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己的手机在一边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江由锡,多半是催他去公司的。

他拿着吕幸鱼的手机,返回微信列表,不仅取消了那个置顶,还改了备注,又重新将自己的置顶了。

他起身,都走到玄关,鞋都换好了,又步履急促地走回卧室,拿吕幸鱼的手指解了锁,把那个人拉入了黑名单。

曾敬淮坐在桌后,久居上位者的气势稳如泰山,他签下名字,开口道:“下个月五号,渝怀开盘,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已经和城建局那边打过招呼了。”

他抬眸看向沈为白,“给他准备的礼物如何了?”

沈为白点头:“准备好了,今晚我送过去。”

曾敬淮说:“不用你,你挑个办事稳妥的下属去就行了,你去太招摇了。”

“好的。”沈为白拿好文件,转身出去了。

曾敬淮的处事风格,向来秉承着先礼后兵这一原则,他不是说一不二,专横跋扈的人,也会事先给一次机会,但如果对方不珍惜,那后果必然会十分惨烈。

办公室门被敲了敲,随后走进来一人。

来人长发束起,体态修长,肩膀宽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黑色本是相对肃穆,沉闷的颜色,只是他去掉了看起来更为规整的领带,领口也被他散漫的解开两颗扣子。

曲文歆随意地在他对面坐下,“听说楼盘五号开张,怎么不通知我?”

曾敬淮扫了他一眼,“进我办公室前要先敲门,曲总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曲文歆:“火气这么大?啧啧啧,老婆果然跑了。”

“滚。”曾敬淮冷冷道,脸上的伤痕还泛着青。

曲文歆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两只手靠在桌上,“曾先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吧,这四年过得还不够爽吗?”

“你日子可比我们好过多了。”

曾敬淮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据我所知,曲家现在,一半的股权都在曲遥手里,你不去想办法和自己弟弟争家产,来我这挑衅是什么意思?”

“一朝风雨,别到时候身份互换,被赶出国的,可就是你曲文歆了。”

曲文歆狭长的眼眸中,一抹阴狠一闪而过,他敛起脸上的笑,语气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讽意,“一个孽种,也怪我当初心软,居然只是轻飘飘地赶他出国。”

“行了,我来这只是想告诉你,开盘那天我会过来的,给我留个位置。”

曲文歆站起身,脸上又出现那种冷丝丝的笑,“还有啊,我觉得何秋山要比你好对付一点,当初你就跟条刚**完的畜生一样,咬着吕幸鱼不放。”

“现在咱都是舔狗了,谁也别说谁了。”

“滚出去。”

办公室门被人‘砰’地一声合上,曾敬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烦躁地扫开桌上的纸张。

拿起一边的手机,看见那个置顶的宝宝,他的心猝然地发疼,眼神下滑,有一个红点的标志,他顺手点进去,忽然间,他猛地瞪大眼---

吕幸鱼给他的一条朋友圈点了赞,那条正好是他们的合照。

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难道说,这是一种隐晦的表白方式?是不是何秋山对他不好了,他也正在想念自己,不然为什么会突然看他的朋友圈,还给他点赞?

他心跳加快,点开与吕幸鱼的聊天框,打字的过程中,脑海里已经美滋滋地想到接回吕幸鱼后的幸福时光了。 :宝宝,我也想你【爱心】【爱心】【亲亲】【亲亲】

下一秒,他的笑容便难堪得僵硬在脸上---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曾敬淮嘴角平直,他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一定是何秋山那个贱人干的。

吕幸鱼给曾至严打去电话,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曾至严声音爽朗,安慰着他说早就没啥事了,只是自己一个人待在熙园还是有些无聊。吕幸鱼还想着和他打视频,想看看幸运呢。

“小鱼啊,真就一点也不喜欢敬淮了吗?”曾至严叹了口气,问他道。

吕幸鱼呼吸轻了几分,他声音也低了下来:“我要和哥哥在一起的。”

曾至严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勉强不了这么乖的小孩儿,“他喜欢你,前几天你走了以后,他在我病房里哭了很久,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

“他从小就是一个冷漠的孩子,各方面成绩也从来不需要我和他妈来操心,也极少哭过。”

“我最开始还怀疑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自闭症,或者什么高功能人格,结果都不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像谁。”

“你说这种孩子,我教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反而我更喜欢你这种小孩,活泼,可爱,又笨笨的。”

“教起来才有成就感嘛。”曾敬淮说。

吕幸鱼:......他想挂电话了。

曾敬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好劝他,只能说:“他要是来找你,也别说太难听的话了,给他留几分面子,他要当舔狗就让他当吧,你不让他当,他只怕会更伤心。”

吕幸鱼现在出门,只能自己开车了,他好几天都没看见方信了,方信也没来找他。

助理也跑了。

他想去龙湖湾看看他儿子,养尊处优惯了,计程车都不想坐了,他思索再三,还是拿出了手机,试探性地给方信发了个句号。

结果方信很快就回复了:怎么了?

