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乐乐
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江闲眠才不管沈游亭受到多大的打击,盖着柔软的被子,闭上眼继续呼呼大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外头的日光正盛,将近中午了。
美好的清晨在睡梦中度过,江闲眠扶着腰坐起,感觉身上快被撞散架了,他揉了揉发酸的大腿。
缓了几分钟,才下床去洗漱,之后换好衣服下楼。
楼梯才走一半,豆浆就哒哒哒跑来迎接,亲昵地蹭他的腿。
江闲眠摸了摸小狗的头,和它互动了一下。
走下去发现沈游亭静静坐在客厅里,穿了一身黑,脸上没有表情,看上去心情不太美好。
不对劲。
以往江闲眠但凡出现在沈游亭的视线范围里,他就会立刻起身,走过来进行肢体接触,这里碰碰,那里摸摸。
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一动不动的?
江闲眠回想了下,猜测沈游亭不高兴的原因,是听到他说他们两个人是室友。
至于吗?
真心话和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吗?
江闲眠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身前。
沈游亭抬起眼,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玩弄感情的负心汉。
江闲眠恍惚间,真的以为自己做了对不起沈游亭的事。
可他仅仅说了两个字,还是在沈游亭持续不断吵他睡觉的情况下说的。
安静的空气让江闲眠莫名心虚,他偷偷转过头,看一眼沈游亭的神情,又很快收回来。
室友两个字的杀伤力这么大吗?
现在要怎么办?
他们现在算……冷战吗?
应该不算吧,是沈游亭在单方面生气。
江闲眠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觉得自己要哄一哄对方。
但关键是,他不会哄人,
沈游亭倒是哄过他不少次。
为了哄他什么都做的出来,最基本的就是亲他抱他求他,他如果不消气,沈游亭就会又是忏悔,又是痛骂自己,又是单膝下跪的……
平心而论,江闲眠还挺佩服他的,因为自己一个都做不到。
江闲眠偷偷去看沈游亭的神情,又很快收回,酝酿了很久,他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沈游亭干巴巴道,“没有。”
江闲眠又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了。
要不晾一晾?
等沈游亭独自把情绪消化掉应该就好了。
可是。
江闲眠又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沈游亭,背部没有挺直,肩膀也微微向下搭,给人一种他被伤到了,很脆弱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江闲眠用手肘碰了他的胳膊,生硬地说:“我当时又困又累,你还一直吵我……”
不对不对,他怎么把错怪到沈游亭头上了?
虽说局面发展到现在,是沈游亭有错在先,但是他现在是在哄人,即使有怪罪对方的意思,也应该藏在心里。
江闲眠紧急改口,“我随口一说,算不得数,你别放在心上。”
“脱口而出的往往都是真心话。”
沈游亭深深看他一眼,“你若是心里真是那样想的,把我当室友,我也无从分辨,又不能剖开你心瞧一瞧。”
江闲眠,“……?”
江闲眠决定再尝试一下,他朝身侧挪了挪,和沈游亭贴的很近,接着伸手去勾他的手指。
再微微倾身,先是鼻尖擦过了沈游亭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接着,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亲了一会,沈游亭的表情有了变化,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情愫,反客为主压着江闲眠深吻。
分开时,江闲眠用被亲到晕乎的脑袋想:这下总行了吧!
然后就听到沈游亭问他,“你随随便便就亲室友吗?”
“……”
亲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躲开,亲完了你在这里问?
江闲眠不想听到室友这两个字了,“你能不能别把室友挂在嘴边了?”
沈游亭挑眉看他,“室友不是你说的吗?你可以提,我为什么就不能提?”
江闲眠发现沈游亭有点无理取闹了。
确定关系后,他随便让沈游亭亲,随便让沈游亭抱。
底线一退再退,还同意了戴腿环,穿旗袍,夜里更是由着对方折腾,阳气都快被吸干了。
只不过是说过个室友,沈游亭就不高兴了?
是,沈游亭是没有给他摆脸色,也没有发脾气,可江闲眠被一直被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自然一点小小的落差都接受不了。
被宠坏了的人是不会轻易再去哄别人的。
江闲眠不想和沈游亭说话了,即便他知道沈游亭想听的是哪两个字,也不愿意说出口。
他性格里还是有点点小倔的,平日里看不太出来,但和别人意见相左时,会坚定地坚持自己的决定。
江闲眠起身去二楼的书房里。
坐在椅子上,完全静不下心来,手里的剧本半天也没能翻开一页。
江闲眠强迫自己去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中扫过,想一团晃动的墨影,看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能记住。
有点烦。
江闲眠愤愤地合住剧本,开始在心里骂沈游亭是小心眼。
翻来覆去地骂了一会后,他走到窗户边,想开窗吹吹风,向下一看,看到沈游亭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正站在大门口。
江闲眠拍了下窗台,不知道对方又在作什么妖,连忙跑下去问,“你要走吗?”
沈游亭轻轻“嗯”了一声。
江闲眠不解,“为什么?”
沈游亭不是真的要走,他老婆在这里,他哪里也不去。
拉着行李箱站在这里,不过是像小孩拿离家出走威胁大人一样,演一场带着小心思的戏。
演戏是沈游亭的特长,他拿出了十成十的演技。
面前的高大身躯笼罩过来,江闲眠听到他说:“因为不想和你做室友。”
沈游亭怕江闲眠不明白,又补了一句,“只想做那个可以陪你一辈子的人。”
就差把想做你老公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江闲眠听明白了,心里和敞开了天窗一样透亮,茫然地看他,故意道,“不做室友?你要搬出去吗?可是这栋房子是你的,要走不也应该我走吗?”
他在气人上面多少是有点天赋的,沈游亭被这句话呛住,面色变了变。
他没想搬出去,也不可能让江闲眠搬出去!
沈游亭憋屈地拉着行李箱走回了屋内。
等他离开,江闲眠伸出去拎行李箱,轻飘飘的,不出意外,里面什么也没装,是一个空的行李箱。
沈游亭没料到索要名分这么难。
没办法,外面想围着江闲眠转,想给他当狗的人太多了,形形色色的爱慕与觊觎就没断过。
自从那天的直播失误过后,沈游亭的后台就经常收到一些江闲眠爱慕者发来私信,十条里面有九条都在骂他,剩下的那一条自然也不是祝福。
不公开坐实他的正宫地位,始终无法心安。
倒不是不自信,觉得自己比不过外面的那些爱慕者。
沈游亭从不怕竞争,也有自信不会有人把江闲眠从他的身边抢走。
只是外面的那群人就像是蚊子一样,异常烦人。
沈游亭还在琢磨新法子,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道痛呼,“哎呀!”
他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冲了过去,转了一圈,才发现人在厨房。
进了厨房后,看到案板上的刀,以及站在一旁捂着手的江闲眠,他焦灼询问,“怎么了?”
江闲眠把手背到身后,轻描淡写,“没什么,割到手指了而已。”
而已?
都被到割到手指还而已?
沈游亭的脸色沉了下去,“为什么要碰刀?”
江闲眠小声说:“想切点水果吃。”
沈游亭周身的气压很低,“可以喊我给你切,没必要亲自动手。”
江闲眠哼了声,抬眼睨他,疏离道,“你是我室友,我怎么能随随便便使唤室友给我切水果?”
像是细针扎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沈游亭愕然,会受伤竟然是他导致的。
他难以接受地闭了下眼,再开口时声音很哑,“我错了,怪我,你快给我看看。”
江闲眠的手依旧背在身后,“你说说你哪里错了?”
沈游亭悔恨无比,认认真真地检讨了许久,“宝宝,给我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