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思暮梦
“别叫了,带你们出去放风。”赵磊把两只猫夹在怀里,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赵家老宅在城西,外花园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据说是赵老爷子当年亲手种的,现在已经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了。
车子驶入老宅的车道时,赵磊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停着的那两辆车。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是他大姑的,一辆白色的奔驰S级是他小姨的。
赵磊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他大姑和小姨都来了,那他沈姨肯定也在,毕竟他妈和大姑、小姨、沈蓓四个人,从年轻时候就是铁打的好闺蜜,凑在一起比亲姐妹还亲。
赵磊见怪不怪了,他把车钥匙丢给门口的老周,自己抱着两只猫,推门下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笑声。
赵磊推门进去,在玄关把猫放下。王子和公主四只爪子一落地,就撒腿跑进了客厅。
里面传来乔黛青的一声惊呼:“哎呀!王子和公主怎么在这!”
赵磊换好鞋,走了进去,完全忘了自己眼睛还肿着的事,随手摘下了墨镜。
“当然是您的宝贝儿子我回来了。”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乔黛青坐在主位上,一手撸着王子,一手摸着公主。
大姑和小姨坐在两侧的沙发上,沈蓓坐在乔黛青旁边,四个人面前都摆着茶杯和水果,看起来已经聊了好一会儿了。
赵磊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冲几人打了个招呼:“大姑,小姨,沈姨。”
大姑赵玉兰是个气质温婉的女人,五十多岁,保养得宜,是真正的名门闺秀出身。
她笑着冲赵磊点了点头:“小磊来了。”
小姨乔婉青比她姐姐乔黛青年轻几岁,性格也更活泼些,冲赵磊眨了眨眼:“磊磊,几天不见,瘦了啊。”
沈蓓坐在乔黛青旁边,穿着一件素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挽在脑后,气质端庄又温柔。她看着赵磊,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轻轻蹙了蹙眉,然后温柔地问道:“小磊,你眼睛怎么肿了?”
赵磊还没来得及开口,乔黛青就抢了话,她一手撸着王子,一边笑出了声:
“哈哈,嫂子,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于飞要出国了,舍不得,哭肿了呗。”
赵磊:“……”
小姨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凑过来打量赵磊的脸:“哎呦,我们磊磊也会哭鼻子呢?来来来,让小姨看看,哭成什么样了?”
大姑也笑了,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说:“男孩子嘛,感情深,舍不得也正常。我当年送你表哥出国,也哭了好几天呢。”
赵磊被这几个人夹击得毫无还手之力,脸都涨红了,大声强调:“谁舍不得他了!他爱去哪去哪,我才不管他呢!”
佣人很有眼色地递过来一个用毛巾包着的冰袋,赵磊接过来,仰头枕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开始敷冰块。
冰袋很凉,贴在眼皮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没过多久,那股凉意就渗了进去,舒服了不少。
“再说了,”赵磊闭着眼睛,“我这可不是哭肿的,就是没睡好而已,妈您能不能别乱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赵磊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对,就是这样,敷着别动。”乔黛青收了笑,语气终于正经了一点,“等会儿要是还肿,就用鸡蛋滚一滚,你姥姥以前就是这么给我弄的。”
“妈,您能别在这儿传授偏方了吗?”赵磊无奈地说,“鸡蛋是热敷,冰袋是冷敷,您这又是冰又是热的,您儿子是眼睛肿了,不是脑子坏了。”
客厅里又笑作一团。
沈蓓放下茶杯,温柔地开口了:“小磊,于飞出国的事,你都知道了?”
赵磊敷在眼睛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嗯,看到了。”
沈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他也是临时决定的,之前也没跟我提过。”
赵磊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沈姨,他去海外的事,董事会批了?”
“批了,一个月后出发。”
一个月。
赵磊没再说话,把冰袋往眼睛上压了压,冰袋已经不那么凉了,凉意一点一点地消退,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乔黛青才说:“目前海外市场潜力很大,于飞想法很长远。”
过了好一会儿,赵磊把冰袋从眼睛上拿下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水珠,然后放在茶几上。他的眼睛虽然还是肿的,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沈姨。”
“嗯?”
“那未来城呢?一个月时间根本不够收尾吧。”赵磊说,“未来城他几乎倾尽所有,为什么没完成就要走?”
沈蓓看着他说:“未来城第三轮筛选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他带领的那支团队完全可以收尾。”
赵磊还想说什么,就被乔黛青打断了。
“宝贝,你衣服上那是什么?”乔黛青皱眉看着赵磊的右臂,“怎么穿着脏衣服就来了?”
