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得意洋洋地牵着狗,一人一狗都哼哼唧唧的,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没一会儿幸运停下来不走了,吕幸鱼见状,急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展开后垫在它的屁股下。

等幸运拉完,吕幸鱼面露难色,他屏着气,看来是因为粑粑太臭了,憋得脸蛋都红了,还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干呕,他把纸袋合上,又拿出湿纸巾把幸运的屁股擦干净,拍拍它屁股,“脏死了,臭幸运。”

曲遥抄着手,看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不禁笑了笑,小孩儿也会照顾人了,哦不是,照顾狗。

吕幸鱼把口袋扔到了宠物粪便箱,他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擦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原来带孩子这么难,真不该想我小时候那么调皮我奶奶是怎么受得了的。”

曲遥若有所思地,他没见过吕幸鱼的奶奶,不过和他刚认识时,这小孩儿真是有够调皮的,胆子小,但是脾气又大。

吕幸鱼抱着幸运,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和狗说些什么悄悄话,幸运也很活泼,四只脚掌踩在他的大腿上落下了不少的泥印,一个劲儿地跳,往吕幸鱼的脸蛋上亲。

吕幸鱼被逗得眉眼弯弯,酒窝深陷,粉白的脸蛋上湿漉漉的。

曲遥把手机拿出来对准他,情不自禁道:“小鱼,看这里。”

吕幸鱼脸上带着笑,看向他。

‘咔嚓’一声,曲遥盯着屏幕里已经定格的他,也不由得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夜晚,吕幸鱼被方信接走了,他一个人从中心花园徒步走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在看吕幸鱼的照片,开心的,恼怒的,发脾气的,撒娇的,他一张张滑动,削薄的唇掀起弧度。

他手机里有很多吕幸鱼的照片,日期竟可以追溯到八年前。

客厅没有开灯,他鞋也没脱,就这么蜷缩着躺在了沙发上,屏幕上的男孩儿脸蛋被风吹得开裂,抱着一口袋的塑料瓶,脑袋从口袋后面探出来,眼神澄澈,乌黑的眉毛有些杂乱,可能是东西太重,脸蛋泛起红晕。

背景是在贫民窟的老街。

神态懵然又娇憨,被人悄悄地拍了下来。

是一张很老的照片,曲遥也是趁人不注意,在办公室里用手机拍下的这张原件。

上面还有日期,竟是十二年前拍摄的。

曲遥在黑暗里,拇指在男孩泛红的脸上来回摩挲,眼眶干涩,却在眨动时又掉下湿热的泪水。

他握着手机捂在沉沉跳动的心口处,喃喃自语,对不起。

吕幸鱼拍了幸运的好多照片发朋友圈,曾敬淮看见了又开始吃醋。

晚上抱着人小发雷霆,“都不拍我的照片,也不发朋友圈。”

“你老公还比不过一条狗吗?”话里的酸味可以拿来腌咸菜了。

幸运就睡在床前的地毯上,听见他这么说,还在下面蹦蹦跳跳的,想要上来。

吕幸鱼靠在他怀里,闻言拉着他的手掌,破天荒地哄他:“好啦好啦,你吃什么醋?你可是我老公。”

曾敬淮不敢蹬鼻子上脸,自己的老婆好不容易这么温柔,他也拿出手机来拍照,两人就靠在床头,屏幕框住两人亲昵的姿势。

曾敬淮立马把这条发了朋友圈,还要吕幸鱼也发。

吕幸鱼发完,还在曾敬淮的脸上亲了亲。

曾敬淮如同天降大喜,立刻把人压在床上亲。

吕幸鱼咿咿呀呀地,床下的幸运太小了,根本看不到自己的主人在干什么,听到声音还以为受了欺负,四只脚都开始扑腾,想要跳上来。

吕幸鱼趴在床上,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叫,又被身后覆下的男人捂住嘴,男人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嘘--待会儿被幸运听见。”

吕幸鱼眼睛憋得又湿又红,嘴巴被捂住,只能靠着鼻腔呼吸,他仰起头,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鼻腔间稀薄的空气被尽数裹走。

今年的圣诞节,吕幸鱼早早地就开始在熙园布置了,前厅的壁炉前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金闪闪的,还挂了许多小礼盒。

吕幸鱼就坐在下面,将礼物包装好,一个一个挂在树上,幸运就趴在一边,一双狗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曾敬淮下了班回来,看见家里四处都挂了彩带,还贴了一些带有节日氛围的贴纸,他走过去和吕幸鱼一起坐在地上,他伸手去碰树上的礼盒,却被吕幸鱼打了下手。

吕幸鱼说:“不准碰,这是要在圣诞节当天才可以拆开的。”

“原来是这样啊,宝宝,那我可以多拆几个吗?”曾敬淮问。

吕幸鱼聚精会神地在包装礼物,他点点头:“可以啊,不过拆礼物前要向圣诞老人许愿。”

过了几秒,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他,皎白的脸蛋被壁炉烤得红彤彤的,他说:“不过许愿的时候不要把愿望念出来哦。”

“那样会不灵的。”

第50章

幸运在冬天穿上了新衣服, 本来这段时间被吕幸鱼养得就够胖了,现在穿上毛绒绒的衣服,吕幸鱼又抱着它, 一人一狗都像两个圆滚滚的球。

方信乐不可支地跟在他们身后, 吕幸鱼听见笑声了还会回头来瞪他。

幸运在他怀里扑腾着要下来, 吕幸鱼猜它肯定是要拉粑粑了, 颐指气使地让方信收拾。

幸运一天天的营养过剩,吃的香, 拉得臭。方信蹲在地上,眉毛拧作一团, 吕幸鱼也嫌弃太臭了, 自顾自地往前面走了。

北区廉租房这块, 工人们已经回家过年了,围栏上也铺了一层厚实的雪, 吕幸鱼站在巷口,这条道他记得是很窄的, 两侧建筑被推平后忽然就变得空寂了好多。

漫天大雪覆下,洇湿了这条他踩过无数次的窄道。

“诶,是你啊。”一名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路过他时, 惊喜地看着他。

女人的头发垂落到腰间,中间还有着波浪卷,似乎是以前烫的头发长长了。

吕幸鱼看向她,女人的面容似曾相识,他努力回想了一番,女人一笑, “你不记得我了?”

