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檬加可乐
“咚”的一声,温沫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
林然恍若被什么东西一击而中后脑勺,他有些站不住的趔趄一步。
地下车库太安静了,安静到他仿佛都能听见自己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
“小沫?”林然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灯光从车窗折射进来,落在刹那间就没了血色的温沫脸上,他好似是没了呼吸的玩偶,精致的小脸上,只剩下死白。
林然一个重心不稳的坐在地上,死亡的恐惧像一张天罗地网把他罩的严严实实,他承认在最后一刻他竟然叫不出声,手脚并用的往医护通道爬去。
他想起了自己濒死前温沫也是这样背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回走,他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他在轻唤自己,他叫着哥哥回家,哥哥我们回家。
原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亲眼目睹死亡却又无能为力。
林然用力的推开厚重的铁门,尖锐的声音顷刻间回荡在整个走廊上,“医生……”
“哐当”顾奕臣手中的水壶不受控制的掉在了地上。
许少阳注意到他别扭的动作,忍不住打趣道:“冠军您别动,我来,就让小许伺候您。”
顾奕臣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刚刚那一刻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好像心里突然空滞了一下,呼吸心跳都同时停了。
如果这种感觉不是弹指即逝,他估计都要去医院仔细检查检查身体了,最近一段时间心脏莫名其妙的难受,可能是训练过重原因。
“老顾,快颁奖了,你要换件衣服吗?”许少阳提着包询问道。
顾奕臣不喜欢身上这种黏糊劲儿,等会儿结束颁奖可能还有一系列采访,他确实是该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思及如此,他拿起背包就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同样是人潮涌动。
顾奕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空置的换衣间。
“叩叩叩。”
他刚脱下运动衫还不到两秒,外间就传来敲门声。
“等会儿,马上就好。”顾奕臣从容的脱下运动裤。
“叩叩叩。”对方似乎很急,反复的敲着门。
顾奕臣烦躁的推开门,面无表情的瞪着咋咋呼呼的陌生人,“急什么?”
“你是顾奕臣吧。”男孩询问。
顾奕臣弯腰捡起自己背包,“嗯,有事?”
“这是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男孩递上一个纸袋。
顾奕臣从不收取任何礼物,拒绝道:“麻烦还给他,我不收任何东西。”
男孩却认死理的直接塞进他手里,“东西我转交到了,对方说如果你不要扔了就行。”
顾奕臣始料未及这人会来这一招,刚想还回去,男孩眨眼就消失在人潮中。
他皱着眉掂了掂袋子里的东西,原本并不想过问里面是什么东西,可能是袋子包装不严实,随着他的抖动,纸袋竟自己破开,随即而来里面的东西也七零八落的全部掉在了地上。
顾奕臣不得不放下背包去重新捡回。
两颗碎掉的佛珠最为显眼,那一晚灯光昏暗,他并没有仔细辨认清楚,但此时此刻灯火通明,他一眼就将这东西认出。
这是被他摔坏的那串珠子?
顾奕臣神色一凛,下意识的捡起那摔成四半的小珠子。
是温沫?
他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又是什么把戏?
顾奕臣拿过旁边的纸袋,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贴合处是一朵干花,像是菊花。
顾奕臣心脏应激的抽搐了一下,几乎是不带考虑的就拆开了信封。
“十月十号,安乡墓园,特邀顾奕臣先生出席温沫先生的下葬仪式!”
顾奕臣像是走火入魔那般逐字逐句的看着这些文字,每个字他都认识,可是当成句成串的出现时,他恍若又变成了不识字的文盲。
这是讣告?
是谁的讣告?
温沫死了?
谁死了?
顾奕臣无法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眼前走马观花的全是过往和温沫的点滴,那个奔跑在操场上桀骜不驯的身影,那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小王八蛋,那个会撒娇会卖萌会哄骗自己的小野猫。
谁死了?
