总得有人做。”

方屿舟只好换了个话题:“对了,听周逸说,祁少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的?半年时间就站稳了脚跟,英国的商业杂志都报道了好几回了。”

赵磊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是听说了。”

方屿舟看他的态度,识趣地没有再提,他站了一会儿,才又说道:“那我走了啊,晚上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周逸说了,位子给你留着。”

“行。”

方屿舟走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赵磊放下笔,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眉眼间那点少年气依旧存在。

英国,伦敦。

即将进入四月,但这边的天气依旧是冷的,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水汽。

祁于飞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窗外是碎片大厦的尖顶和灰蓝色的天空。他来了半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习惯了阴天,习惯了雨水,习惯了下午四点就暗下来的天色。

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工作里,他每天早上七点进公司,晚上十一点离开,中间很少有休息,甚至很少吃午餐。他的助理换了两任,第一任熬了一个月就辞职了,第二任也就坚持了两个月,第三任是英国人,性格沉稳,抗压能力强,目前还在岗。

同事们私下里叫他“cold machine”����冷机器。

伦敦的金融市场比国内更复杂,规则更严苛,竞争也更激烈。但祁于飞只用了三个月就完全适应了,他带领团队拿下了两个重要合作项目,其中一个项目的合作方是欧洲排名前三的金融集团,原本对亚洲背景的公司持观望态度,但经过三轮谈判之后,对方主动递来了合作意向书。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祁氏的股价涨了三个点。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祁总,下午的会议已经准备好了,对方提前到了。”

祁于飞放下咖啡杯,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里坐着的是英国的一家头部零售集团的副总裁,四十多岁,典型的金发碧眼。看到祁于飞走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笑着说:“祁先生,久仰。”

“客气了。”祁于飞跟他握手,坐下,没有多余的客套,“方案您看过了吗?”

“看过了,”对方目光打量着祁于飞,“方案本身没有问题,但我们也有几个疑虑,主要是关于市场预期,不知道祁先生怎么看?”

祁于飞把平板电脑打开,调出一份数据图表,推到他面前:“这是过去三年英国高端零售市场的增长曲线,和亚洲市场的对比数据,我们的测算基于这两个市场的交叉点,风险和收益都在可控范围内。”

对方低头看了看图表,眉头微微舒展,但还是说道:“祁先生,恕我直言,你们毕竟进入英国市场的时间不长,在渠道和资源方面,和本地企业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祁于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渠道可以建,资源可以谈,但我带来的不是资金,是机会。”

“您应该清楚,祁氏在国内的市场份额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的合作达成,您的品牌进入亚洲市场的通道就打通了。”

对方陷入沉默,祁于飞也不催促,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对方消化这个信息。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对方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祁先生,方案我们在研究一下,下周给您答复。”

“好。”祁于飞回握。

第35章 他很想他

祁于飞走出会议室,他的助理艾伦跟在身后,用标准的英式英语汇报接下来的安排:“六点有一通和纽约的电话会议,七点和亚太区的视频会,八点半……”

“八点半之后的推掉,”祁于飞打断他,“今晚我有事。”

艾伦愣了一下,点头说好,祁于飞回到办公室,处理文件。

首都的傍晚,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霞光。赵磊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

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亮屏的手机,把手里水杯里的水喝完才转身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白景文发来的消息:“最近怎么样?”

他打了两个字回过去:“还行。”

白景文:“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还有阿止他们,很久没聚了。”

赵磊想了想,回了一个日期,白景文回了个“好”,又补充了一句:“于飞那边你最近有联系吗?”

赵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想了想还是没回这句。

白景文也没再追问,赵磊把手机放回桌上,有些神游。

他想起那个接电话的女人的声音,温柔轻缓,像是可以在祁于飞睡着的时候待在他身边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祁于飞身边,更不知道祁于飞在英国过得好不好,他只知道,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听过祁于飞的声音了。

他很想他。

赵磊和白景文约在了周一的云顶,他已经很久没来云顶了。

云顶还是老样子,装修没变,菜色没变,连包厢里那盏水晶吊灯的位置都没变过。

赵磊推门进去的时候,辛止已经到了,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手里拿着手机,正低着头打字。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衫,整个人陷在沙发的深色皮质里,衬得那张脸越发冷淡,像一块被雪覆盖的玉。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赵磊一眼,又低头把最后一个字打完,发送,然后放下手机。

“止哥,你怎么来这么早?”赵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辛止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们来晚了。”

赵磊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看了看手机,他迟到了七分钟。白景文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不是最近有点忙嘛。”赵磊解释道,“对了,阿文呢?很少见他迟到。还有李世安,今天没和你一起来?”

辛止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天A大有一场重要测试,他今晚要备案,来不了。”

赵磊感叹了一句:“李世安真的很厉害啊,半年时间不到,就从A大的一个旁听生成为了站在台上的老师。”

辛止没接话,但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了。赵磊看得清楚,心里啧啧了两声,果然是止哥,一提到李世安,那块冰就化了一角。

他刚要掏出手机给白景文打电话问问情况,包厢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白景文,但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