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48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费了太多力气,谢换才使唤动一只手,扯松自己缎面衬衫领口的丝带,烦躁地说:“热,空调低点儿。”

“嗯。”

赵景年应声去做,起身时,睡裤随着动作幅度顶开凹凸不一的褶皱,懒散地晃来晃去。

他离开,谢换才终于把注意力放回哼哼唧唧吃东西的小猫小狗身上。他只是有些困,有些燥,有些注意力涣散,心里却还清清楚楚地知道,等它们饱餐过后,他就要带着它们离开这里,往后再也不必来。

赵景年把他的心挖空一块,一想到那些美满其实都与他无关,一想到他往后大约还会在人海中浮沉颠簸,一想到赵景年终有一天会对别人献媚,谢换真恨不得,真的伙同他人一起毁掉赵景年。

赵景年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半跪在一旁,为蒜瓣儿开着一枚罐罐,又在面团儿的食碗里添上一根细长的鲜牛肉条。

微弓起的背,有条不紊着打理的手,都好看到十分伤天害理。

像是察觉到什么视线,赵景年偏头望向他:“谢哥,怎么了?”

谢换不搭理他。

口干舌燥的,他干脆喝完剩余的半杯气泡水,卧在沙发上阖目休息。赵景年调的味道是好,喝起来确实像香槟,除了一缕喜人的花香,大口喝的时候还能尝到一点淡淡的无花果味道。

就连闭上眼睛,黑暗中似乎都透着无花果心那种细嫩的粉。

“再喝点吗?”赵景年替他续杯。

液体在杯中滚动,赵景年的声音也好近。

谢换终于无法忍耐这种焦躁。他乱腾腾地起身,推开一旁的赵景年就转去卫生间,一路上磕磕撞撞,晃得他发晕。

不走路还好,走两步路就好像更加难耐了,清凉的水扑在脸上,完全不起作用,他像是汗蒸房里焦干的火山石,水浇上去瞬间蒸发,热得他发闷。

直到短短几分钟内,这种从内而外的无力感蔓延全身,太过反常,他才意识到自己喝了些什么东西。

恼怒的目光瞪上镜面,镜中的自己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神恶煞。

额发溅湿,领口也洇开水迹,他的脸上浮起很不寻常的红色,水珠挂在细腻的皮肤上,连愤怒都修饰得柔软。

“赵景年!”

用尽全身的劲儿,谢换痛斥一声,顺手抓起壁龛上一瓶洗手液,猛地摔向卫生间外的走廊,溅开黏糊糊的一片。

赵景年走近,微微一笑:“谢哥,摔东西会吓到它们的。”

“你、给我喝的什么!”

“舂药。”赵景年语气温吞,“是很柔和的一种。所以你现在只是没力气,有点想*爱,脑子还遵循自己的情绪,没有扑过来缠着我求我*你。”

他慢慢靠近,走到洗手池边,制止了谢换无意义的抢救行为,把他轻轻环在墙边:“因为那样就太假了,我更喜欢你自己说出来。谢哥,我理解你为什么生气了,就像我不喜欢假的,你也是。可是我爱你是真的。”

微不足道的挣扎力道被赵景年轻而易举地卸掉,他终于可以拥抱谢换,并细细品尝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清甜的唇。

一口。两口。深刻而眷恋的第三口。

谢换咬出来的血腥味道都比他自己受伤流的血好闻。

“去你吗的……”谢换声音不稳。

“我真的知道错了……”赵景年拱在他肩头,跟许多次一样蹭着他,撒娇一般,“我爱你,谢换,我该早点知道我很爱你的,就不会惹你那么生气了。赵氏集团我不要了,我都给你好不好?你留下我吧,你不是也说爱我吗?忘记这一次好不好……谢换,我们可以很幸福的……”

赵景年做着这样的事,这种话就尤其可憎。更可气的是,谢换当下的状态,更在意的居然是赵景年身上那比药物更令人沉溺的气息,像麻醉像镇痛,像一缕如论如何也纠缠不清的曼陀罗香。

“松、手……”谢换咬牙道。他抵着赵景年,赵景年也抵着他,坚硬,沉重,百忍成金。

“别动,抱一会吧。”赵景年自顾自地,“我的伤还痛呢,你可不可以跟以前一样哄哄我?谢哥,我会越来越爱你,我会比之前做得更好,你可不可以继续心疼我?”

谢换尽可能地远离他,凶恶地威胁:“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迷jiān犯!……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也好,别不见我就好。”赵景年说,“但我还不是迷jiān犯,我只做了第一步,忍得好不舒服。谢换,你想了吗?”

谢换几乎是挂在他身上,再怎么想把自己扭出这片包围圈,也是白费心力,反倒磨磨蹭蹭,让双方陷入更加难解的困境。

他也知道,这一遭可能躲不过去。

却还是痛恨,赵景年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加恶劣,不仅虚假,而且卑鄙,与眼前这位相比,他好像真的死了老婆,而且就是面前的赵景年把他老婆害死的,难道真的要任由他这么缠下去?

“谢换,你想吗?”他的杀妻仇人又这样问。

一样清俊的面孔,同样温情的怀抱,含情脉脉的眼神彼此注目,就好像真的回到了每天相拥而眠的从前。

是药物作用。

那真不能称作是柔和的药。怒气,不甘,难过,任何情绪都错误地转化成心血来潮的欲,让人痛恨让人失望,又恶性循环。

“松开……!”

