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第99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民国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自作孽,不可活。”虞北阙拦膝抱起陈星雁,冷漠地对里面的陆世锦说,“他能有今天,全是你害的,现在他死了,你还要这样对他的师弟,他死也不会安息。”

跪在棺材旁的陆世锦低下头,眸光闪了闪。

“来人,帮虞少爷搭把手。”宋池砚挥手,叫来一个大汉,去跟在虞北阙身后。

“别跟着我。”虞北阙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助,紧紧抱起陈星雁,暂时离开了这个灵堂。

等里面又恢复安静后,宋池砚走到陆世锦身边,看着低头不语的男人,好似自动屏蔽了四周的一切喧哗,只无奈地叹气。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到了今天,再说一些劝慰的话,也不过是些不能入耳的场面话。

他其实很能体会陆世锦的心情,他相信,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他,他也不会比陆世锦好到哪里去。

想到病床上的人,他勾唇自嘲一笑,面容有些惨淡。

也是,早晚的事,今天是陆世锦,明天不就轮到自己了吗?

心口一阵刺痛,他揉揉额心,拍了拍方应卫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来到一旁,对他低声说:“他要守着你就让他守着吧,他现在还不能接受,是因为没看到薛满雪的尸体变化,等他脸上长斑了,他就能明白过来了,那时候也不用劝了。”

方应卫看他一眼,他知道顾魏芳时日无多的事,更对宋池砚这种熟稔感到复杂。

在送人走这件事上,宋池砚确实有经验,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办葬礼了。

想起多年的事,方应卫叹了叹气,只反过来拍了拍好友的胳膊,“这儿我守着,你先回去照顾顾魏芳。”

“行,等晚上我再来看你们。”宋池砚确实很疲惫,但更多的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情绪的辐射影响,“我先回去了,吃个饭,你记得叮嘱他,让他多少喝点水,干守着容易撑不下去。”

“知道了,交给我吧。”方应卫点头,让他放心。

宋池砚临走前又简单和陆世锦打了个招呼,只是男人依旧没理他,连头也没抬一下,他无奈摇摇头,走了。

方应卫递给陆世锦一杯水,“先喝点水吧,世锦,晚上还要守灵。”

男人没抬头,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棺材里面看。

方应卫重重叹一口气,陪他坐在一边椅子上,焦灼地看着和魔怔了没区别的男人。

一直等到晚上。

方应卫撑着胳膊睡着了,被门口的喧闹声惊起。

他抬头,本来以为是白天来闹过的陈星雁和虞北阙回来了,却没想到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来人一身白衣,长相俊秀,戴着斯文的金丝框眼镜,手上还提着一个箱子。

他之前听陆世锦说过,现在看到他戴着眼镜,长得还和陆云修有三分相似,几乎立刻就把他认了出来。

宁以澜?他怎么来了?

照例,门口的守卫把宁以澜拦了下来。

他皱眉,起身来到门口,抱胸对他挑眉,“你来干什么?这儿不欢迎你,你回去吧。”

宁以澜抬抬眼镜,目光越过他直奔灵堂里的陆世锦,声音不大不小:“是吗?我这里有薛满雪的遗书,你也不想看?”

一直垂着头的陆世锦,突然抬起眼睛,转头看向宁以澜。

“放他进来。”

门口的守卫放下枪,恭敬地弯腰,请宁以澜进来。

方应卫跟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他,看着他走到大堂里,屏气凝息。

宁以澜无视他的目光,平静地在陆世锦面前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他生前写的遗书。”

陆世锦紧紧逼视他:“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很早之前,他就交给我保管了。”

很早之前……陆世锦眸色沉了沉,那就是说他很早就写好了遗书。

他朝他伸出手,“给我。”

“给你可以,但我要看看他。”宁以澜收回信封,抬步朝棺材前走去,“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别动!”他迈出一步,方应卫就把枪抵在了他额头,“乖乖把遗书交出来就行了,别他妈废话这么多。”

“那行,那我烧了吧。”不知从哪拿出的一个打火机,宁以澜扣动按钮,火苗窜到了信封边缘。

“放开他方应卫!”陆世锦急声站起来,“你把信给我!我让你看他!”

方应卫收回手,宁以澜也按灭了打火机,再次走上前,在来到打开的棺椁前,把信封扔给了一旁的陆世锦。

陆世锦接过信封,抖着手撕开封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下去,可即便搜寻了每一个字,除了看到信封里陈星雁的名字,池瑶的名字,还有一个叫芳芳的女孩外,通篇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不敢置信,又回过头重新看了一遍,依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青年在写这个遗书时,根本没想过自己。

眼眶酸痛,泪水滴滴砸到信纸上,晕染了一大片墨水。

“你可能不知道,在很久之前,他就写下了这封信。时间……大概是在你把他绑回家那天,那个时候,他就不想活了。”

宁以澜站在棺材前,从手心翻出一个药丸,悄无声息地塞到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嘴里,又收回手,试探着他颈侧温度,察觉到回温后,微不可查地松下眉头。

“别碰他!”陆世锦拉过他伸到棺材里的手,双眸赤红,“看完了就给我滚!”

