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 第34章

作者:狗神不落子 标签: 近代现代

直到赵景年的手机亮起。谢换说:“出去接吧,这儿吵。”

赵景年抬眼,视线穿越谢换的额发发丝,望向他身旁那位寡言少语、盯着大屏幕半晌不动的高总。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赵景年起身,在谢换另一侧脸颊上亲了响亮的一口,于几道叫嚣着受不了的声音中出了包间。

谢换笑着让他们闭嘴,抽出根烟来,顺道递给高凌霄一支。

“他是男的。”

高凌霄不接他的烟,没头没脑地说。

“看不出来啊?”谢换哼笑道。

高凌霄转过脸来,冷峻的面孔在暗光下显得十分凝重。他开口,几乎是失控地质问:“你怎么能跟男人在一起!”

谢换也冷下脸来。操,高凌霄是不是有病。他就觉得高凌霄对赵景年不怎么热情,半天冷着脸在旁边屁也不放一个,合着根本就瞧不上呗?

高凌霄也不是那种恐同的,谢换想过他会是什么反应,震惊,佩服,取笑,还是嫌他恶心骂上两句,就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生气。

谢换恨恨地收回自己的烟,回击道:“男的怎么了?前几天阿轩在酒吧里叫小鸭子也没见你当什么道德委员,现在跑我这儿犯什么封建神经病?!”

“他是他你是你!如果你能喜欢男人……”高凌霄怒目而视,手里紧紧捏着洋酒杯,他跟气癫了似的,呼吸发紧,顿了好一会儿,忽然一脚踹上石制的酒桌。

沉重的桌子移开些,酒杯叮叮哐哐地响,打乱了包厢内欢唱的歌曲节奏。

几个人见势不对,凑上来劝着,问谢换怎么了。

“问高凌霄!吃炮仗了啊?!”谢换越想越觉得有病,一把将手里的洋酒掼上酒桌,起身瞪着高凌霄,“看不惯也憋着,老子现在就回家跟男人亲热!恶心不死你!操!”

缓冲良好的包房门硬是被他摔出一声闷响。

第37章 无烧鸽血红

“草他大爷的傻叼高凌霄。”

谢换循例问候。

他大步生风地走出两步,赵景年也刚挂了电话,从长廊另一边朝他微笑走近。雕梁画栋的走廊下,金灿灿的灯光将赵景年缓缓推近,温暖而矜重,只是瞧一眼就让人疼惜。高凌霄到底长不长眼睛,包厢光很暗吗?

“谢哥,怎么出来了?”赵景年问。

要是让赵景年知道有朋友不喜欢他,又该难过了,谢换没表现出什么。不过高兴肯定装不出来,他的借口实不精美:“困了。回家睡觉。”

赵景年应该没看出来,挺开心的样子,跟着他走。

“你这什么酒量啊。”

在包厢也只喝了几杯,赵景年就有些晕,刚一上车就半躺下来,枕着谢换的大腿,缠人地抱上他的腰。

谢换揉着他的头发,低声笑他:“我能喝你十个,你还得练呐。”

晕乎乎加上香喷喷,赵景年哪还顾得上说话,一个劲儿地往谢换怀里拱,寻着个舒服的姿势缓缓嗅着,昏昏欲睡。

座椅角落的手机时不时亮一下,谢换起初并没有在意,可那道刺目的光线在车里太过显眼,消息一条接一条,有时候还一下子发来好几句。

谢换不耐烦,抓起赵景年的头发就把他从自己小腹上拉远了,语气不怎么好:“谁啊大半夜的给你发那么多消息?”

赵景年睁开一只眼睛,摸来手机递给谢换,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查吗……”

“我查它干嘛。你有事赶紧回了。”

赵景年磨蹭着起身。他越过董康发来的文件消息,点开了孟飞的一条语音留言。

“景年,”一道略显年纪的声音在愤怒地叹息,“你以为把我出卖给赵锐,他就会放心你吗?你用百分之二的股份换一个投资部副总身份,这辈子别想在他手底下翻身!”

赵景年听得有些无奈,谢换却是云里雾里。他疑惑极了:“这什么?”

“一个叔叔。”赵景年眨巴着眼睛,婉转的音调间有些稚气,“他在跟我大哥作对,我帮了我大哥,所以他就生气了。”

谢换仍旧不大明白,不过这只言片语透露的东西并不寻常。赵景年不像是在刻意隐瞒的样子,反而是他自己问的少,谢换习惯回避了解伴侣的背景,虽说赵景年有些不同,但上回南南的事儿一闹,他也不想问了。

他这时候才问起:“嗯……你之前说,你家是开超市的?”

“是。”赵景年答。

“我没问过,不过南南家应该不是小卖铺,”谢换讲到这里,还是有点介意这种关系,不过脑子稀里糊涂地就这么混过去了,继续问道,“说吧,哪家超市?”

“Bunker。”赵景年从容地答。

谢换微怔,反应过来:“赵氏集团?你家?你爹是赵成德啊?”

京城Bunker的顶层常被包去办艺术展。会员超市再怎样,也都是小买卖,赵氏还掌控着垂直供应链,海运航线和冷链仓储,甚至自有农场。

谢换想起,有消息说赵成德身体欠佳,也不知真假。八卦他看得并不多,却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赵景年原来就是赵老从外面抱回来的二公子。

赵景年围过来,看上去有些沮丧:“谢哥。你会不会嫌弃我?”

谢换还没回过味来:“嗯?”

