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乐乐
伊冉的妆容最复杂,来的也最早,她坐在椅子上仰着脸,对着进来的两人打招呼,“沈老师,江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
伊冉抬手指了指桌子,“起的太早了,我点了几杯咖啡,喝完后应该能提提神。”
在旁等候的助理立即会意,拿了两杯咖啡递过去。
江闲眠说谢谢,接过咖啡,抿了一小口,苦的脸都皱起来了。
但不得不说,提神效果立竿见影,瞌睡虫全被苦跑了。
咖啡被放回了桌子上了,江闲眠没有勇气尝试第二口,然而这是伊冉特意请的,他同样不想拂了对方的一片好意。
也不能扔掉,太浪费了。
左右为难间,江闲眠眼珠子转了转,趁着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侧过身,悄悄朝着沈游亭勾了勾手指。
沈游亭将隐秘动作收入眼底,心里美滋滋的。
这么黏他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走到无人处,沈游亭欢喜地要去抱他,“怎么了宝宝?”
刚凑过去,手里被塞了杯咖啡。
江闲眠时刻留意着四周,严肃程度堪比地下党传送情报,小声而迅速地说:“老公这杯咖啡给你了,你帮我喝掉。”
吩咐完后他快步折返化妆间,竟是一秒都不多停留。
这般小心翼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出来私定终身,结果只是为了给他一杯咖啡吗?
沈游亭低头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瞬间席卷了口腔,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可下一瞬,沈游亭喉结微滚。
江闲眠刚刚含过这根吸管。
四舍五入,算不算他和江闲眠间接接吻?
沈游亭又张开嘴含住吸管,慢慢啜饮一口,咖啡似乎没那么苦了,细品还能品出一丝丝甜。
妆造完成后,开始拍摄。
开拍的第一场戏极为重要,讲究顺顺利利,一遍拍完,寓意着整部戏拍摄顺畅,不卡进度,不炸组,不频繁改剧本。
郑导性格谨慎,选的是相对稳妥不容易出错的戏份。
江闲眠饰演的仙尊谢映乃是修仙界万年难遇的天才,年少成名,人人敬仰,只是昔年斩邪受伤,从那以后,便以白绫自遮双目。
因此等到开拍的时候,江闲眠的双眼会覆上白绫,不能视物,他看着场上的标识记走位,睁着眼睛走一遍,又闭着眼睛走一遍,凭着记忆再模拟一遍。
确认不会失误后,朝着郑导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万众瞩目下,随着场记的打板,第一场戏开拍。
镜头由远及近,先扫了一圈莲池,雾气缓慢流动,再推到清池台上。
【清池台上,仙尊垂手静立,乌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一身月白广袖流云袍衬得他身形如玉树,素白长绫覆住了双目,只余下清隽冷白的半张面容。
静守在台阶下的仙盟弟子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佩剑,神情严肃地禀告得知的消息,“仙尊,在您闭关的这些日子里,域外邪魔再度现世,专挑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祸害。”
“不少弱小宗门惨遭屠戮,门派覆灭,宗门上报后,我们数次派人前去抓捕,但每一次,竟都被邪魔逃脱。”
他躬身一拜,声音压得极沉,“另外,属下怀疑魔界与其暗中勾结,意图对我仙界不利。”
高台之上,谢映身姿纹丝未动,覆绫的双眸不见丝毫波澜,他启唇,淡淡出声,“继续。”
仙盟弟子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魔尊玄隐实力强悍,向来深居魔界,近来却屡次故意在仙界留下行踪,招摇显露痕迹,这其中必有古怪。”
言罢,他双手捧起卷宗,将连日收集来的证据呈上。
仙尊微微抬手,隔空引来卷宗,指尖轻翻纸页。
仙盟弟子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
良久后,卷宗尽数阅毕。
仙尊伸出手,一柄雪白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月白广袖随着动作如水波般漾开,衣诀翻飞间,莹白灵光自他周身缓缓弥散开来。
“此番乱象,我亲自去查。”】
“过了。”
首场戏顺利通过,郑导的脸上浮现笑容。
沈游亭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片场中央看。
刚开始是被江闲眠的扮相所惊艳,一身气韵仙气飘飘,恍若真是九天之上的仙尊,后面脑子不受控制的开始想入非非,毕竟江闲眠这般清冷出尘的模样,真的很适合玩一些play。
“沈游亭,沈游亭?”
沈游亭回过神来,“怎么了?”