宁以澜被他暴力拉开,面容依旧很平静。

他甩开他的手,冷冷问道:“为什么不让他下葬?你知不知道再过几天,他的遗体会起变化?等过了戊己土日,他不仅面容会受损,也误了时辰,到时候,连地府也不肯收他。”

“这跟你没关系!”陆世锦暴怒,一把揪住了他衣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你以为你杀了陆云修,真没人查得到吗?还敢在这里出现?让你看他一眼已经是给你脸了,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本来沉在黑暗里的情绪,现在又被一封信给轻易点燃,他不能接受,青年在写遗书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伪君子。

“放开。”宁以澜垂眸,冷漠地说。

“不放!”陆世锦紧绷下颚,阴沉地盯着他,“你能拿我怎么样?!”

“世锦,世锦!”一旁的方应卫见两人要打起来了,连忙上来拦,见扯不开陆世锦,又指着宁以澜鼻子骂,“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你一个情敌,出现在这儿,耀武扬威合适吗?滚吧行不行?不然我揍你了。”

“莽夫。”面对两个人的威胁,宁以澜不为所动,他冷漠地瞥了眼陆世锦,“他现在躺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的狂妄自大造成的,你要是不那样逼他,早点放他走,他也不会变成这样,被你苦苦折磨,只能寻死。”

“换句话来说,是你害死了他。”

陆世锦脸色一瞬间阴沉的恐怖,他爆红着眼球,一拳打在了宁以澜下巴上,将他扑倒在地,又一拳往他脸上挥去。

而这一次,宁以澜却很快地反击回去,他摘下眼镜,二话不说地直起腰,把他踹到一旁。

“我|操,你他妈敢打我兄弟!”方应卫也跟了上来,捏拳就要往他身上狠狠砸去,“找死!让你嘴欠!”

“你让开!”谁料刚刚凑近,就被陆世锦抬手制止,“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别管!”

方应卫愣住,只得远远守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缠斗不休,在灵堂前大打出手。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本以为看着斯文的宁以澜没什么反击之力的,但没想到他打起架来也不遑多让,出手极其讲究技巧,拳拳到肉,让一向占优势的陆世锦也吃了不少亏。

他在旁边看的干着急,可有陆世锦的命令在先,他动不敢动,只能干瞪眼。

直到好一会儿,宁以澜被陆世锦踢到他带来的箱子旁,被一个沉重的男性体重砸中,那箱子突然就绷开了,露出粉红的一角。

握拳的陆世锦倏然停住,紧盯着里面的箱子看。

里面是几件干净的戏服,样式新颖、花纹精致,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薛满雪初登凤楼园,唱《游园惊梦》时穿的戏服。

宁以澜从箱子上站起来,捡起不远处地上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回到箱子边,他刚伸手想整理戏服,就被男人拦住。

“你别碰他东西!”

陆世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戏服抱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抱在了怀中。

他埋首,仔细嗅闻那衣料上残存的松雪香,依稀和他颈项间的味道一模一样。

记忆中,那个初见时惊艳亮相、眼波流转的杜丽娘,仿佛出现他眼前,正对着自己轻声吟唱,说着那些或幽怨或凄婉的戏词。

他眼眶发酸,泪水汹涌。

宁以澜站在一旁,静静说:“他在信中说,如果他去世了,一定要穿着这身戏服走,这是他的身份,也是他获得的最高成就。他虽然不愿意当戏子,但他喜欢唱戏,他说过,唱戏能让他获得平静,也能让他找到人生的意义。”

“我今天来,还收拾了很多他之前留下的遗物,这些都是他生时的象征,是他曾获得的荣誉,都一起烧给他。”

陆世锦抱紧戏服,充耳不闻。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他去世的事实,但你如果想让他安息,到了地府后,能原谅你,你就早点让他火化下葬,别折磨他了。”

宁以澜声音很轻,带着沉重的哀思,“让他走的体面一点,是你能留给他最大的诚意。”

陆世锦仍旧埋在戏服里,一句话不说。

宁以澜侧过身,“我今天来,只是尊重他的遗志,来替他传话的,怎么决定看你自己。”

他抬步,就要离开这个灵堂。

“等等。”没两步,就被陆世锦拉住,他回过头。

陆世锦紧盯着他,双目猩红。

“你给我老实交代,在认识我之前,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过?”

宁以澜攥拳,阖了阖眼眸,“你真是无可救药。”

“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没有。”宁以澜冷着声音,“我是他老师,他是我学生,我们是朋友,是知己,我尊重他,不会对他做任何逾矩的行为。”

“老师?”陆世锦嘲讽一笑,目光渗人,“老师会关系这么暧昧?你就敢说,你从来没喜欢过他?从来没对他有过非分之想?!”

宁以澜绷紧下颚,“这跟你无关。”

“你当着他的面,当着他的遗体,说实话!”陆世锦不依不饶,紧紧拉住他,“你这个伪君子!亏他那么信任你,连死之前的遗书也交给了你,可你对他是什么龌龊心思,你敢说吗!”

宁以澜用力甩开他,忍无可忍,指着他鼻子骂道:“我再龌龊也没你龌龊,至少我懂得尊重人,你不懂!你就是个无耻自私、混帐卑鄙的禽兽!是你害死的他!”

“你他妈把话再给我说一遍!”陆世锦红着眼,又扑过去,要打他,半路被方应卫拉住,“世锦你冷静点,这是灵堂,我们让他安息吧!”

宁以澜擦了下流血的嘴角,走到香烛边,给薛满雪遗体上了一炷香。

祭拜后,他掠过陆世锦身边,留下最后一句劝告。

“你要是真的爱他,就让他穿上他的戏服,体面地离开。”

“放过他,让他灵魂自由。”

陆世锦垂下头,泪流满面。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