吕幸鱼脸上露出个酒窝,他蹲下来,回复道:方信,我不想开车,你可不可以来接我嘛。

方信:可以,位置发我。

吕幸鱼兴高采烈地发送了位置。

没一会儿方信就开车过来了,他动作很快,像以前一样,下车来替他开车门。

吕幸鱼坐进车里,他用手扇着风,鼻尖上冒出了几滴汗,“好热呀方信。”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呀?才十分钟诶。”

“你没有在我身边了,我真的好不习惯。”吕幸鱼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方信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他镇定自若地回道:“我就在附近,所以来得比较快。”

他知道吕幸鱼只是暂时的不习惯,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可是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着。

“诶对了,你最近的工作忙不忙呀?有回去公司上班吗?”吕幸鱼试探地问他。

方信摇了摇头,“没有,曾先生没有提出让我回公司一事。”

“啊?那你岂不是要失业了?”吕幸鱼讶然,他两只手交叠,趴在副驾驶的椅背后,脸蛋靠在上面,看着他说。

方信笑了下,“说不定会。”

他不用看就知道,大小姐现在看着他时,会是一种什么表情,红润的唇瓣挤在一起,精致的眉眼轻皱,两只眼睛亮亮的,晒得发红的脸蛋细密的渗出汗液,又散出一股馥郁的香气。

“怎么今天没戴帽子?”方信随口问了句,往常吕幸鱼是最爱戴帽子的,何况现在正是下午最热的时间段。

吕幸鱼躺回座椅里,“忘了嘛。”

方信哂笑一声,汽车拐进龙湖湾大门。

吕幸鱼一进门,他喊了两声幸运后,一声声清脆的狗叫,由远至近,快速地从楼上蔓延了下来。

吕幸鱼蹲在地上,张开手臂,毛绒绒的小狗跳进他的怀抱里。

幸运两只前脚抬起来,兴奋地扑在他身上,舌头也伸了出来,往他脸上不停地**着,“汪汪,汪汪。”

吕幸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掌在它脑袋上亲昵地抚弄,“乖啦乖啦,我知道你想妈妈,妈妈不是回来了吗?”

“小幸运,好听话呀,怎么这么听话呀,这么喜欢妈妈吗?”吕幸鱼温柔地和幸运低声说着话,他抱着小狗,坐到了沙发上。

方信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听着他说那些温言软语,轻笑了两声。

吕幸鱼逗着幸运,喂它吃了些零食,又陪着他玩了一会儿,他看了下手机:“都快六点了啊,我得回去了,不然待会秋山哥哥要给我打电话了。”

方信眼神黯淡,他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果然,还没到六点呢,何秋山就打电话过来。

他接通:“哥哥。”

“我没在家呀,我...我在龙湖湾呢...我来看看幸运嘛,你别来接我,我自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幸运在他腿上不安地跳着,像是知道他又要走了。

吕幸鱼有些不舍,他抬起头:“要不然我把幸运带走吧?”

“可是淮哥会同意吗?这毕竟是他买的狗。”吕幸鱼苦恼地抱起幸运,他站起来,眼神稚气地和幸运对视上,“你说你说,你说你爸爸会同意吗?”

幸运似乎在附和他,跟着叫了两声,吕幸鱼被逗笑,“要是待会儿他不同意,你就求求他,和妈妈一起求求他,好不好呀?”

方信脸上有着柔软的笑,院里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片刻后,曾敬淮就进来了。

他看见吕幸鱼抱着狗在家里,门都没来得及关,阔步走了过来,“宝宝,怎么过来了?”他伸出手,在青年白腻的脸颊上碰了碰。

吕幸鱼娇气地哼了声,“我不可以过来吗?我的儿子还在家里呢。”

曾敬淮听到他声音,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嗓音低哑道:“我好想你,小鱼宝,老婆......”

幸运夹在两人中间,发出几声生气的哼唧声,吕幸鱼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他眨了眨眼,“淮哥,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曾敬淮松开他,捧着他的脸道:“你说。”

“我可不可以把幸运带在身边养啊......”

在男人饱含情意的目光下,他无所遁形,犹豫着说了出来。

曾敬淮一顿,目光缓缓下移,和中间的狗对视上了,幸运还汪了一声。

他说:“可以。”

吕幸鱼笑起来:“我就知道淮哥你肯定会同意的。”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吕幸鱼微愣:“什么?”

曾敬淮扫过幸运,慢条斯理地,“我们一人照看三天,毕竟我也是他主人不是吗?”

吕幸鱼:?

“一人照看三天?这也太麻烦了吧?”吕幸鱼不可置信道,这个要求也太离谱了。

曾敬淮倒是理所当然的,“你自己说的啊,我也是他爸爸,这么久以来,难免会产生一些感情,你难道真的要把它带走,再也不给我看了吗?”

吕幸鱼支支吾吾的:“那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