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屋内噤若寒蝉,随着两人的一呼一吸,吕幸鱼慢慢松开他的腰,溢满泪水的眸子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双失望哀恸的眼睛。
两人视线交错,演变成一场无声的对峙。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啥也没写 审核员大哥哥不要锁我了好不好
第26章
吕幸鱼抖着手指去拉他湿透了的衣角, “哥哥,我错了。”
他说过好多次错了,是小时候课后求何秋山帮忙写作业发誓下次一定会听课时的错了, 是刚搬来北区时第一次被发现赌钱时的错了, 是他从曾敬淮的豪车上下来的错了。
这次, 是捉奸在床的我错了。
湿液顺着他的腿肉, 沿着精致伶仃的脚踝逶迤而下,汇聚在脚边。身后带起密密麻麻的酥痒, 吕幸鱼的泪珠在灯光下显得那么盈盈动人,他上身穿着件短袖, 皱巴巴的。
何秋山屈起手指, 勾住他掉下的泪, “吕幸鱼,骗子。”
吕幸鱼被他这副沉静的模样弄得心里发慌, 他攥住他的手,使劲摇头, “不,我不是骗子,我不是......”
“还说不是!”何秋山怒吼, 他扣着吕幸鱼的后颈,摁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你说过你不会再和他见面,不会让他亲你,抱你。”
何秋山胸口剧烈起伏着,被背叛的痛苦, 他不是第一次尝到了。
吕幸鱼被他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哆嗦,事已至此, 他把所有的错都推在了奸夫身上,“是他,是他来找我的,哥哥,我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我没有,我不是骗子呜呜呜呜......”
何秋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烈火屠烧尽的颓然空寂,他慢慢松开手,转而握住他单薄的肩膀,他问:“你喜欢他?”
他口吻平静,仿佛如果他说是,他就会放手。
吕幸鱼眼瞳空滞,润湿的鬓发凌乱的黏在脸颊边,看起来呆呆的,喉结上下滑动,他反驳:“不喜欢...”
“你想和他走吗?”
“想和他结婚?”
“吕幸鱼,你是不是不.......”
一连串的逼问,让吕幸鱼接近崩溃,他带着哭腔打断:“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我不喜欢他!我,我不会和他结婚,也不会和他走......”他泪水沉沉,脑袋撞进他胸口,“哥哥,我只喜欢你...你不要我了吗?”
何秋山的心口被他撞得好痛,他手指冰凉,贴着他的脸颊,哑声道:“是你不要我。”
吕幸鱼听不得这些话,他抓着何秋山的手再次承诺:“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哥哥,等雨停了,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我们去领证,这样谁都不能不要谁了,呜呜呜呜呜...秋山哥哥,我错了,你原谅我......”
何秋山沉默了几秒,回道:“不好。”
“什么?”吕幸鱼抬起头,像没听清他说的话。
何秋山拂过他的发丝,轻声道:“二十岁才可以结婚,你现在才十八。”
吕幸鱼瘪着嘴哭了出来,埋进他的胸膛,温热的泪水浸透他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他脸色苍白,只是一直来回摸他的头发,“小鱼,这次不可以食言了。”