“我之前是私生子。”

“……想什么呢?”谢换笑着,捏捏他的脸,“真够惊喜的宝贝儿,我说你怎么敢惹我。”

不是坏事也不算好事,谢换惊讶之余,还问候了赵成德的身体,顺道八了不少卦。

“我父亲身体确实不太好,正休养呢。我跟我大哥感情很好。”

赵景年的回答与采访一般无二,他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稍显醉意的眼睛,笑得真挚而温驯。

既然赵景年也被家里放到一个华而不实的职位上,谢换就想跟他炫耀炫耀当初自己被老李扔到小公司的辉煌事迹,说他是怎么揪蛀虫,怎么服众,怎么把公司恢复正常运营的,一时间眉飞色舞喋喋不休。

赵景年微笑着倾听,好不崇拜。车内的空间温情坦率,赵景年寻着一个不那么黏稠的空隙,回复了一则很短的信息。

「孟叔,少安毋躁」

*

谢换本来不想去拍卖会的预展。这批拍品里他就看上了那套五几年的母树大红袍,回头送给老李能拍拍他的马屁,让季禾直接去拍卖会拍下就行。

不过上回跟邵符玉赌了一张画的成交价,可恨地输给他,说好要在下次拍卖会的预展上让他挑一件喜欢的。

赢家还没到,冤家就来了。

季禾跟在他身侧,提醒道:“高总也来了。”

高凌霄跟秦越也在场,敞阔明亮的展厅内,二人正观赏着一块祖母绿宝石,一旁的珠宝专家正为几位藏家解说。

高凌霄先望见了谢换,朝他走过来,问他有没有看得上的东西。

前几天的事谢换十分记仇,这几天跟高凌霄谈工作都带刺儿,私下里更是怎么膈应他怎么来。他想起即将到来的邵符玉,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左拥右抱的同性恋形象,生怕恶心不死高凌霄:“我看上什么没用,那得我小情人儿说了算,哎,得哄着惯着,一个个的都这样。”

高凌霄眉心一跳,面儿上正常。他难得说出什么类似道歉的话:“我反应过激了。你别老揪着不放成吗。”

邵符玉就这么适时地到了,季禾将他引过来,谢换就揽过人:“符玉,这高总。”

邵符玉让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摸不着头脑,奈何他的肩让谢换捏了两下,只好顺势打起招呼。

谢换从季禾手里取过展品图录,递给邵符玉:“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好。”

哑光的纸张上,拍品照片比杂志上更加精致,邵符玉象征性地翻过几张,手腕忽的一滞。

谢换以为他看上什么了。

可邵符玉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纸上。他捧着图录,望向不远处的珠宝展区,渐渐有些发抖。

“怎么了?”谢换循望过去,什么也没有。

那里除了拍品,就只有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和寻寻觅觅的藏家。

“我……我想起今天约了重要的客人。谢换,我得先走了。”邵符玉说得匆忙,他把图录给谢换,顾不上任何礼貌,转身就离开。

“哎……”谢换都来不及问。

高凌霄也没有瞧懂。不过谢换随机应变,指指邵符玉离开的方向:“我就喜欢这脾气。”

高凌霄并不配合,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他朝正缓缓走来的秦越招了招手。

秦越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投向某个方向,盯了几秒,困惑着,像是在辨认什么模糊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更改了路径,大步流星地走向展厅出口。

这里只剩高凌霄跟谢换大眼瞪小眼,谁也看不懂自己的同伴是什么情况。

谢换手里还抓着图录,都不知道该不该气邵符玉,他人是来了,又穿堂风似的呲溜走了,这鸽子放是没放?

“我也走了。”他没趣道。

刚把图录递给季禾,谢换瞄到一眼,又赶忙捞了回来。

页面停留在邵符玉翻开的那页,一套镶嵌着红宝石的对镯静静地卧在丝绒上,配着两颗小克拉的红宝石耳钉。

谢换点点它:“再看看这个。”

季禾确认一眼。没一会儿,一位成熟娴雅的珠宝顾问款款而来,引他们走向珠宝区的独立展柜。

“谢先生。这套曾是xx伯爵夫人的珍藏,后来贵胄流离,珠宝也失散了,这套对镯跟耳钉是现存最完整的套组。每一颗都是天然的鸽血红红宝石,附有SSEF和Gübelin证书……”

她一边介绍着,一边从展柜中取出这套饰品,垫在黑色卡纸上,推来一柄放大镜。

谢换忽视女式对镯,细心观赏着那对作为附属品的简约的耳钉。

宝石切面像无数微小的镜,每一面都反射着细碎的光,深红、浅红、金红的颜色,带着一抹极轻微的蓝色荧光,仿佛里面藏着灿烂的燃烧的黄昏。

却比黄昏更浓。像是把落日熔了,又掺进一把红玫瑰的花汁,再沉淀一万年。

“喜欢这套吗?”高凌霄问。

“挺好看的。特别适合给我对象做耳钉。嗯……稍微改改。”谢换说。

他没有膈应高凌霄的意思,他就是想起赵景年了。赵景年耳廓边缘的皮肤薄薄的,在逆光时会透着近似透明的粉,喝醉的时候颜色更深。他总戴着钻石耳钉,但其实红宝石的也好看,一定漂亮得更加张扬。

他想看,所以要买。

让季禾记下想要的拍品后,谢换跟高凌霄打过招呼,自己开车走的。

时间还早,他可以慢悠悠地去京大,接上赵景年后再回丽水,把小猫小狗一起抱去邵符玉那,洗个澡。

刚想着邵符玉,他的电话就叮铃铃地来了,谢换接上,那边的人却不是邵符玉,而是宠物店的店长。

小姑娘焦急地说:“换哥……您有空过来吗?店里来了个神经病……也不是,老板好像认识他,他们在楼上吵得厉害,东西都乱砸,在老板屋里,我也不好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