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云层分为两个区,A区是别墅区,至于B区就是普通楼房小区,他把摩托车停在地库,两人乘着电梯来到了22层。
陈卫平率先把门打开,何秋山走进去,走过玄关,正对着就是一个很大的落地窗,临近四月,阳光正好将整个客厅笼罩进去,甚至在空气中都能看到细微的灰尘。
沙发是较为暗沉的花色,何秋山心想,这个颜色吕幸鱼肯定不会喜欢,目光移至沙发背后的两个卧室,两个房间比起他们现在住的那个来说要大很多,主卧里配有浴室,贴心地做好了干湿分离。
他把外套脱下,回到客厅内,阳光洒在他脸上,眼角旁的那道疤也泛着浅金色,他说:“很宽敞,不过在搬进来前,我还得先置换一些家具。”
陈卫平扔给了他一瓶矿泉水,声音粗噶:“换啥?这不挺好的吗?”
这套房子是李工闲置下来的,上次一别,他还和陈卫平私下谈过,说何秋山这个人踏实,又有着一股向上冲的猛劲,升了官,总得给套房子吧?堂堂一个项目监理老是住在廉租房算什么事。
何秋山喝了口水,嗓音陈润下来,“这个沙发颜色很暗,还有,房间的布置太过单调。”
“我一个人住倒是没什么,小鱼他爱漂亮,我要先弄好才能让他来看。”
“诶哟我的天,你养儿子呢?”陈卫平难以理解,他四十多岁了也只有一个女儿,年纪可能和何秋山的男朋友差不多大,也是爱美,不过他很少管自己女儿的事情。
何秋山倒是觉得很正常,男人多做点也没什么,这么久才让小鱼住上好房子,他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他看着那扇落地窗,说:“就是这个落地窗不太好。”
他回头,对着陈卫平疑惑的眼神道:“小鱼怕高。”
“先走一步。”陈卫平告辞了。
今天天气好,吕幸鱼套了件浅色的卫衣就出门了,在楼下瞧见那辆熟悉的车,自己拉开车门就上去了,“好久不见,小鱼。”
驾驶座上那个人扭过头来,面上扬着笑,俨然是徐庆那张俊脸。
“诶,徐庆,怎么是你来接我?”吕幸鱼扒拉着驾驶座椅背,身子往前探去,熟捻的和他聊天。
徐庆抿唇笑了笑,他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说:“曾先生吩咐的,他临时有事,正好我在他旁边,就让我来接你了。”
“这么久没见,去哪儿发财啦?”吕幸鱼抬手将他脑袋上的墨镜拿过来戴在自己脸上,他对着车前镜照了起来。
徐庆说:“说哪儿的话,这几个月被我家老爷子差使去国外了,连过年都没回来。”
“国外?”吕幸鱼的脸被黑黢黢的墨镜遮去大半,他问道:“哪个国外呀?英国?美国?”
他大概只知道这几个国家,坐飞机都要坐很久。
“拉斯维加斯。”徐庆说。
“啊?这是哪儿?”吕幸鱼把墨镜摘下,他嘴巴微张,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这你都不知道?”徐庆惊诧道,他舔了口嘴唇,声音放大了些:“拉斯维加斯,那边开放的最大赌场就是你老公开的,你还不知道。”
“我老公?”吕幸鱼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呃,不是不是。”徐庆自知说错了话,心虚地移开眼神,他又说:“曾先生啊,那边可好玩了,下次你让他带你去玩儿。”
吕幸鱼的卫衣被他压得起了褶皱,他也没注意,眼睛里闪起兴奋的光,拍了拍徐庆的肩膀:“有多大呀?比冬来春还大吗?”
“冬来春?”徐庆从鼻孔里发出一个不屑的气音来,“比冬来春大百倍都不止。”
说完发现有点不对,又急忙解释道:“诶我不是瞧不上冬来春哈,只是相比较起来,冬来春较为寒酸,哈哈......”
“反正都是你老,咳,都是曾先生开的,你让他带你去玩儿呗。”
去国外还可以坐飞机,他还从来没坐过呢,比冬来春还要大的地方,那会是有多大?他根本想象不出来,他落寞地靠进椅背里。
吕幸鱼跟着何秋山看言情偶像剧时,经常会有机场分离,女主独自踏上飞机的片段,剧中人潸然泪下,他会趴在一边羡慕,羡慕她坐在那个宽敞的机舱内,凭借一张机票,便可以飞过万里。
车厢里忽然静了下来,徐庆瞟了眼后视镜,见他闷闷不乐的,便开玩笑逗他开心,“小鱼,曾先生今天带你去拍卖会,你就穿这个啊?”
