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temas
屋外的雨还在下,打在叶片和泥土上的声响连成一片,遮住了大多数微弱的动静。
时间缓慢地流过,郗涟越看越困,眼皮有些发沉。
就在他快要陷入那种半睡半醒的沉滞状态时,远处的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郗涟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抬头看着前方那片黑暗树林。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发生什么也没有,想着会不会是闪电划过的错觉。
不过自己刚刚差点睡着,真是太没有警惕性了!
雨声持续不断,单调地压在屋顶和窗沿上,让本就处于紧张疲惫状态的郗涟更难抵抗困意。
他还是强撑了一会,偶尔眨一下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忽然詹姆斯猛地蹬腿,直接把自己惊醒了。
郗涟也被詹姆斯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无语地看着詹姆斯迷迷糊糊坐直身子,抱怨道:“躺得我头好疼啊!”
郗涟看着他,小声地说道:“你终于醒了,我一个人好无聊。”
詹姆斯愣了一下,看看沙发上搂在一起睡着的罗德尼和菲妮克丝,又看看靠着墙像是还在看电视的布兰琪,困惑道:“他们就让一个人守夜?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詹姆斯觉得大家真的是疯了,让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话声音不大的郗涟守夜,到底谁守谁?
“你现在不是醒了吗?”郗涟说着,从旁边拿起树枝丢进火堆里。
他突然觉得窗户破一个口不算很差的意外,否则他们可能还没有遇到危险,先是被二氧化碳给呛死。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算小,很快就把罗德尼他们给吵醒。
罗德尼睁开眼睛,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对转头低声对菲妮可丝说道:“雨小了。”
菲妮可丝抿着嘴唇,立马明白了罗德尼的意思。她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睡着了的布兰琪,起身,然后起身走到郗涟他们的面前,小声地说道:“你们休息吧,我和罗德尼守夜。”
郗涟抬起头,对着菲妮可丝笑了笑:“谢谢。”
他起身走到空沙发上,抱着背包躺下,把包放在胸口,给予自己一些安全感。
詹姆斯则是将自己的沙发推到前面,让出篝火的位置给罗德尼两人。随后便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罗德尼和菲妮可丝在屋内闲逛了一圈,然后又坐在火堆旁取暖,开始计划离开的事情。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其中一个游戏画面变黑了……
“轰����”
一声沉闷的雷响忽然从远处碾来,震得仓库顶棚都在微微颤动。
巨大的雷声将艾迪瞬间吵醒,他惊恐地睁开眼,紧张地环顾四周。
“糟了,自己怎么睡着了?!”艾迪懊恼地撑着干草垛缓缓站起来,先前直接躺在草地上睡着,现在全身难受得不行。
他警惕地走到大门处,看着周围的滂沱大雨只觉得无奈。
原本计划好的节奏已经被打乱了,另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可能才几分钟,也可能有一段时间。
艾迪很后悔,他感觉自己有点太理所当然了,完全没想过计划偏离的后果。
还有刚刚那两个奇怪的家伙……也完全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艾迪让自己的努力冷静下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在漆黑一片的仓库翻找有用的道具或者线索。
他找了好一会,在角落的农具堆里翻出了一把短柄割草刀。虽然短了点,但好歹也是一把防身武器。
艾迪拿着武器,警惕地观望了一下屋外的情况。在确定没有危险后,他给自己打气,随后强行冲进雨中。
艾迪一边朝村长家的方向赶,一边时不时停下来,躲进沿路的树丛里歇几口气。
雨实在是太大了,艾迪浑身湿透,眼睛都要睁不开,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得赶紧找到同伴,他不想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待着。
雨水打在艾迪的脸上,艾迪强忍着寒冷不断奔跑着,那片玉米地出现在视野中时,他内心的不安感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再往前不远就是村长家,汉森和巴顿就在那里。
他加快脚步,压低身形,正要从玉米地边缘穿过去时,前面的夜色中隐约传来汽车行驶的声响。
艾迪立马匍匐在地,顾不上地上的泥土,小心谨慎地往前爬行。
紧接着,一辆车缓缓沿着土路驶来,车灯在雨幕中晃动着。
艾迪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辆车的轮廓有些眼熟。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村长家门口有几个人影走了出来,像是正合力搬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往后车厢放。
艾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实在是太不清,就小心地拿出手机,将他们都拍摄下来。
镜头里,四个人将一个箱子丢进车后。村长站在门廊下,和其中一人交谈。
艾迪将视频录下,正要把手机收进口袋,一只手忽然从侧后方伸过来,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他整个人一僵,条件反射地抬手去够别在腰后的割草刀。
就听到那人说了一句,“是我,巴顿。”
“?”艾迪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确实是巴顿。
他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远处传来车门关上的声响和几句模糊的对话,随后车灯朝玉米地这边扫了一下。
“糟了,被发现了,赶紧走。”巴顿没有多解释,就立马转身就跑。
艾迪惊恐地看了眼那群人的身影,跟着巴顿,拔腿就跑。
两人拨开玉米秆往相反方向跑,身后的车灯在玉米地之间晃动。
好在他们的速度够快,加上夜色掩护,很快就穿过田埂,跑进了靠近仓库方向的林地边缘。
两人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喘息。
艾迪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汉森呢?”