“否则我真的会生气了。”
何秋山站在灯光下,漆黑的衣服已经没有水再往下滴了,但整个人仿佛是从死水里捞出来的那般阴暗恐怖,不带一丝人气。
吕幸鱼洗完澡出来后,房间内的床单已经换了新的了,地也被拖了一遍,何秋山靠在床头对他招手,“过来睡觉。”
吕幸鱼走得很慢,双腿有些不自然地往前挪动,他还疼着,刚刚在浴室内照了镜子,很肿。
何秋山就靠在那,盯着他慢慢走了过来。
等到人上床后,他握着吕幸鱼纤细的腰,吕幸鱼慌张地拉住他手:“不、不行。”
何秋山看他一眼,还是强势地动作着,低头仔细看他的伤处,吕幸鱼的脸通红,透着丝羞愤的意味,他捂着脸,不想去看何秋山的表情。
直到被抹上冰冰凉凉的膏体时,他一愣,移开手后发现是何秋山跪在他身前,专注地替他抹药。
抹好后,何秋山又凑近吹了吹,才替他穿好衣服。
下一秒胸口就撞进来个人,吕幸鱼趴在他胸膛,委屈得要命,“我好疼。”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何秋山的心像是一颗还未成熟的橙子,又酸又涩。
他抱着人,轻言细语的哄,吕幸鱼哭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何秋山的手臂被他枕着,支起脑袋看他。
并非是他大度,他心中恨到了极点,可是他现在能力薄弱,对抗起他来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存了一些钱了,他也在看书,光是整天在工地上耗着也不是办法,他垂下眼帘,改天去港城中心看看。
他庆幸,吕幸鱼的心还在他这里。
��������
吕幸鱼有一个毛病--喜新厌旧,奶奶还在时经常会自己织一些毛衣,吕幸鱼小时候的大多数衣服都是奶奶织的,小孩长得快,奶奶织得也快,不过有了新的后,吕幸鱼就不会再穿旧的了,如果不是太小了何秋山穿不了,否则他不要的都归何秋山了。
他这个坏毛病,奶奶说过他许多次,他却每次都不放在心上,只会撒着娇让她不准再骂了。何秋山也问过他,那哥哥也旧了,你会丢下哥哥吗?
吕幸鱼眼睛瞪得很大,脸蛋又圆圆的,还没等他回答呢,何秋山就忍不住去亲他的脸了,吕幸鱼嫌弃地推开他,他说哥哥怎么会旧?哥哥只会长大。
何秋山心里甜甜的,又去啃他的脸,宝宝也会长大。
两人的关系从亲密变为更亲密似乎根本不需要什么契机。
吕幸鱼第一次在贫民窟看见广场内组织的露天电影时,他和何秋山坐在自己带来的小马扎上,他低着头,声音很小,似乎是怕旁边人听见:“哥哥,他们在亲嘴吗?”
何秋山的脸在黑夜中隐隐约约的像是红了,他沉默地应声,并且拿手盖住了他眼睛。吕幸鱼不满,嘟着嘴把他手拉下来,“我就要看就要看......”
荧幕上,下一秒,缠吻的情侣就滚在了床上。
周围响起一阵唏嘘声。
他不懂这是在干什么,只能睁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没一会儿,眼睛就又被何秋山挡住了。
搬离贫民窟的当天下午,吕幸鱼坐在门口大树下的板凳上,撑着脸看何秋山将收拾好的行李捆在他买来的二手摩托车上。
摩托车好丑,油箱陈旧,坐的位置上面黑色皮质已经脱去大半,露出里面姜黄色的泡沫。
他们要去的是港城北区,哥哥说他已经找到了住的地方,比这里要宽敞许多,家里是干净的瓷砖地板,不像这里,是脏兮兮的水泥地。
何秋山收拾好后擦了擦汗,走过来蹲下,“可以走了。”
这时候他刚过二十,蹲在地上时也比吕幸鱼高大很多,肌肉精壮结实,面容温柔,黝黑的眼眸里盛满了吕幸鱼的影子。
吕幸鱼看着他身后矮小破旧的平房,他鼻腔内酸涩难忍,泪水下沉,他问:“哥哥,我们真的要走吗?”
