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那个龙套暗恋你 第65章

作者:一棵铜钱草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娱乐圈 成长 美强惨 暗恋 近代现代

伤妆画得太逼真了,那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沈南笙这是心疼了,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妆造!

他心里一时又暖又涩,紧紧抿了抿唇,决定晚上回房间的时候,要好好补偿沈南笙!

第70章 惊恐

被凌辱的那场戏最后只是点到为止地拍了一个傅天恒从审讯室提着裤子走出来的隐喻画面。

今天要拍的重头戏, 是沈衍安在牢房里看到奄奄一息的陆峥年的那场戏。

瞧见沈南笙望向化着伤妆的赵北执时眼底流露的神情,齐耳心里已然有数,这场戏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 定然会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年年...年年...”

昏沉,剧痛。

陆峥年的脑子里就像被无数生锈的锯子来回地拉扯, 四肢百骸的疼痛渐渐爬回神经末梢, 却痛得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满口都是血腥味。

耳畔反反复复萦绕着一道熟悉的呼唤, 恍惚间, 他茫然地想,是老师吗?

他拼尽残存的气力想要掀开眼皮, 眼前却蒙着一层厚重磨砂, 视线一片浑浊模糊,怎么也聚不起焦。

“我是不是死了?”

他想, 所以才听到了老师的声音。

“年年,年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温热的怀抱轻轻环住了他,暖意透过残破衣料渗进冰冷皮肉,驱散了几分濒死的寒意。

陆峥年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浮肿发胀的眼缝, 视线艰难落定,撞进沈衍安慌乱通红的眼底。

“老师...”

他微弱地弯了弯唇角,心底漫开一点浅淡的慰藉。原来死后真能得偿所愿,真的能再见到他的老师,那么死, 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短短两个字耗光了他仅存的力气, 他下意识蜷缩起单薄的身子,往沈衍安怀中深深靠去。

听见这声微弱的呼唤, 沈衍安浑身猛地一颤,狂喜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嗓音抑制不住地发抖,一遍遍安抚:“年年,别怕,我来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他正要小心翼翼将人抱起,陆峥年喉间猛地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猝然呕了出来。

沈衍安慌了神,他不敢再挪动陆峥年,朝宋卓成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医生!!!快去!!!”

他撸起袖口,一遍又一遍擦拭不断溢出唇角的鲜血,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布料,哽咽破碎地哀求道:“年年...年年...你别吓我...年年,我求求你...活下去...不要有事!”

沈衍安发着抖,将陆峥年紧紧抱在怀里。

“老师...我好想你呀...”

陆峥年发出极其虚弱的轻得几近耳语的声音,沈衍安却听得一清二楚。

陆峥年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臂弯里,侧脸枕在他颈窝里,青白透明的小脸透着满足,似乎快要睡着了!

“别睡!年年...”他轻轻拍着陆峥年的小脸,几近乞求地低语:“年年...不要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三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我没有结婚,我后来去军校找你了,可是你已经离开了,我又去你在学校登记的地址找过你,可是你已经不住那里了...年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不能死!”

混沌涣散的神智骤然清明了几分,陆峥年心底翻涌起汹涌酸涩的欢喜,原来老师没有结婚吗?原来老师去找过他吗?原来老师没有抛弃他吗?

可喜悦转瞬便被生命力飞速流失的无力吞没,他分明能感觉到体温一点点变冷,生机正从身体里飞速抽离。他多想抬手摸一摸沈衍安的脸,可是他却没有力气了。

长睫无力垂落,他的唇角露出一丝伤感的弧度:“....老师...可是我不行了...”

此番重逢,原是永别。

你我之间,终究有缘无份。

可若注定要死在你的怀中,于我而言,那也是幸福的!

陆峥年摸索着把手伸到沈衍安的胸前,抱住他另一侧肩膀,把脸完全埋在那尚带着暖意的结实颈窝里。那是个全身心都完全依赖甚至是依附的姿态,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舒适温暖安全的港湾。

他好累,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沈衍安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冲击着耳膜,让人莫名安心。

沈南笙看着赵北执,他眼帘微合,瞳孔涣散无光,眼里却是带着彻底的放松和满足!

在那么几秒钟里,沈南笙全身的血都凉了,视线一阵阵模糊,喉咙里堵着火烧一样的酸痛。

“别睡,没事的,”他神经质般地一遍遍念叨,紧紧抱着赵北执,“没事的,我抱着你...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周遭一切的声响、光影仿佛尽数从他的感知里剥离,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了,他怀里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他的心却已经毫无知觉了。

他只知道一遍遍重复着:“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恍惚间一段尘封往事骤然翻涌上来����久远的某个过去,他好像也曾抱着一个快要失去呼吸的小男孩...

齐耳喊了“CUT”,沈南笙却没有听见,他只是紧紧地抱着赵北执,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南笙的肩膀奇怪地颤抖着,他按着赵北执的脑袋,把他的头窝进了自己的怀里,不断亲吻他的头发。

赵北执抬手回抱住了他,明白了沈南笙的害怕,他温柔地安慰道:“南哥,别哭...不要怕,我不会离开你的...沈南笙...赵北执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连齐耳也没有说话,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南笙,沈南笙的专业性就在于他入戏出戏都十分得心应手,他分得清演戏和现实,却又能全情投入地去演。

这是第一次,齐耳看到他如此失态。

他们两个人就那样抱着,直到沈南笙像是终于缓了过来。

他低头看向了怀里的赵北执,赵北执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对他说:“没事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像是又活了过来。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不过是一场戏,一段虚构的生离死别,便让他恐惧到难以自持。

沈南笙伸手狠狠捏了捏赵北执的脸,极其严肃强势地说:“赵北执,你要乖!!!”

