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点头,接到一个电话,听完电话后,对吕幸鱼道:“医生有事,来不了了,抱歉。”语气中满是愧疚之意。

吕幸鱼也没真的想要医生来看,他也不至于那么不讲道理.....他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男人好像还是很不好意思,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来递给他,“这是补偿,请收下吧。”

吕幸鱼愣住,手指微动,却还是没接。

男人笑了下,自作主张的拉过他的手,把卡放在了他的掌心,“没关系,你不怪我就好了。”

“没有密码的。”

坚硬的卡片抵住掌心,他嗫嚅着:“没、没关系......”

男人送他办公室门口,“慢走。”

吕幸鱼走出几步,还是犹豫着回头,看着男人嘴角含着抹笑站在门口,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答道:“我姓曾,曾敬淮。”

吕幸鱼把手揣到兜里,紧握着那张卡。天降大喜,他被冲昏了头,连徐庆都没等,直接打车回家了,他在廉租房对面那条街的atm机前悄悄去看余额。发现居然有五位数,他把卡收好,一蹦一跳的回了家。

他把卡藏在了自己的枕套里,一边哼着歌一边玩手机,何秋山回到家看见他这副模样说:“这么开心。”

“下午摔哪儿了?还疼吗?”他把满是灰尘的外套脱下,说着就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作势要来看他的腿。

吕幸鱼心虚地把腿盘起来,他抱着何秋山的腰撒娇,“秋山哥哥,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何秋山说:“今天不是很忙,陈哥就说提前下班了。”其实是雪积得太厚了,担心出事故,陈卫平就先让他们走了。

“还没回答我呢,摔哪儿了?”何秋山担忧道。

吕幸鱼说:“不疼了哥哥,你别担心我了。”他生涩地转移话题:“今天累不累呀?”

何秋山笑,看起来有些欣慰,低头去亲他软嫩的脸颊,声音含糊:“哥不累,你在家乖乖的就好。”

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握成拳头,他说:“猜这是什么?”

吕幸鱼猜不中,作势要去掰开,何秋山不让,手还越握越紧了,吕幸鱼急得跨在他腿上,去挠他咯吱窝。

两人在床上滚做一团,吕幸鱼头发乱蓬蓬的,脑袋不停地在他胸前拱,“给我看看嘛,给我看......”嗓音黏黏糊糊的,还嘟起嘴巴仰头去亲何秋山下巴。

何秋山眉眼俱笑,另一只手去捂他脑门,“诶诶,不准使用美人计。”

吕幸鱼急得脸都红了,薄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捧着何秋山的脸,在他脸上亲得咂咂作响,“就用就用!给我看看嘛,秋山哥哥。”

“好啦好啦给你看。”何秋山脸上都是他口水印,他无奈地把手摊开。

一条亮晶晶的手链正躺在他粗糙的手心,卧室的灯光微暗,却依然在灯下闪出耀眼的光来。

“哇。”吕幸鱼拿起那条手链,悬在空中,款式十分简约,银白色的链条,中间缀着几颗小钻。

“好漂亮好漂亮!”他仰躺进何秋山怀里,抬起眸子去看他,眼珠亮澄澄的,他举起手腕:“谢谢秋山哥哥。

他仰头吻在何秋山嘴角。何秋山张唇去含住他的唇瓣,温柔地吸吮爱人柔软的舌尖,**他湿红又滚烫的嘴巴。

狭小的卧室充斥着缠绵爱意。

何秋山帮他戴上手链,珍惜地亲吻他的手腕,他嗓音低哑:“这条手链是回来路上在商场里买的。”

“卖这条手链的人说,它有一个名字,叫真爱至上。”

他笑了笑,指尖拨弄了下上面的小钻。

何秋山洗完澡,就蹲在洗手间内搓洗两人的贴身衣物,晾好后,又把今天的外套丢进洗衣机,丢进去之前他照例摸了摸两人的兜,看有没有纸巾之类的东西,却在吕幸鱼的兜里摸出一张触感柔软的手帕来。

烟灰色的,质地精良。

他按下洗衣机的启动按钮,回到了房间,吕幸鱼侧躺在床上玩手机,他上床后帮他掖好被子:“盖好,别感冒了。”

“小鱼,这手帕是你的吗?”何秋山问道。

“什么手帕啊?”吕幸鱼转过去看,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后,懵了。

何秋山看着他呆呆的,“怎么了?不是你的吗?”

“是、是我的.......”吕幸鱼夺过手帕,藏在自己背后。

怎么就是了呢?吕幸鱼是最不可能买灰色,黑色这两种颜色的了,他以前说过,他不喜欢暗色系。

看着何秋山慢慢沉下的脸色,吕幸鱼率先道:“你怎么乱翻我东西啊。”

何秋山:“我没有乱翻,小鱼,是洗衣服的时候摸到的......”

吕幸鱼脑子都快转冒烟了,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他把帕子丢到何秋山身上,眼底是心虚,声音却大得很:“谁让你摸到的,我才不喜欢这种灰不溜秋的颜色呢,我给狗买的!”

何秋山诧异了一瞬,随后脸上涌出笑意:“原来是给我的......”

他手掌粗糙,摩挲着柔软的手帕,胸腔被一股温热占满,乖小鱼,还知道给他买东西了,他说:“谢谢宝宝。”

吕幸鱼不敢看他的炙热的眼睛,眼珠乱转,却看见他侧脸上那道疤痕,长出来的嫣红新肉嵌在脸上,十分突兀。

他垂下头,栽进他的怀抱,声音闷闷的:“不用谢。”

何秋山在某些事上时常会迎合吕幸鱼的感受,温柔到极致的疼爱让吕幸鱼常常不能尽意。

他脸上绯色一片,趴在何秋山身上动了动,灼热的呼吸伴随着他张口尽数洒在何秋山胸膛前,“你到底要干嘛啊,何秋山......”