谢换已经不讲究章法,使不上力却偏偏勉强,手腕都折出响声,赵景年终于顾忌,慢慢松开他。

谢换朝着淋浴区艰难前行。

花洒喷下寒凉的水,从头浇下来,把衣服都淋透,谢换反复劝告自己清醒一点,脑中却只剩赵景年。轻重缓急,风格多变,赵景年太了解他的感受,总能带来最好的体验。

毒和药算是同宗同源,谢换头一回见识到化学制剂的恐怖,他现在竟然想着,对他而言,一发分手p是不是也不算什么。

他太过随便,还坦荡地想,是因为无可奈何,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如事后收拾赵景年。

他吃亏吗。

赵景年把他从冰凉的淋浴下拽出来,扶着他一点点剥掉紧贴皮肤的衣物,又用一条干燥的浴巾包裹住他。

“空调开得低,淋凉水会生病的。”他说,跟往常的叮嘱都别无二致。

“别再这样说!”

谢换裹成一枚蚕蛹,通红的眼睛瞪着赵景年,眼中不知是水还是泪,但他不可能允许它滴下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还是我?操的……要不是你下药,你以为……你,你还能这样跟我说话?别自欺欺人了,温和的药换来的东西就不假吗?赵景年,就算你今天给我干死,那也是你一厢情愿,我跟你可不一样,要假就假的彻底点儿!”

“我确实自私……”赵景年一把把谢换抱起来,有些蛮横地迈步,越过走廊,穿过客厅。他目光中是浓郁的绝望,“我也想你真心实意亲近我,但你甚至不愿意跟我说话,我没有办法。至少你现在,想的是我吧?谢哥,我会改的,给我机会……”

谢换被他扔在床中央。赵景年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一次次伤他的心。

赵景年亲吻他,拥抱他,谢换都不加保留地回馈,厌憎与喜爱,似乎没隔着泾渭分明的分界。

雨下大了。

第54章 你服务得很好

天际的闷雷衔枚疾走,星夜兼程,赶到这片天空时,终于飒飒袭来,它撕破漆黑的夜空,又带来纷纷零落大雨滂沱,威严而迷人。

自打被赵景年抱到这张熟悉的大床上,谢换始终是自暴自弃的心态。

或者说,他已经无法靠思想主宰自己的身体,不去触碰不去紧贴赵景年。茫茫大雨雾霾般污浊,也琥珀般澄澈,高挑的落地窗外,雨痕模糊着一切,他只能听见连绵不绝的雨声,就像秋风扫落叶。

赵景年始终不来。

尽管他的吻与安抚都如此清凉解渴,可对于快要烧熟的谢换来说,还是不够称心如意。

“还,等什么……”谢换勾上他的背,片刻也无法离开。

赵景年目光沉郁,快要把他看穿,与谢换交叠的手抓得死紧,青筋沿着手背蜿蜒至小臂,连额上的薄汗下都浮着这种隐忍。

他又贪心一口,手上揉着,“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只让舍予服。”

“你以为……不做就不算迷j了吗?”

“算的。”

“那还不……”谢换搅在一种无力的沸腾中,气儿喘不匀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往赵景年手里贴着,还抬脚磨蹭他薄薄的睡ku,渴求着说,“还不快点儿?”

“你说不喜欢假的。我在改了。”赵景年说的诚心。

谢换只觉得脑子发懵。他知道自己不算什么贞洁烈男,事儿顶起来了无论怎样都先处理了再说,可赵景年犹豫,他想过赵景年会不会是想趁机威胁他承诺什么,会不会是存心报复不让他好受,就是没想到他在这里玩什么知错就改的把戏。

他懒得跟他废话:“做。”

“……不做。”赵景年只用手帮他。

纵使谢换脑子不大清醒,都差点儿被气晕,他奋力去抓赵景年的头发,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抓痛他:“下药的是你,不做的还是你,我他妈砍死你……要么现在做,要么以后永远都别����”

还没等更多谩骂脱口而出,背后铺垫着的浴巾忽然被抽出去,谢换身体一轻,随后就是贯彻落实的痛。

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赵景年想起来悬崖勒马时,为时已晚。

谢换像一份精致可口的点心,这时候除了满足与感叹,什么话也说不出,所以赵景年能更加专注地留恋他的身体,看是怎样印下标记,又是怎样消退边缘,最后再变成一枚枚让人想入非非的爱痕。

不得不承认,食髓知味后他的忍耐力下降太多。

他忏悔:“我不是故意的。”

谢换有些失神。

赵景年回想着刚才令他失控的那句话,一边努力,一边期盼着问:“以后是什么意思?是以后还做的意思吗?谢换……我们还可以这样是不是?”

谢换目的既成,随他怎么说去,自己救急就好。

赵景年变着法儿地磨他,谢换不理,他就慢下来,干脆一动不动,直到他应声。

天打雷劈的天气下,谢换答应了许多事。

“谢哥,别去找别人,女人也不行……”

“嗯……”

“别不理我好不好,别生气了,和好吧,和好吧……”

“嗯……”

“谢哥,你还爱我是不是?”

“啊嗯……”

偶尔有幽蓝的闪电。惊天动地的雷声紧随其后,将大半个京城遮蔽在虚张声势的恐吓下,却没有一道雷能击透公寓的玻璃窗,精准地惩罚这个随意许诺的人。

暴雨侵袭,如云雾,如潮涌,喧嚣又薄命。

到了后半夜,那样急不可耐的雨已经小了许多,变得细密柔和,而街道的排水渠仍潺潺流着。

赵景年心满意足。

蒜瓣儿跟面团儿原先还在床边观摩守候了会儿,夜深就接连回窝睡了,只有谢换不老实,折腾了大半宿,又倦又累到睁不开眼睛,依旧不撒手放赵景年离开。

他已经没什么意识,赵景年也想就这么融化。

太久都没这么相拥着睡去了,赵景年深埋于此,身上还压着一个自己爬上来又就着这个姿势昏过去的谢换。虽然虚假,却也甜蜜。

虽然甜蜜,却也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