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何秋山没说话,给了他一双拖鞋,就转过身朝客厅走去。
在他转身后,方信正弯腰时的眼神忽然滞住---
何秋山的背后,更是惨烈,抓痕遍布,甚至有些都泛出了血珠,凝在周边。
门合上,他拘谨地站在一边,何秋山去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坐吧。”
方信:“谢谢。”
卧室的门虚掩着,何秋山脚步很轻,走进了里面,没隔一会儿,他拎着几件衣服出来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门没关,方信喝着水,从里面传出了隐隐约约的水流声,以及手刷衣服的声音。
看那几件衣服的颜色,无疑是吕幸鱼的。
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何秋山才从里面出来,他擦了擦手上的水,又看了眼客厅的挂钟,才去卧室里。
方信垂着眼,耳边是青年甜腻的撒娇声,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拍打声,像是手扇在皮肉上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吕幸鱼才从卧室里出来,他怀里还抱着幸运,见着方信了,也是懒散地打了个招呼。
脸蛋睡得绯红,白腻腻的脖子上有几个殷红的吻痕,唇肉在一夜过后颜色没有那么肿胀了,却依旧艳丽。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方信你吃饭没有呀?”
男人不动声色地从他脸上移开目光,“吃过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想......”吕幸鱼话还没说完,何秋山已经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淡淡道:“我已经让江朔买好了,待会儿去公司的路上吃。”
“啊?那方信不去吗?”吕幸鱼问。
何秋山走过来,手里拿着的帽子,弯腰替他戴上,“他不去,他去了谁来照顾幸运?”
吕幸鱼还是第一次来他的公司,何秋山也不在乎四周投来的视线,手臂依然揽着他的肩膀,两人就这么亲密无间的上了电梯。
何秋山还让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皮椅的高度不适合他,脚底堪堪挨着地面,他晃着腿,模样兴冲冲的,“小何,快去给我倒杯茶。”
何秋山靠在桌边正在看资料,他闻言失笑,依着他去外面倒了一杯果汁进来,又亲自喂他喝,“不喝茶,喝果汁好不好?小鱼先生。”
吕幸鱼就着他的手,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果汁浸润后的嗓子格外清甜:“可以可以。”
何秋山替他擦了擦嘴角,正想说什么,江朔站在虚掩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
江朔走进来,并未在吕幸鱼身上做过多的打量,只低声道:“江总,江董事长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好的。”江朔应声后便离开了。
吕幸鱼抓着他的手,“你要去开会了吗?”
“对,会议估计得两个小时,你在这乖乖的,别乱跑。”何秋山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右边的电脑可以玩,要是饿了的话你给我发信息,我让秘书带你去吃饭。”
吕幸鱼跟着他走到了办公室门口,“那你快点。”
何秋山推开门,听见这话又觉得他可爱,他要是能决定的话,今天这个会可以不用开了,他搭在吕幸鱼脖子后的软肉上揉了揉,“好,我快点。”
对面传来男人的交谈声,吕幸鱼闻声看去,曲文歆,曲遥,还有江承,以及几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路过。
年长的男人主动向何秋山打了招呼,“江总。”
何秋山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嗯。”
余下曲家兄弟还有一个江承还站在那边。
江承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呢,断眉处还晕着一点淤青,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迎着何秋山不善的目光走了过来,他打量了一番两人,“哟,你离婚了?”
说完又瞥了眼吕幸鱼的手,“戒指都没摘啊?”
吕幸鱼握紧拳头,这人失了忆怎么还是这么讨厌,他把戴戒指的那只手藏在身后,“关你屁事。”
江承还笑了,一手指着他,回过头冲那两兄弟道:“你们看,还恼羞成怒了。”
吕幸鱼还想再骂他两句,江承却收起笑,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了。
曲遥看着他,唇瓣微微动了动,他瘦得厉害,西装在他身上看起来都空荡荡的,拿着文件的手泛着青白。
吕幸鱼刻意地回避了他的目光,转而对上了曲文歆的。
曲文歆的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如今只落在了脖子上,他走近,阴戾的面容展开一丝笑,“好久不见。”
何秋山搭在吕幸鱼脖子上的手一紧。
吕幸鱼不自觉地打了个颤,脸上落下一道审视的目光,他忍着没抬头,干笑道:“哈哈,好久不见啊曲、曲文歆。”
曲文歆说:“是很久了,上次你生日,本想把礼物送你的,结果你出国了,等回来时又......”话音渐失,他轻飘飘地瞟过何秋山,“时机确实是不巧啊。”
搭在脖子上的那只手逐渐僵硬,吕幸鱼的衣领里像窜进了凉风,冷飕飕的,他没搭话,周边的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可曲文歆像是没有察觉到,他自顾自地抬起手臂,指尖抚摸上那对袖扣,“你送我的袖扣我可是天天戴着呢,等下次,我会把礼物亲自送到你家的。”
吕幸鱼快给他跪下了,别说了行吗?