“我不想走......”吕幸鱼面孔还很稚嫩,他坐在板凳上,脚尖刚巧挨在地面。
何秋山心疼得不行,他掌心粗糙,拿了张布巾替他擦泪,“乖,不哭了,哥去挣钱呢。”
眼看着泪水都快把布巾润湿了,他一慌张,薄唇印着他脸,将他的泪水抿去,“别哭了宝宝,挣了钱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吕幸鱼哭得脸红彤彤的,青年的唇瓣又不停地在他脸上蹭,他眼神懵懂,细白的手指摸上青年侧脸,“哥哥,你又亲我。”
他脑回路实在奇怪,明明上一秒还在哭着说不想走。
何秋山笑了下,唇瓣在他鼻尖碰了碰。
吕幸鱼记得那个电影是怎么亲的,他学着别人的模样,闭着眼睛,虔诚地靠近青年,何秋山屏住呼吸,薄唇止不住的抖。
小小的唇瓣上还有泪痕,何秋山尝到了甜涩的味道,他只敢悄悄舔了舔。
吕幸鱼根本不会吻,在哥哥唇上贴了几秒就离开了。
年少时槐树下的一个青涩的吻,在男人心里种下一颗幼小的种子,他用以心血浇灌,直到根茎蔓延至四面八方,他培其根,养其心,在他二十二岁这年,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吕幸鱼坐在他身后,脸颊贴着他汗湿的后背,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
身后堆放着他们的行李,被松紧带固定在后座上。
何秋山拧动把手,车子缓缓往前开动,吕幸鱼蓦然回头,看向那个破旧的小房子,在他眼中,逐渐变得越来越小,直至被泪水淹没。
摩托车不知道是从哪儿买的二手,发动的声音比隔壁三轮车的声音还大。离开贫民窟的路并不平稳,一路上颠簸得厉害。
吕幸鱼抱着他的腰,躲在他背后,压着声音哭得撕心裂肺。
方信换好鞋后进来,阿姨正拖地呢,见他来了便说:“先生在楼上。”
“好的。”方信提溜着公文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他踏上楼梯,想了想又回头问:“咳,曾先生心情怎么样?”
阿姨叹了口气,走到旋转楼梯的栏杆处,低声说:“前两天回来的时候给我吓一跳,他脖子上四根手指印,都发紫了......”
“我就奇怪了,谁能和他打架啊?”阿姨也是很八卦了,还问起方信来了。
方信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是谁下的狠手了,他抖了抖肩,“我也不知道。”
曾敬淮都好几天没去公司了,说在家里远程办公,方信觉得奇怪,这人不是从来不请假吗?要不是北区政府那边催得紧,他也不愿意过来。
他扣响书房门,里面传出一声很哑的嗓音,“进。”
他推门进去,曾敬淮一如往常的坐在桌后,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把包里的文件资料放在桌上,“曾先生,这些都是需要加急处理的。”
“嗯。”曾敬淮淡淡应了声,鼻梁上架着副平光镜正看着电脑,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方信说:“那我先走了。”
“等等。”曾敬淮叫住他,他拉开抽屉,给了他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他应该暂时不会再见我,你替我给他。”
方信只愣了两秒就反应过来是谁了,他回了个好字,就离开了。
他拿着盒子回到车上,顺手掂了下,很轻,他也不敢打开看。刚刚关门时他瞟了眼他的脖子,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何秋山下手是真狠啊。
江由锡将报告看了又看,愣是不相信,他打电话反复询问对方:“你搞错没啊老弟,何秋山不是我儿子?”
“我亲自送检,亲自看着医生把报告装进密封袋里的,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江由锡轻啧一声,眯着眼点了根烟,眼角的纹路渐深,叹息道:“何韵当初走了,离婚的时候闹得难看,连儿子也不给我留下,她家大业大的,硬是逼着我给儿子改名换姓,她出国,回到她父母身边后,没两年就去世了。”
“我也问过我老丈人,我说她到底是生什么病了?就这么恨我吗,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
“我老丈人让我滚,说何韵就是被我气死的。”
江由锡吐了口烟,笑了出来,结果没笑两声就被烟呛到了,他哑着声音说:“我说你总得让我见见我儿子吧?”
“他说早死了。”
“还咒我不得好死。”
江由锡坐在皮椅上,望着窗外走了神,香烟在他手上燃尽,长长的烟灰被风吹得洒落一地。
这几天天气愈发热了,临近六月,冬来春门口的侍应生却还是穿的一本正经的西装三件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