“我以前就在你家楼下单元门对面开照相馆。”

吕幸鱼讶然,怪不得这么眼熟, 他摸了摸脑袋,“姐姐,你还记得我。”

女人身材高挑,一如既往的时髦,她口红鲜丽,牵起一个风情的笑,“当然记得你了,你多可爱啊,每次你出门我都能看见。”

吕幸鱼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女人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结婚了?还是和那个姓何的年轻人吗?”

吕幸鱼的笑容僵住,他摇了摇头。

气氛凝滞了几秒,女人又说:“哎,可惜了,我瞧着那小伙子还挺帅气的,又踏实肯干。”

“不过没关系,看你这圆圆的小脸蛋,肯定婚姻也很幸福了。”

吕幸鱼身上穿的无一不是曾敬淮精挑细选后安置的,女人有几分眼光,她当然也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你还在开照相馆吗?”吕幸鱼问她。

女人把发丝勾到而后,一副无奈的样子,“对啊,老本行嘛,不能丢了手艺。”

“诶对了,我还给你拍了一张照片,本来想自己留作纪念的结果好像是前年夏天你......”她话没说完,方信牵着狗就走到了吕幸鱼身边,“走吧,天快黑了。”

女人的话止住,见着方信她还以为是吕幸鱼的丈夫,所以并没有说完。

吕幸鱼对她挥了挥手,“拜拜,下次见。”

女人也笑着和他挥手,“下次见。”

她看着两人上了那辆豪车,叹道:“诶,这辆车恐怕小何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

她后来也买过许多ccd,第一台是前年收的二手的,也就是廉租房拆迁的那年,吕幸鱼从单元门楼下蹦蹦跳跳地往巷口跑去,不知道什么事那么开心,她也跟着笑,小孩儿回过头来,笑得天真可爱,她拍了下来。

不过还是在前年,那张照片被小何带走了。

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圣诞节当天,吃过晚饭后,曾至严、曾敬淮,甚至还有方信与沈为白,四人排着队站在圣诞树下。

按长幼顺序第一个是曾至严。吕幸鱼穿着一身红彤彤的圣诞老人装,戴了一顶尖尖的帽子,却又因为帽子太软,尾部耷拉了下来,垂落了一个白色的小球。

吕幸鱼脸上贴着胡子,他说:“好了爸爸,闭上眼睛许愿吧。”

曾至严一脸无奈地闭上眼,合拢手掌,在心里默念,我许愿,希望明年不要再有这个令人尴尬的环节了。

他睁开眼睛,吕幸鱼把一只袜子递给了他,里面塞得圆鼓鼓的,袜子还很眼熟,他拈起一角,打量着:“怎么这么眼熟?”

吕幸鱼笑得很坏,脸上贴着的胡子都在抖,“哈哈哈,你自己的都认不出来了?”

曾至严脸一黑,想收回手,吕幸鱼眼疾手快的将东西塞在了他怀里,“拿去拿去,这是你的礼物。”

“不是,把礼物塞在袜子里?”

“还是穿过的?!”曾至严抱着袜子,一脸不可置信。

吕幸鱼叉着腰,小脸抬起,“本来就是塞在袜子里的啊,这是习俗,而且我都没嫌弃你的臭袜子,你自己还嫌弃上了。”

“我又不崇洋媚外。”

“好啦好啦,下一个。”吕幸鱼把他推到一边。

曾敬淮走到最前面,吕幸鱼还没说话呢,他就率先把眼睛闭上准备开始许愿了。

吕幸鱼不满,走到他身前去,踮起脚尖,伸手把他眼皮撑开,气鼓鼓的:“我还没说开始呢。”

曾敬淮短促地笑了两声,宠溺道:“好,你说。”

吕幸鱼这下开心了,他收回手,“开始吧。”

男人这才把眼睛合上,虔诚地在圣诞树下面许愿。

他许的愿望太长了,吕幸鱼足足等了有一分钟,他不禁开口催促:“好了没啊?你许太多,圣诞老人会觉得你贪心的。”

曾敬淮睁开眼,棕色的眼眸里迎着男孩儿颇为稚气的模样,他说:“我许完了。”

他走到吕幸鱼身边,弯腰在他额头上亲吻,“圣诞老人会不会觉得我贪心不重要,你不觉得就好。”

他轻轻扯了扯吕幸鱼脸上贴着的胡子,“今天你才是圣诞老人。”

吕幸鱼脸红,把袜子塞进他怀里,磕磕绊绊道:“下、下一个。”

方信走上前,直挺挺地站在那。

吕幸鱼:?

“许愿啊,看着我干嘛?”

方信木着脸:“不是要听你指挥吗?”

“好吧好吧。”吕幸鱼说:“开始吧。”

方信闭上眼,今年的奖金可以多发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