何秋山冷冰冰地抬起眸,“你最好别来。”
曲文歆看向他,惊讶道:“怎么了江总?我还个礼也不行吗?人家正牌老公都没说什么呢......”
他薄唇上调,语调轻柔的从他嘴里淌出,狭长的眉眼中却释放出十足的恶意与挑衅。
气氛拔剑弩张,前面不远处,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江承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都在废什么话啊?还开不开会了?一群人唧唧歪歪个没完了是吧?”
曲文歆两人率先离开,何秋山才垂下头,手收了回去,他对着吕幸鱼说道:“不要乱跑,等我出来。”
“好、好的。”吕幸鱼看着他,结结巴巴道。
何秋山最后看了他一眼,才走了过去。
吕幸鱼回到办公室,对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江承!该死的曲文歆!
他抱着靠枕,气愤地坐在沙发上,刚才那一顿折腾,头上都翘起了几根呆毛。
要是待会儿何秋山问他和曲文歆怎么回事的话,他该怎么说?他烦躁地搅着手指,能怎么说?就说是朋友算了。
可看曲文歆对着他那副骚模样,又明显不像是普通朋友。
反正就咬死不承认好了,曲文歆单方面追求他,然后他死活不同意,他咬着手指,眼睛水润地轻眨,本来就是这样啊,曲文歆他敢说他不喜欢自己吗?
亲他的时候巴不得把嘴都黏在自己身上,跟条狗一样,对着他甩几个好脸色就贴上来了。
他抱着枕头,还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想着自己魅力还真是大。
就这样吧,他不信曲文歆真那么不要脸,敢向何秋山坦白他俩做过。
他要是不怕被打死他就说吧。
时间差不多了,吕幸鱼轻轻推开办公室门,却不料会议室的门也在同一时间推开。
首先走出来几个男人,一边交谈一边往这边走,看见他站在何秋山的办公室门口,还多看了几眼。
何秋山几人最后才出来,江朔跟在他身边,低着头,听他在吩咐一些事情。
曲遥借着这个机会,快步走到了他面前,他面色苍白,走过来的速度那么快,却在面对他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吕幸鱼看着他眼睛,“你有事吗?”
曲遥动作滞涩的点点头,唇瓣张张合合,最后还是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曾敬淮有没有为难你?何秋山他,他对你好吗?”
看他这副模样,吕幸鱼觉得一点都不顺眼,便故意挑刺耳的话说:“当然对我好了,他又不会骗我,监视我。”
曲遥的脸色一白,呼吸间都是苦味,“那就好。”
余光瞟到何秋山正在往这边过来,他声音有些急,“小鱼,我......”
“怎么了?”何秋山过来了,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转。
吕幸鱼瞪了曲遥一眼,拉着何秋山就走,“没什么,我饿了,你快带我去吃饭。”
曲遥落寞地站在原地,眼看着他们把办公室门的关上。
吕幸鱼挽着他的手臂,“哥哥,我好饿呀,我想吃这个。”他把手机屏幕摆在何秋山的眼前,一直絮絮叨叨的,“这家可好吃了,有时候还要排队呢。”
“上次我让方信去排队,他说排了好久才排到他,打包回来的时候,菜都冷了。”其实曾敬淮了解到他爱吃后,早就把这间餐厅包下来了,吕幸鱼当然知道了,只是他现在需要找点话来说。
何秋山任他挽着手臂,嘴角平直,侧脸的伤疤结完痂后又脱落,一道深色的疤痕在这张温和的脸上横冲直撞着。
他松了松领带,直接问道:“你和曲文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吕幸鱼表情顿时心虚起来,“就、就是在和淮哥结婚以后认识的。”
何秋山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两人都站着,面前的青年垂着头,眼珠慌乱地转着。他抬起吕幸鱼的下巴,“不准这么叫他。”
吕幸鱼被迫仰起头,眼睛对上他的,男人的眼神沉冷,又带着浓重的占有欲。
“我不叫就是了嘛,你干嘛这么凶。”吕幸鱼忍不住开始撒娇了。
何秋山收敛了几分,“曲文歆这个人,喜欢来阴的,你有没有被他欺负过?”
吕幸鱼矢口否认:“当然没有了!”
“我和、我和曾敬淮结婚后,都只见过他几次,他还老是来缠着我,烦死了。”
何秋山垂着眸,拇指在他肿了的下唇上摩挲,“袖扣是怎么回事?”
吕幸鱼的谎话简直是张口就来,他握着何秋山的手腕,“他之前过生日,曾敬淮带我过去,我想着空着手也不太好,就随便在街上买了对袖扣送他的啊。”
“真的?”何秋山反问道。
吕幸鱼重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何秋山带着审视的眸光流连在他的脸上,吕幸鱼呼吸都不敢放重,最后何秋山才在他唇瓣上吻了吻,轻声道:“那就好。”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和他来往,这个人比起江承来说要阴狠许多,你听话,离他远点。”
吕幸鱼乖巧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应道:“我知道了哥哥。”
三个人守着同一个秘密,曾敬淮,曲文歆,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