赵北执乖乖点头:“嗯,我很乖的!”

沈南笙看着他,不说话,半晌叹了口气:“小骗子!”

二人全然忘却片场众人,自顾自地温存低语,吓得齐耳拿着大喇叭打断道:“下一场准备了,老吴,把主光灯调过来就位。”

沈衍安将重伤濒死的陆峥年带回了私宅,第一时间请来私人医师全力救治。

陆峥年一身的伤势惨烈至极,双手双脚的筋脉尽数被人挑断,遍体鳞伤,性命垂危。

最终,命是救回来了,人却废了。

陆峥年在病床上整整躺了半年,沈衍安亲力亲为地照顾他。

他因为手筋脚筋被挑,虽然接上了,能简单行走,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行动自如,身手利落了。

每日夜里,沈衍安都会抱着他睡,刚开始,他每日每夜都会做噩梦,近两个月终于不会在半夜惊醒了。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提过去的事情,沈衍安没有问他为什么成了共产党,他没有问沈衍安为什么成了汉奸,他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睡觉,看上去平静祥和,像是回到了在军校的那段日子...

拍这段戏的时候,赵北执总会不由自主地失神想起在沈南笙家里的日子,他们也是这样,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养花一起睡觉,平静又温馨,这是赵北执最渴望的日子,不需要轰轰烈烈,只求一世安稳,岁岁相伴。

可心底深处,一丝微凉的惶恐悄然蔓延..

他真的能守住跟沈南笙的安安稳稳吗?

赵北执的目光落在正在跟沈南笙拍戏的傅天恒身上,这段戏是在搭建的民国小巷布景里拍摄的。

傅天恒饰演的曹鹏,正独自穿梭在幽深狭长的巷弄里,步履仓促,频频回头张望,满身都是草木皆兵的惊慌,长久的特务生涯使他神经敏锐,他知道有人跟着他,最近他的几个亲信全部死于非命,而他被放在了最后一个,他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让他每天每天心惊胆战,让他每天每天惶恐不安,他甚至知道是沈衍安搞的鬼!

因为半年前,本来在大牢里的陆峥年凭空消失了,宋卓成说是因为人已经断气了,怕臭在牢房里,所以他派人将尸体扔去了乱葬岗,可等到他连夜搜寻乱葬岗的时候,哪里还有尸体,只剩几截被野狗啃噬残缺的白骨。

他知道肯定是沈衍安劫走了陆峥年,可是他没有证据,以沈衍安的背景,他胡乱攀咬,只会死得更快!

绝境之下,他只能铤而走险,打算先发制人。

只要找到活着的陆峥年,就可以定沈衍安一个通共的罪名,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整整半年,他从未放弃搜寻。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沈衍安隐忍狠绝,此事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今日他好不容易打探到确切消息,得知陆峥年被沈衍安藏匿在这片民居之中,结果,他却扑了个空!

扑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巷风幽冷,他越走越快,心慌意乱间,迎面忽然走来一名头戴宽檐帽的男子。

那人帽檐压得极低,严严实实遮住眉眼面容,周身气场沉冷晦暗,让人辨不出分毫神情。

曹鹏喉头滚动,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右手下意识攥紧,悄然摸向腰间暗藏的配枪,全身神经紧绷。

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那名男子目不斜视,径直前行,仿佛全然无视他的存在。

曹鹏紧绷的心弦刚要松懈,下一瞬,一道黑影突袭而至,沉闷的闷响骤然响起。

一记重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剧痛袭来,眼前瞬间漆黑一片,他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牢牢捆绑在了一把木椅上,动弹不得。

空旷破败的房间空空荡荡,除却一把木椅、一张旧桌,再无他物。

拍摄的射灯直直打在傅天恒惊恐的脸上,他的表演还是缺少点层次,那种害怕只浮在表面,夸张却空洞,眼底没有半分濒临绝境的真实战栗。

直到房门被沈南笙推开,他与从沈南笙身后走进来的赵北执四目相对。

被赵北执盯住的一瞬间,傅天恒浑身骤然一僵,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彻骨寒意。

那一瞬间,他竟分不清戏里戏外。

赵北执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表演的痕迹,只有沉沉的、冰冷的、近乎真实的杀意,铺天盖地将他笼罩。

那是真正的杀意?!

太过真切的压迫感,让他瞬间失神忘词。

直至沈南笙依照剧本,抬手抽出腰侧鞘中的匕首,默然递向身侧的赵北执,傅天恒才猛地回神,仓促地找回状态,强压心底慌乱,故作镇定地嘶吼:“有本事你今天就一刀杀了我,否则”

“嘘!”赵北执伸指放在唇上,冲他摇头,语调平缓温柔,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别急,我们有很多时间。”

话音落下,冰凉的刀刃轻轻贴上傅天恒被捆紧的手背,一点点缓缓向上游走,寒意顺着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

赵北执眉眼浅浅蹙着,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苦恼,轻柔的嗓音衬着狠戾的话语,反差极致骇人:“听说要将一个人凌迟的话最少要割满3600刀,对方才可以断气,我这几日一直有在练习,但我的手筋断过,不太能使得上力气,你争点气,最少也得坚持到一千刀,怎么样?”

傅天恒的视线死死黏在缓缓移动的刀尖之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疯狂地怀疑,那不是一把道具刀,而是真刀?!

他因为过度的害怕面部肌肉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拼命克制着不断上涌着想喊停的冲动,去念台词:“给...我..给我个痛快吧!求...你了,我们...我们好歹...好歹曾经同窗过,你..就给我个痛快吧!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