“穿这个怎么了?”吕幸鱼看向他,脸上怒气冲冲的。
“我意思是,怎么不穿漂亮点?今天你可是主......”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吕幸鱼打断了,“我就穿这么丑怎么了?我没钱买衣服,有本事你把我扔路边。”
徐庆讪讪地闭上嘴,怎么火气这么大啊。
临下车时,吕幸鱼还抢了他的墨镜自己戴上。
方信站在车旁,本想帮他开门,见他用力甩上车门,愣了下,“曾先生在里面等您。”
吕幸鱼冷冷道:“等我?为什么不在外面等?”
“还要我去找他吗?”他唇角往下耷着,语调虽冷,但是声色还是透出一股甜意。
方信看了眼倚在车门的徐庆一眼,意思是:你惹他不开心了?
徐庆无奈摊手。
“我给曾先生打个电话,您稍等一下。”方信立马掏出手机来去打电话了。
没一会儿,曾敬淮就出现在了大门口,他穿着身黑色西装,并未打领带,鼻梁上架着副银色的半框眼镜,长腿迈的步子很大,来到了吕幸鱼身边。
徐庆叫了一声:“曾先生。”
曾敬淮没空理他,低头去看吕幸鱼,“刚刚在忙,所以就叫的徐庆去接你,累不累?”
“哼。”吕幸鱼别过头不去看他。
瓷白的小脸被墨镜遮去大半,曾敬淮有几天没看见他了,如今还被墨镜遮住,他没征得同意便擅自摘下了他的墨镜,“怎么了宝宝?让我看看你。”
“你烦死了,谁让你摘的。”吕幸鱼推了一把他。
曾敬淮却顺势将他拢在怀里,哄着他,“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方信和徐庆对视一眼后,一个跟着曾敬淮屁股后面进去了,另一个去停车了。
负责人原本是在和曾敬淮谈事,见人急匆匆走了还以为不会回来了,结果他上个厕所的功夫,出来便看见曾先生搂着一个男孩进来了。
他诧异一瞬,反应过来后就急忙迎上前去,“曾先生,位置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曾敬淮正贴在吕幸鱼的耳边哄他,听见他说话也只是抽空点了下头,应付一句:“有劳。”他把手里的墨镜递给方信,方信接过后就走在两人前面带路。
“宝宝,待会儿喜欢什么告诉我,再叫一声淮哥好不好......”
几人身影渐渐远去,曾敬淮做小伏低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负责人惊愕地掏掏耳朵。
曾敬淮居然是个同性恋。
第16章
方信推开阁楼包间的门,繁琐陈雅的窗帘撩起一角,暗色的围栏旁有一张沉木小桌,曾敬淮牵着他过去坐下,方信坐在了围栏一边的高脚椅凳上。
吕幸鱼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脸上的新奇之色挡也挡不住,还要顾及着现在自己正在使脾气,杏眼睁得很大,止不住地往外面瞟,曾敬淮坐到他身边,帮他抚平卫衣上的褶皱。
他矜持地问:“还没开始吗?”
方信主动说:“马上,等那位穿白裙子的小姐上来,就可以开始了。”
曾敬淮看他一眼,眼神平淡,方信自知多话,便灰溜溜地低下了头。
吕幸鱼拉他袖子,不满道:“你看他干什么?你不和我说话,还不让他和我说吗?”曾敬淮拉过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宝宝,我哪有不和你说话了。”
吕幸鱼说:“就有,从进门到现在。”曾敬淮被他说得心里柔软一片,他认错:“好,对不起,我现在说好不好?”
