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隔老远就看见他手里捧的盒子,他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把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用力摔在地上,巨大的声响,令包厢里的所有笑声都停滞了下来。

吕幸鱼转过身走了,曾佳佳站在一边,看着地上碎掉的宝石兔子发了神。

方信叹了口气,他说:“这本来是太太要送给你的。”

“先走一步。”

回去路上,吕幸鱼趴在后座上一直在哭,哭声听起来像是伤心极了。

方信想插嘴哄他都没机会。

一下车,吕幸鱼就跑回楼上去了,曾至严和他朋友在前厅喝茶,瞧见他跑得飞快还扬声道:“跑慢点,别摔了。”

他问方信:“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还哭了?”

方信把事情原委说了个明白,曾至严把茶杯放下,脸色不太好:“没大没小。”

他的朋友不禁笑道:“你家还真热闹,敬淮讨个媳妇,你倒还多了个幺儿。”

曾至严又笑,“他年纪小,宠着点也没事。”

正说着呢,曾敬淮回来了,他把西装外套提在手里,目光扫视了圈前厅,问道:“小鱼呢?”

曾至严指了指楼上,“受委屈了,快去哄哄吧。”

曾敬淮眸光一凛,看向方信。

方信太久没有被他这样盯过了,他立马将事情说了,曾敬淮瞟他一眼,“我让你看着点,你就是这么看的?”

说完便往楼上走了,步子跨得很快。

曾敬淮推开卧室门,没人,阳台外也没有,“宝宝,小鱼?”他一边喊,又往门外走,将这几楼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人。

人呢?他站在卧室门外,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手机细微的震动声从卧室里传来,他跟着声源进去,最后停在了衣柜前。

他凛冽的脸忽然展露出笑意,拉开衣柜门,小孩儿光着脚,蜷缩在立马小小的一团,脑袋曲在膝弯里,听见声响了也不抬头,只是脊背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弯下腰,将人抱了出来,柔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宝宝。”

吕幸鱼哭得愈发大声了,他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喉间的抽泣声源源不断,“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她真的要和我玩呜呜呜...结果就是为了捉弄我......”

“我还准备了礼物的......”

曾敬淮心疼得不行,摸着他的后脑勺说:“是她不懂事,惹你生气了,我会惩罚她的好不好?宝宝,不哭了。”

他抬起吕幸鱼的脸,在看到他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时,眼中不自觉的涌出怒意,他抱着人去了浴室,轻柔地为他洗净。

他在吕幸鱼洁白软嫩的脸蛋上吻了吻,“好乖,宝宝真可爱。”

吕幸鱼哭过后的眼睛红通通的,他抱着曾敬淮的腰,嗓音沙哑:“我再也不想玩和她玩了。”

第38章

这是沈为白到曾氏总部任职的第二个月, 曾先生前一任秘书名叫方信,在与她交接工作时,虽然脸上面无表情, 可从他隐隐上挑的嘴角还有脚步颇为轻快的背影可以看出, 曾先生总秘书这份工作并不好处理。

她之前是在分部任职高层管理, 听说方秘书要调离, 总部就推荐了她。

这两个月,她工作尽心完成, 曾先生交由的事宜相比以前来说要繁重些许,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 何况薪资还比她做管理时更高。

她的确不明白方信被调离时的那份愉悦, 后来她问, 曾先生很难相处吗?或者是去他夫人那里更轻松?

方信笑得很苦,我当时纯粹打两份工, 给他们两口子鞍前马后的,以为光去伺候一个人就可以轻松一点。

沈为白懂了, 看来夫人比曾先生更难伺候。

后来她无聊时,会时常刷方信的朋友圈,比如---

方信:家里不是有游泳池吗?还出去干什么, 搞不懂这些有钱人。

方信:吕幸鱼是天吕幸鱼是地,吕幸鱼说什么都是对的。

一看就是被逼着发的。

方信: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她脸上不禁露出几丝好奇的笑,指尖划到最上面,前两天发的---

方信:omg,这下是真的变花猫了。

她平时的生活枯燥无味, 如今每天下了班就是去看方信的朋友圈,看看那位夫人今天又干什么事了。

她只见过一次, 还是在曾氏大楼里,夏至节不久后,也就是他们的婚礼之后,她那时候在分部也都听说过那场婚礼,高层的人都去了,她出差了就没去,他们参加完回来无一不是在说婚礼有多隆重,曾先生讨了个男媳妇,港城大半的权贵都去了。

只记得那男孩看起来挺小的,被曾先生搂着进公司大门,碰巧直达顶层的电梯坏了,他们就坐的员工电梯,电梯里就他们三人,她和在曾先生打完招呼后就自觉地站到角落里去了。

那男孩在他怀里闹着脾气,不知是为了什么,娇里娇气的,曾先生就一直哄着他,当后面人不存在似的。

沈为白说:“南区度假村负责人昨天下午已汇清项目尾款,他说最迟下个月,度假村便可以正式开放。”

曾敬淮点点头,目光并未从电脑上移开,只是说:“今晚烟花可以放吗?”