赵磊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浅色的休闲装袖子上,确实有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不过也就拇指盖大小,颜色发暗。
“我早上刚换的衣服。”他嘟囔着,抬起胳膊凑近看了看,“可能是蹭到哪儿了吧,没事。”
乔黛青已经站起来了,走到他身边,伸手捏了一下那块印记的位置,想确认是什么东西。
赵磊“嘶”了一声,猛地缩了一下胳膊。
那块下面的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地皱起眉,低头去看,那片颜色比他以为的要深,而且面积比刚才上看起来的大,因为有一部分被袖子的褶皱遮住了。
乔黛青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湿漉漉的东西。
是血。
“赵磊。”乔黛青的声音忽然变了,“你这是受伤了?”
第22章 我没受委屈
客厅里另外几人也变了脸色。大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小姨直接站了起来,沈蓓的目光也紧紧地盯着赵磊的手臂,眉心蹙成了一个结。
“没事没事,”赵磊赶紧把胳膊往后藏了藏,笑得一脸无所谓,“就是昨天不小心蹭了一下,破了点皮,不是什么大伤口。”
“破了点皮?”乔黛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拽过来,小心翼翼地撸起袖子。
白色的纱布露了出来。纱布上渗出了一小片新鲜的红色,正在缓慢地晕开。
赵磊低头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他记得昨天包扎的时候,纱布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刚才抱猫的时候用力了,或者是在沙发上靠着的时候蹭到了,伤口被扯开了,开始渗血。
乔黛青盯着那片血迹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旁边的佣人说:“打电话叫许医生过来,现在。”
“妈,您太夸张了吧?”赵磊赶紧说,“就是渗了点血,换块纱布就好了,不用叫医生。”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凝血功能很差的事情了?”乔黛青回过头,皱着眉看他,语气又急又气。
赵磊愣了一下,他还真忘了,毕竟,他已经十几年没受过伤了。
他凝血功能不好这件事,是小时候体检发现的,医生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伤口愈合比别人慢一些,止血也比别人慢一些,平时注意点就行。
赵磊嘿嘿笑了一下:“您要是不说,我还真忘了,不过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
“昨天?”乔黛青眼睛一眯,“你昨天干什么了?为什么会受伤?该不会真的和人打架了吧?还打输了?”
“妈!”赵磊嘴角抽了抽,“您的关注点能不能不要那么奇怪?我什么时候打过架?我上次打架还是初中呢!”
“那你倒是说怎么伤的?”
“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赵磊含糊其辞。
“蹭什么能蹭成这样?”乔黛青指着他纱布上那片还在缓慢扩大的血迹,“你蹭到电锯了?”
“……”
沈蓓:“黛青,先别急,等医生来看了再说。”
许医生来得很快,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他是赵家的家庭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背着药箱,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他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看到赵磊胳膊上的纱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打开药箱,取出剪刀和镊子。
“赵少爷,我先把纱布拆开看看。”他一边说,一边动作利落地剪开纱布。
纱布揭开的瞬间,赵磊自己都愣了一下。
伤口比他以为的要严重,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得厉害,青紫色的瘀血蔓延了半个小臂,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渗出来的血不多,但和纱布黏在了一起,揭开的时侯带了一下,赵磊又“嘶”了一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乔黛青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叫蹭了一下?”乔黛青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赵磊你这是去干什么了?上战场了?”
“您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赵磊心虚地把目光移向窗外,“就是……昨天去俱乐部开了圈赛车。”
“开车能开成这样?”乔黛青不信。
“出了点小状况。”
“什么小状况?”
“就是……方向盘打猛了,蹭了一下轮胎墙。”
客厅里又安静了,大姑和小姨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沈蓓看着赵磊胳膊上那片青紫,眉心蹙得更紧了。
乔黛青冷哼一声:“赵磊,以后禁止你再碰你那些赛车。”
“妈!”
“抗议无效,我会通知首都所有赛车俱乐部,禁止你入内。”
赵磊闭上眼,认命地叹了口气。
许医生倒是很淡定,他仔细检查了伤口,用碘伏消了毒,重新上了药,换上了新的纱布。
“赵少爷,伤口本身不严重。”许医生一边缠纱布一边说,“但您的凝血功能比一般人差,最近几天要注意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提重物,不要用力。饮食上清淡一些,不要喝酒。”
赵磊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记住了记住了。”
客厅几人看到他那样子,加上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这才放松下来,
许医生走后,赵磊站起身,对着乔黛青说:“妈,我有点困,你们聊,我去楼上补个觉,午饭再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