吕幸鱼不理他,转头趴在窗帘下,看下面围坐的人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楼下的人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向他这个包间看来,曾敬淮就坐在他旁边,自然也察觉到了,手臂揽过他的肩膀,“别看下面,方信,把平板递给他。”
方信把平板打开,递给了他。
曾敬淮说:“喜欢哪个我让他拍下,你先看看图片。”吕幸鱼接过,好奇地翻看着那些图片,旁边还有一些注解,旁边人把他抱在怀里,闲适地看他挑选。
细白的手指滑过每一张图片,吕幸鱼几乎都要被闪瞎了眼,一点儿也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正盯着他莹白的侧脸发呆。
曾敬淮的唇瓣挨着他脸颊,气音呢喃:“宝宝,你好香。”吕幸鱼垂着眼皮,嘴里念念有词的,根本没空理他。
张口含住一点儿脸颊上的软肉,他叼在唇间吸吮**,吕幸鱼的嘴角被他扯得歪了歪,嘴巴也张开一个小口,曾敬淮离得近,似乎都能闻到那潮湿靡艳的香气。
他抬着吕幸鱼的下巴,正想亲过去时,门被敲响了,方信低着的头终于抬起,他顶着曾敬淮冷厉的眼神,起身过去开门。
曲文歆在门外笑得斯文,“方秘书,又见面了。”
方信没什么表情,“曲总,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曲文歆说:“听说曾先生也来了,便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进来。”里面传出一道低哑的声音。方信让开,等他进来后,便合上了门。
小桌一侧,上次见过的那个男孩此时正坐在曾敬淮的怀里,低头玩着平板,听见声音也只是抬头看了眼他,吊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清楚地看见男孩的侧脸有一团殷红的痕迹。就像是被人亲出来的,印在他的酒窝旁边。
阴戾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错开眼,曾敬淮搂着那男孩的腰,面色不虞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上前,坐在了他们对面,“曾先生,没想到您也在这儿。”
曾敬淮淡淡应了声,垂眼看着怀里的人玩游戏。
“听说这次的克罗诺啼宝石是从法国挖来的,被切割后,制成了项链,是这次的压轴拍品。”
“嗯,听说过。”曾敬淮头都没抬起来,忽然,他声音带笑,完全不像刚刚那样冷漠,“这儿,快点,他要饿死了。”
“诶呀别吵别吵,我会让他吃饱的......”吕幸鱼皱起眉,嘴里不耐烦道。
“输了。”他泄气般地把平板熄灭,撒娇地搂上背后人的脖子,抬头用他那双亮澄澄的眼睛看曾敬淮,“好烦呀,输了两次了,不想玩了。”
他仰头的动作让下巴绷紧了,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尖的,曾敬淮捏着他的下巴哄他:“那就不玩了,我们一起看拍品。”
这个角度,曲文歆正好可以看见他卷翘的睫毛,随着他讲话时的颤动,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还可以瞧见他的一点舌尖,曾敬淮不动声色的用手掌盖住他的下半张脸,亲昵地捏了捏。
曲文歆移开目光,说:“克罗诺啼的原石十分稀有,就算用来制成珠宝也很少切割,这次居然用来制成了项链。”
曾敬淮看向他:“不过一颗宝石,在保有它价值的条件下进行加工,只会让它更加精致昂贵。”
“您说的是。”
曾敬淮把平板递给了方信,吩咐道:“第三件,第五件,第七件,以及最后那条项链。”
“好的曾先生。”方信接过平板,坐到了窗帘一边,准备拍下。
曲文歆微愣,他拿出了烟盒,“曾先生?”曾敬淮抬手拒绝:“不用了,他不喜欢我吸烟。”曲文歆下意识看了看吕幸鱼,随即收回手,笑道:“佳人在侧,曾先生好大的福气。”
吕幸鱼觉得莫名其妙,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曾敬淮捂着嘴,他瞪着对方,曾敬淮低头,讨好地在他眼皮上亲了亲,这才回他道:“小孩儿,还不懂事,不过确实是我的福气。”
吕幸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自己可没说过不喜欢他吸烟,虽然自己确实不喜欢,他悄悄地在桌子下面用手去揪曾敬淮的大腿,让你撒谎。
那条项链最终以五千万,美金,被方信拍下,穿着制服的拍卖员们排着队进了包间门,双手捧着精致的盒子,恭敬地站在桌前。
吕幸鱼迫不及待地从他腿上下来,跑过去看,一样一样地看过去,他惊愕地转过头对曾敬淮道:“好漂亮,比图片上的还要漂亮。”
他拿起一件拍品,是一枚十克拉的宝石戒指,他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不过大小不太合适,他手指太细,有些戴不稳,曾敬淮帮他摘下,放在盒子里,交给了方信,让他去改一下。
在吕幸鱼流连在第二件时,曾敬淮拿起一个盒子走了过来,他打开,宝石蓝的小鱼翘着尾巴静静地躺在柔软绒布里,宝石剔透晶莹,每一片鱼鳞以及纹路都清清楚楚,甚至还点了一颗钻石在眼睛处,给予了这条小鱼生气盎然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