巴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神情淡淡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这事吧。”
艾迪想着自己才跑回来,现在再回去,岂不是又白跑了?
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吐槽,立马指着前面说道:“那边有个仓库,我刚从那出来没多久。”
“行。”
……
等屋外的雨势逐渐开始变小,罗德尼知道他们的行动可以开始了。
菲妮克丝借着火光观察了一下大家的情况,见大家确实都睡着了,她对着罗德尼比划了一下手势,随后两人就悄悄地离开活动室。
夜风带着潮湿的寒意迎面扑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树林间行走。
罗德尼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较长的树枝当做登山杖,警惕地扫过地面,担心会有滑坡。
菲妮可丝则抓住罗德尼的衣摆,神情紧张地环顾四周。
“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她小声道。
“能。”罗德尼没有解释太多,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其实游戏开始之前的那段宗教祷告词,系统并没有完全翻译。
当时艾迪念出那句法语提示时,大家都以为是完整的说明。
但那段宗教忏悔词的下面还写着一句:“…dieu pardonne… sacrifice.”
罗德尼当时就记下了那句话的意思,换句话说,他们这些玩家都是羔羊,不管献祭过程如何,最后只有一只能被免于献祭。
所以,这场游戏最差的结局是只剩下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等真的进入这鬼地方后,唯一知道真正游戏规则的罗德尼彻底沉默了。
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那行字,或者是否有谁同样读懂了却没有说。
罗德尼不想做出头鸟,也没有义务将这些信息情报告诉给大家。
他只相信菲妮可丝。
因为整个社团里,菲妮克丝她确实不懂法语。
布兰琪和艾迪到底知不知道游戏规则,罗德尼不清楚,他甚至都不知道游戏通关后会出现什么。
巴顿那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也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至于人文学科和历史系的那两位,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记得在社团室里见过郗涟做翻译工作,就是不清楚对方到底了不了解法语。
詹姆斯则是太过于随意且热心,似乎很希望大家能聚集在一起。
最重要的就是为什么艾迪他们能和那些村民沟通,显然这个游戏中的语言系统是法语,他们应该说法语才对。
另外“狂人村”这个名字本身,也在提示他们不要落入那些村民手里。
这一切的疑点实在是太多,能获取的线索又太少。罗德尼很难相信他们。
他没有将“一人存活”的规则告诉给菲妮可丝,只告诉她一部分疑点,让她跟着自己先行抵达村镇。
早在艾迪他们进入村镇时,罗德尼就看准了那栋警局,再加上艾迪偶遇的两个村民,他很确定村镇里是有枪械武器的。
所以他想趁夜潜入警局,寻找武器。
身后的菲妮可丝则是紧张得要命,她跟着罗德尼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警惕着周围的动向。
她其实是有点害怕和愧疚的,毕竟答应大家要值班守夜,却和罗德尼一起直接离开社团室。
但她相信罗德尼的决策,毕竟这里的线索只有罗德尼才能看懂。
只希望他们走之后,其他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原本变小的雨势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窗边的火堆已经烧成了一层薄薄的红炭,偶有细小的火星在灰烬中跳动。
屋内的三人还在熟睡,完全没注意到房门缓缓地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门口站立了片刻,视线从屋内缓缓扫过,然后在郗涟的位置停下。
那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边,在郗涟身旁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黑发青年。
郗涟侧躺着,背包抱在胸前,脸颊被沙发靠垫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人打量了一会,然后俯下身,好奇地撩起对方散落在额前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