沈为白拿出手机来查看天气:“可以的,今晚不会下雨,我已经提前让人把烟花搬到了龙湖湾,也已经嘱咐了燃放顺序。”

“好,出去吧。”

曾敬淮回到家,他们已经正在用餐,曾至严坐在主位上,看样子是吃完了,脸上戴了副无边框的老花镜在看手机。

吕幸鱼撑着下巴,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的,曾至严抽空瞥了眼他:“快吃,不要挑食。”

“哦。”

曾敬淮把外套放在沙发上,走过去,手搭在他肩膀上弯下腰,“怎么了?胃口不好?”

吕幸鱼没什么精神地点头,“不想吃。”

曾敬淮扫视了下桌上的菜,去厨房叫阿姨重新弄了些,他在吕幸鱼旁边坐下,说:“叫阿姨做了些凉菜,待会儿吃点。”

吕幸鱼也不回答他,曾敬淮目光移向对面正在扒饭的方信。

方信:?

“你吃完后去找沈秘书。”

方信把碗放下,拿纸擦了擦嘴,“好的,我吃完了,您慢用。”

阿姨把菜端了出来,曾敬淮顺势拿过吕幸鱼的碗筷,自己喂他吃,吕幸鱼闭着嘴巴不开口,他又哄了两句,才勉强吃进去。

曾至严把眼镜摘下,批评道:“你看你瘦的,手腕上的金镯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吕幸鱼又吃下一口,等他咽下去,他才说:“明明是你儿子没选好尺寸。”

曾至严说:“少找借口,年底前你给我至少胖十斤。”

吕幸鱼瞪大眼,“你疯了吧爸爸?”

曾至严起身,敲了敲他的额头,“又没大没小了。”

“如果达标了,我就把熙园送给你。”

“真的?!”吕幸鱼一下就蹦了起来,跑过去抓着曾至严的手臂晃,“真的吗真的吗?房产证上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曾至严斜睨他一眼:“我还能骗你?”

“谢谢爸爸。”他眼神清澈纯稚,看着曾至严时那是满眼的崇拜。

曾敬淮把人抱过来,“吃饭,还没吃完跑什么。”

瞧他开心了,曾敬淮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见他腿晃着,忍不住逗他:“就这么开心啊?小主人?”

吕幸鱼眼下的卧蚕鼓起,眼睛笑起来睫毛都跟着弯弯的,“以后我就是熙园的主人了,少惹我不开心,不然把你们通通撵出去。”

曾敬淮脸上晕出柔和的笑,他拿了湿巾帮他擦嘴巴,“好,小主人,我们都听你的。”

熙园是曾至严他祖父还在时遗传下来的,坐落于港城南部,占地不小,里面绿柳红桥,水绕整个熙园,晚霞降临时,铺洒了一池的红,水天一色,仿佛踏进了画里。

吕幸鱼第一次去时还以为是哪个景点。

楼下,沈为白站着,方信蹲着,他打了个哈欠,“在曾先生身边做得怎么样?”

沈为白脸上一如既往的平淡,“还可以,挺好的。”

“想不想和我换一换?”方信冲她挑眉。

沈为白迟疑道:“曾先生会同意吗?”

方信脸色突变,“你还真考虑上了。”

沈为白说:“你不是觉得在夫人身边待得不顺心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方信觉得莫名其妙。

沈为白把他的朋友圈打开放在他眼前,“你自己吐槽的。”

方信看后,颇为尴尬,他把自己手机拿出来,“不好意思啊,忘记屏蔽你了。”

“......”

两人就这么一蹲一站的,在下面打了半小时的蚊子,才收到曾敬淮发来的信息。

沈为白立刻给下面的人发:可以了,开始吧。

曾敬淮伺候着老婆洗了澡,帮他穿上睡衣,柔软的毛巾擦过他的脸颊,他不禁在上面碰了碰,“宝宝,我们去看烟花。”

吕幸鱼有些困了,他靠在曾敬淮怀里,问道:“什么烟花?我不想出门了。”

曾敬淮将他抱起来走向阳台外面,这时,巨大的声响在天空中炸开,吕幸鱼下意识看去,五彩绚丽的烟花在缀满星星的夜空中绽放。

他背靠着曾敬淮,一时间竟看痴了。

一束又一束的烟花冲向夜空,在吕幸鱼眼前,似乎将整个天都铺满了,流光溢彩,燃尽后的烟花还未坠落下,下一秒,就会有更加绚烂的颜色将其掩盖。

一条蓝色的小鱼慢慢浮现在夜空,吕幸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去问曾敬淮,“这是小鱼吗?”

曾敬淮的额头抵上他的,“是,是我的小鱼。”

吕幸鱼开心地笑了起来,他跳起来扑进他怀里,两条腿缠在男人的腰上,趁着烟花绽放时震耳欲聋的响动,他在曾敬淮耳边大声说:“老公,我最喜欢你了!”

楼下,沈为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了下来,她捧着脸,看着阳台上那对正在接吻的人。

方信手掌狠狠地拍在脚踝上,又打死了一个蚊子。

曾至严平时穿衣服都是全凭自己喜好来,今天过五十大寿也不例外,上面穿了个短袖,下面搭的一条深色牛仔直筒裤,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多岁,如果忽略他左胸口袋里插着的那副老花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