顾奕臣急喘着粗气,胸腔剧烈的颤动着,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不罢休的再盯着信封看了一遍又一遍。
“咚咚咚。”更衣室里,众人不明情况的看向传来动静的角落。
只见顾奕臣像是一头发疯的猛兽面目狰狞的挤开了人群,被他撞开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大概都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许少阳等在更衣室外,看到出现在视线里的身影,笑容满面的迎了过去,“老顾,正在广播颁奖了,你出现的真����”
他话音未落,顾奕臣便是横冲直撞的将他推开。
许少阳差点摔个狗吃屎,他不可思议的瞪着扬长而去的身影,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老腰,“就算再激动也犯不着这么着急啊,奖杯又不会跑。”
顾奕臣茫然的环顾四周,他紧紧的攥着那封信以及那碎掉的佛珠,再也不见那个男孩的身影。
不、不可能,在这之前温沫都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会死?
他怎么可能会死?
一定是恶作剧,是谁的恶作剧?
顾奕臣踉跄地跑下楼梯,因为紧张,腿脚打颤,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温沫!温沫!”
他跪倒在地上,两眼发红,“沫沫,是恶作剧,对不对?”
第83章 我找不到温沫了
顾奕臣发疯似的冲回操场上,他像个游魂那般无措的穿梭在人海中。
新闻系的好几人都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在谈论什么有趣的话题,每个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顾奕臣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在欢声笑语中,他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顾你傻站着做什么?广播正在找你,要颁奖了,咱们是乐傻了吗?”许少阳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呆若木鸡状态的顾奕臣,瞧着他那两眼无神的样子就忍不住打趣道。
顾奕臣呼吸声极重,恍若胸口压着沉甸甸的石头,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有力气喘上一口气。
许少阳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忍俊不禁道:“这真是高兴傻了。”
顾奕臣忽地往前跑去,挤过人潮,顷刻间就消失在许少阳的视野里。
许少阳疑惑的伸了伸脖子,显然是不懂这家伙的操作,那方向并不是颁奖台。
顾奕臣一路疾驰的跑回了住宅楼,目不转睛的盯着电梯上升的数字。
“啪啪啪。”房门前,他刚开始还算理智的敲着门,屋内却是落针可闻的死寂。
他控制不住愈演愈烈的心慌,渐渐的开始无节制的拍打着房门,直到手掌通红,有清晰的痛感传来,他才恍然大悟过来,屋子里压根就没人。
“门锁已打开。”顾奕臣输入密码。
房间静悄悄的,阳光落在阳台上,那株正娇艳绽放的月季也因为长时间未浇水而呈现枯萎状态。
顾奕臣着急忙慌的冲进卧室,卧室里也是空无一人。
他失魂落魄的重新走回客厅,偌大的住宅楼,毫无人气的死寂沉沉。
可想而知这里有多久没有人烟气,或许一天,或许一周,或许更长。
顾奕臣双手用力的按压着胸口,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晕。
他的沫沫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顾奕臣踉跄着又跑出了住宅楼。
温家,同样的大门紧闭。
“开门。”顾奕臣毫无章法的踢打着大门。
李姐瞧着门外来势汹汹的男人,哪里敢开门迎客。
顾奕臣力气很大,三下五除二就将铁门给扒拉的摇摇欲坠。
“馨馨要报警吗?”李姐担惊受怕的询问着。
温馨也没有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顾奕臣,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冒一下。
李姐拿着手机开始输入数字。
“轰”的一声,铁门不堪重负硬生生的被他给踹翻了。
温馨不敢相信这人就这么闯了进来,连忙往楼上跑去,“李姨,快报警。”
李姐被吓得呆愣在原地,脑子瞬间空白,别说报警了,她连跑都忘了跑。
顾奕臣风驰电掣的冲进温家,双目猩红,像极了随时都有可能大开杀戒的猛兽。
李姐踉跄着退到墙角,战战兢兢道:“你要干什么?”
“温沫呢?”顾奕臣直接开门见山。
李姐摇头,“他不在家。”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早就离开了。”
“什么时候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