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第104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民国 狗血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小凤梨是薛满雪这三年来一手教出来的台柱子,好多观众都是冲着她来的, 点名要看她的戏,戏单子一挂,晚上整个戏楼就挤满了。

两人的相遇起源于一次偶然,那时的小凤梨落魄被赶出来,是他发现了这个好苗子,并且将她带回满庭芳收养。

同戏楼里的很多无家可归的人一样,他们都把这里成了当家。

因此薛满雪是真把这群少年当家人的,首先关心的也是他们的身体,而不是戏楼的生意。

“谢谢薛先生关心,我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小凤梨满头冷汗,咬着唇羞愧道,“我不该贪凉洗冷水澡的,您罚我钱吧,耽误了这么重要的事。”

薛满雪拿出锦帕替她擦了擦汗,关切地说:“这不怪你,现在天气闷,谁都想凉快点。”

“就是耽误了上台,这可怎么办。”小凤梨格外焦急,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要不我还是坚持一下吧,也就一折戏的事,等唱完这一折,再和那些老爷们赔罪。”

看着女孩哆嗦的手,薛满雪连忙拦住了她,“不行,你现在的身体不能上台,别留下病根。”

“可是……”小凤梨犹豫。

“先找大夫来看吧。”薛满雪转头,对刚刚门口那个少年说,“云云,你快去诊所找医生,诊金给两倍,求他一定要过来,说是有人感冒了。”

“好!”云云答应的很快,利索地跑了出去。

“薛先生……”小凤梨眼眶发酸,“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您这样重视我的病。”

“以后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钱都是小事,身体只有一个。”薛满雪给她盖了盖被子,温声叮嘱,“你先躺着休息,喝点热水,等医生来了,给你看病开药。”

“那……”一旁候着的文奇问道,“那等会儿的《魂游》谁来唱?观众都买了票,已经喝上茶了。”

薛满雪坐在床边,沉默起来。

一众戏班子的人见状,开始自荐毛遂起来。

“我来唱吧,要不我顶上唱《梁红玉》。”

“我来吧,今天人多,《群英会》他们喜欢听。”

“我也行,《魂游》我练过半个月,就是没凤梨姐唱得好。”

……

一时间,七嘴八舌,各说纷纭。

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我来吧。”

众人惊讶地看向薛满雪。

薛满雪抬头,对众人笑了笑。

“满庭芳有规矩,排好的戏不能缺席,他们今天买票就是来看小凤梨的,我们要是食言而肥,怕是以后都没人来这儿听戏了。”

这时,门外一阵躁动。

“陈先生。”

“陈先生你来了。”

而不知何时从外面赶回来的陈星雁,进门就听到这句话,顿时着急地走到薛满雪身边:“师哥,你真的要上台?”

薛满雪点点头,“小凤梨的《牡丹亭》是我一手教的,现在除了我,也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可是,”陈星雁皱起眉,“可是三年了,你从不登台的,这样会不会……”

被他提起,薛满雪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心中还是有余涛。

他垂下眼睫,轻颤睫羽。

随后看少年一脸焦急,安抚他说:“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可……”陈星雁犹豫,仍坚持,“就不能换其他人来唱吗?”

薛满雪说:“今天海关处的吴科长要来,不能让他空等一场。”

……

吴前程站在满庭芳门口,弯腰打开一辆奔驰的车门,对里面的人笑道:“陆处长,您请。”

一条穿着军靴的长腿从车里抬出来,随着车门打开的,是一张极为锋利的脸庞,眉目冷漠,他披着一身军大衣,腰间别着一支枪,身材高大,气势凛然,抬眸看人的眼神,极具压迫感。

“我来吧,我来吧。”从后座一起出来的小彭,接过了他的活,替男人打开了车门,恭敬地说,“处长,满庭芳到了。”

即便是看见小彭这样不待见他,但吴前程却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更殷勤了,在陆世锦出来后,抬头盯着上面的牌匾看的时候,紧跟在他身侧,解释说:“听说您喜欢听戏,就给您安排了这么个地方,您看可以吗?”

陆世锦收回停留在“满庭芳”上的目光,对吴前程笑了笑,“吴科长客气了,我听不听戏都是次要的,先把正事谈完吧。”

“那是,那是。”吴前程连连抹汗,恭敬地伸手,“那您先请进。”

他喊来一直侯在门口的文奇,“小子,让你们准备的包间,准备好了吗?”

文奇活络地上前,“那肯定,吴科长要招待客人,我们还能不准备好,都是您喜欢听的戏,您就等着瞧好吧。”

“招待我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把我身边这两位客人招待好,知道了吗?”吴前程捧了捧肚子,说道。

“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文奇好奇地看向他身侧气质冷峻的男人,只是在接触到对方冷漠的眼神后,退缩地止了话头。

小彭则替陆世锦回道:“走吧,先上去再说。”

……

等到了包厢后,吴前程接过文奇上上来的雪峰尖,绕到陆世锦身边,替男人斟了一杯茶,讨好地笑笑:“您请喝茶,特意让他们煮的,七成烫,温度刚刚好。”

陆世锦没接,而是点燃一根烟,“茶就不喝了,说正事吧。”

“好,好。”吴前程点头,局促地坐在了他身边。

“吴科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我就直说了。”陆世锦吐出一口烟,点点桌子,看向满头是汗的吴前程,放低声音问,“前几天青陵海关稽查处查到一批鸦片,送货的司机,说是曾经见过你,这个是真的吗?”