他声音甜哑,细白的手指用力在何秋山胸前揪了一把。

“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他抬起身子,面对着何秋山,小脸上尽是埋怨。

何秋山握着他脖颈捏捏,“哥怕你疼。”

“讨厌鬼。”吕幸鱼白他一眼。

第5章

年关将至,冬来春里出入的人不见反增,大多数人都做着可以一夜翻身的美梦。

办公室里,方信拿着文件走近放在了他办公桌上。正要离开时被叫住了,“他来了吗?”

曾敬淮靠在椅背里,手里摩挲着一只钢笔。

方信道:“还没有见到。”

曾敬淮把笔放下,起身走到了窗前,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他才道:“去给曲文歆打电话。”

“是。”方信静悄悄地出了办公室。

除夕前一天,下着小雪,曲遥漫不经心地在街上晃荡,手上提着把伞,也不打,肩头铺着一层雪花,偶尔拿出手机来回个消息。

“您请放心,我哥那有我在。”他回完消息后就收好了。慢慢走到了港城北区廉租房路口那,懒散地靠在电线杆子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天寒地冻的,北区这边乞讨的人减少了一大半,不过还是零零散散的有些人。

他从兜里掏了几张零钱来,蹲下递给了屋檐下躲雪的老人,没等对方道谢就转头回到了电线杆下。

街边巷子口里,蓦的出现一个身影,打着把伞,穿得圆滚滚的,步子跨得小,走起来像个球在移动。曲遥哂笑两声,提着伞走过去。

吕幸鱼走得可累了,雪积得太厚,他穿得还不少,身上也是酸疼至极,见着曲遥一脸调笑就开始发脾气,“笑什么笑?”

曲遥挑眉,伸手拿过他的伞撑起,“不能笑吗?那你把我嘴捂上。”

他长得高,眼尖的瞟到吕幸鱼耳根下面有许多殷红的吻痕,围巾把脖子盖得严实,更别说解开会是什么样。

他说:“今天想去冬来春吗?”

吕幸鱼跟着他,脚踩在雪上一深一浅的,他摇摇头:“不去啦,今天想去买东西。”

“买什么?”

“何秋山的羽绒服穿很久了,都不暖和了,我想给他重新买一件。”

曲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哟,貔貅什么时候也学会往外吐了?”

“滚。”

港城中心这边,商场里,吕幸鱼站在一边左顾右盼,曲遥问他:“看什么呢。”

他见着前面那家卖衣服的门店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就想进去看看,被曲遥拦住:“诶诶,买不起的祖宗。”

“一个袖子就抵你家何秋山的一个月工资了。”

吕幸鱼悻悻地收回眼神,回头看他:“那要去哪儿嘛,我又不懂。”

曲遥熟捻地搂着他肩膀往回走,“小土包子,哥带你进城。”

吕幸鱼不懂什么羽绒服才叫好,他只觉得好看,适合何秋山,并且穿着暖和就行了。他把手套脱下来揣进兜里,伸出手摸了摸这件衣服的厚度。

导购员站在他旁边,脸上笑意盈盈的为他介绍:“先生,这款是我们店的最新款,充绒量有480克呢。”

“480克......”吕幸鱼念了一遍,他问道:“会不会冷呀?”

曲遥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眼神一直落在前面吕幸鱼身上。

商场里开着暖气,那小孩儿还戴着个帽子,两颊红红的,抬着一张小脸专心和导购员讲话,一边说还一边点头,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装得很明白。

他笑了笑,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笑意滞住,低头开始回消息。吕幸鱼故作成熟的声音漂浮在他耳中,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凝起眉毛,犹豫了很久,才把手机对准前面。

画面定格在吕幸鱼捧着羽绒服笑起来的瞬间。

吕幸鱼刷完卡后,兴奋地提起纸袋跑过来,“打完折好便宜呀,曲遥。”

曲遥收好手机,语调很自然:“多少钱给你高兴成这样?”

吕幸鱼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比划,“三百块呢。”

“那个姐姐说,原价要三千多呢,今天做活动,打一折。”他开心地晃晃袋子,眉开眼笑地走到曲遥前面,背着手和他面对面地倒着走。

刚入冬的新款,打一折。

曲遥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回头看了眼那家店,刚刚那个导购员依然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笑着目送他们远去。

这几天何秋山并未去工地,而是开着他那辆摩托车在四处送快递。

临时工而已,按件计费。午饭他就简单在面馆吃了碗面,吃完就跨坐在车上抽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庞,侧脸的那道疤若隐若现的。

陈卫平给他发了消息,说恐怕年后才会开工了,老板这些都回家过年了,工友同事这些大部分也买了票准备回老家了。

他抬起头,街边鳞次栉比的挂了些灯笼,就连北区这边也都渐渐染上了年味,对面那家衣服店门口,上个月为了圣诞节装饰的圣诞老人,还憨态可掬地站在那。只不过白胡子变得黑黢黢的了。

去年圣诞节时,小鱼不知道看了什么电视剧,非要搬一颗圣诞树回来。

他找不到地方买,最后也是在对面卖衣服的店里,问人家老板买的一颗,当时那女老板说她说买错款式了,索性就卖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