连着喊了两遍,人才有反应,郑导没忍住道,“发什么呆呢,下场该你拍了,赶紧调整一下情绪进入状态,别以为第一天拍摄我就不会骂人。”
沈游亭漫不经心“哦”了一声,等到再抬眼时,身上的气质已经变了,显然已经进入角色。
郑导满意点头,转过身见江闲眠还站在清池台上,扬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呢?快来个人上去帮忙解一下白绫。”
话音刚落,他身侧沈游亭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素白长绫遮住了双目,江闲眠看不见来人,只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沈游亭解开系在江闲眠脑后的结扣。
素白长绫缓缓滑落,一双清润的眸子重新露出来,江闲眠眨了眨眼,适应光亮,抬眼,毫不意外地与沈游亭四目相对。
远处的沈妙音和伊冉坐在小马扎上窃窃私语,“一眼万年的对视,好甜!”
伊冉感慨,“这就已经入戏了吗?好厉害的演技。”
沈妙音摇摇脑袋,“信我,这是真情流露!”
伊冉“啊”了一声。
沈游亭指尖勾着柔软的白绫,绕了两圈,眼底含笑,刚要开口,郑导的话传来了。
“沈游亭你在干什么呢?要开拍了要开拍了,快点过来!”
沈游亭,“……”
好在也是顺利的一条通过。
到了中午,沈游亭把江闲眠拉到了自己的房车上休息。
工作人员推着小推车在剧组里派发统一订购的盒饭,两荤两素再加汤和水果。
沈游亭和江闲眠没搞特殊,都去领了一盒,因为是大锅菜,卖相看着一般,味道也称不上好吃,并且油腻腻的。
江闲眠扒拉了几口饭菜,鼻尖嗅到一丝气息,突然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是反感的蒜味,想到嘴巴里的菜也有,顿时难以下咽。
垃圾桶放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江闲眠起身想要走过去。
沈游亭先一步把手心递到他的唇边,“吐我手上。”
不太好吧。
江闲眠迟疑一瞬。
沈游亭又把手往前递了递,“吐吧,没事。”
江闲眠嘴唇微动,把讨厌的东西吐了出来。
沈游亭面不改色,用手接着,然后扔了。
江闲眠失去了食欲,望着摆在面前的盒饭一动不动,他原本就不爱吃饭,又和沈游亭住了一阵子,每日被变着法子地精心投喂,胃早就养刁了。
大锅菜无法照顾到每一个人的口味,江闲眠可以理解,也不想搞特殊,但蒜味真的很讨厌。
沈游亭倒是不挑剔,他从小吃母上大人的各种黑暗料理长大,对食物有着很强的包容心。
不吃可不行,好不容易才把人养胖了两斤,不吃饭又要瘦回去,晚上抱着睡觉都硌手。
是他考虑不周,忘了提前在剧组安排。
沈游亭给江闲眠倒了杯温水,“我问问这里有没有厨房,给你烧两个菜。”
江闲眠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
不是很饿?那不也是饿?
沈游亭气笑了,难得强硬道,“你就坐在这等我回来。”
剧组搭建了临时厨房,沈游亭借用了里面的锅和调料还有食材,开大火爆炒了两个家常菜,又拿了盒还冒着热气的米饭。
江闲眠漱口漱了好几遍,多亏了刚吃进嘴里就发现了,味道没有久久不散。
饭菜被端上桌,沈游亭盯着江闲眠让他吃饭。
家常小炒的味道比起大锅菜要好许多,并且是沈游亭特意给他炒的,完全符合他的口味,江闲眠为了哄老公,连菜带米饭都吃完了才放下筷子。
然后把自己撑得够呛,坐在椅子上微躬着脊背。
收拾完桌子,沈游亭拉住了江闲眠的手腕,抬起头,神情认真,“宝宝,我不知道过去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产生了误会,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都算不上麻烦,听明白了吗?”
江闲眠吃撑了正在坐着消食,一连串的话砸的他脑袋发蒙,没来得及思考,本能的回答道,“嗯,明白了。”
沈游亭没放过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那我考考你,假如你遇见一件事,觉得对我来说是麻烦,你应该怎么做?”
怎么还要答题啊?
江闲眠偏过头,肚子撑得难受,脑子转得慢吞吞,迟疑着开口,“先想想是不是真的对你来说是麻烦?”
沈游亭蹙起眉头,“你有好好听我说话吗?”
好好的宝宝怎么教不坏呢?
用不着一直为他着想。
江闲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刚才的确没好好听沈游亭说话。
沈游亭见他这样,没有生气,目光定定落在江闲眠的脸上,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接着让他重新回答。
这次的回答勉强令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