吴前程吓得当场站了起来,“当然不是我,那都是他们瞎说的,那天晚上我在打牌,哪有空去渡口?”他格外激动,凑过来,“真的,处长,我几个姨太太都可以作证,我那天打完牌就喝醉了,在床上躺了一晚,第二天才知道渡口查出了鸦片,这事怎么可能跟我扯上关系。”

陆世锦勾唇笑笑,一言不发。

看男人似乎不信,吴前程是彻底急了,“我对天发誓,我要是那天晚上去了渡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老天的事谁说得准。”一旁站着的小彭翻了翻白眼,“您这誓言也未免太不诚心,再说您拉您的姨太太给您作证,是个人都知道她不可能不站您这边吧。”

“我……”吴前程嘴唇泛白,“我真的,处长我……”

他咬咬牙,狠声道:“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您下跪,我要是����”

“行了。”陆世锦抬抬手,让小彭拉起他,“就是和您开开玩笑,您怎么还当真了呢?我毕竟不是青陵的海关处长,青陵的渡口,哪里轮得到我们平京来管,我呢,就是替总统来下面探探风,上面给我命令,我就按章程随便办办,交个差不多的答卷就行了,您说是不是?”

听见他明显要松口的语气,吴前程面上一喜,一抹轻蔑之色闪过,极为上道地从怀里掏出两根小黄鱼,恭敬地呈到他面前,“那是,我当然明白,陆处长不远万里,这么辛苦,肯定是希望把事办好的,属下都懂。是那些下面的人不懂事,专门挑这时候,给您添堵,我回头就收拾他们,让他们长长眼。”

他稍稍凑近,用只有二人听到的声音说:“我家里还有一箱,晚上就给您送过去,小小诚意,不成气候,您别嫌弃。”

陆世锦垂眸瞥了他一眼,摊手敲着桌子,没说话。

一旁的小彭上前接过,熟练地揣进怀里,“行了,您坐下吧,我催催戏楼的人,让他们早点上茶点。”

而等小彭出了门,拐过楼梯,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对守在两边的士兵招了招手,等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拿出刚刚收到的黄鱼,说二人:“拿着这个,去搜查吴前程的家,趁搜查令下来,陆处长还在拖着他,赶快。”

“是。”两边的士兵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外面变故里面却不知道,自以为一切稳妥的吴前程走到阁楼边,拉开了阁楼帘子,对男人笑道:“戏马上开场了,您等着瞧好了。”

陆世锦轻轻一笑,漫不经心,“好啊,那吴科长,我就瞧好了。”

鼓乐声响起,一声“我这游魂如在梦里一般,四处游荡,夜色寂静,墓碑前空无一人。”

极为流畅华丽的唱腔,带着熟悉的声音,竟是瞬间刺透了陆世锦的耳膜。

他一瞬间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而经常来捧场的吴前程也格外惊讶,他往台下看了看,见着台上那抹倩影影影绰绰,竟然不是自己平时见得小凤梨。

他忐忑地转头,去看男人的反应。

见到男人仿佛淬着毒的目光,他吓了一大跳,“这……”

而台下,一声“猛地一声叮咚,吓得我魂飞心颤”,又再次响起。

这次,陆世锦彻底沉下脸来,表情称得上风雨欲来。

他脸色煞白,目光如钢刀剐向吴前程,“是你安排的?”

吴前程格外懵然,但更多的是被他眼神吓到的恐惧,“不、不是我,之前唱戏的都是小凤梨,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

陆世锦再无耐心,站起来扒开他,直直往阁楼下看去。

只是瞥了一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耳朵有一瞬间的空鸣,世界都安静了起来。

只见那一抹粉色背影,带着他梦里才有的熟悉,出现在了台下。

心如擂鼓。

这不可能!

他再也无法留在这里,几乎是夺门而出,跑着来到了楼下。

被他甩在身后的吴前程也紧跟其上,“陆处长,陆处长,您去哪儿。”

陆世锦耳边再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再看不见其他人,那些挡在前面的座椅板凳人影交错,全部变成了一片虚影,心脏从喉间迸发,一切的一切,变成唯一的执念,只为寻找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不顾周围观众的诧异眼神,近乎是仓惶地站在了台下正中央。

待那抹粉红的身影转过来,那张清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瞪大了眼睛,哑然失语。

台上的杜丽娘在看到他时,也显然懵住。

四目交汇,四周寂然。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陆世锦目眦欲裂,直接从台中央跨步到台上,抓住那抹粉红人影,抖着唇问:“你、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满雪愕然失语,在和男人锋利的眼神对上时,心脏停滞。

过往的回忆,如海啸般压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那些窒息痛苦的经历,险些让他晕厥而去。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两人紧紧盯着对方,一时间只剩下这片天地,连台下的观众也忘了,只是不可思议、又心惊胆颤和对方对视。

不久。

观众们开始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