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棵铜钱草
赵北执心里微微一沉,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见沈南笙接着说:“不过我可以先给你做个几年试试。要是你不腻,我就继续做。”
赵北执愣住了,抬眼看他。
沈南笙的眼睛里有笑意,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小北,你知道嘛,很多人喜欢我,喜欢的只是他们想象中的我,其实我这个人,枯燥单调又乏味,挺无趣的。”
“不是,”赵北执有些急切地打断他,“南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你是全天下最好的!”
沈南笙笑着摇头:“我哪有那么好,你这是对我有滤镜呢。”
“没有!你就是好!全天下最好,”赵北执有些急切地说道,“你在我眼中是完美的!”
沈南笙听完这句话,神情却有点落寞:“也许等你真正了解我以后,你就会发现...”
赵北执用手捂住了沈南笙的嘴巴:“南哥,你这样说要是被天上的神仙知道了,会气死吧,他已经将你生得如此完美了,你却还要假惺惺地玩自怨自艾的那套把戏,惹人心疼,这样可很不地道哦。”
沈南笙拉下他的手,问道:“那你心疼了吗?”
“嗯,心疼了,”赵北执慢慢凑近沈南笙,跟他鼻尖相触,“沈南笙,我说你是完美的,并不是说你真的要什么都做到完美,而是你这个人,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在我这里都是完美的,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够了,你说的对,我对你是有滤镜的,这个滤镜大概有一百层那么厚,并且,越靠近你,这个滤镜就越厚,只要你不厌烦我,我就会一直乖乖待在你身边,完完全全属于你,除了你,谁都撵不走我。”
沈南笙的嗓子发紧。
他想说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他丝毫不怀疑赵北执对他的感情,风梧山上,赵北执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那样决绝又毫不犹豫。
但人是很复杂的。爱的时候可以为对方去死,可是等到不爱的时候,甚至恨不得对方去死。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很理性的人,也从未奢求过什么至死不渝、生死不离的爱情。
可是此刻,他看着赵北执,心底翻涌的不只是震颤,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这个人以后也会变。
他抬手捏住了赵北执的下巴,力道有些重:“赵北执,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会一直乖乖待在我身边,完完全全属于我。你要是有一天变了,我就打一条链子,把你拴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
还没等赵北执回答,沈南笙已经恶狠狠地吻住了他。
赵北执在那强势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吻里,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什么����是沈南笙的不安。
沈南笙也会不安?会害怕?会患得患失吗?
他可真傻,赵北执想。
他以为只有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为沈南笙永远是那个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人。可原来,沈南笙也一样怕。怕他变,怕他走,怕他说过的那些话有一天会不作数。
赵北执心里又酸又软,他伸出手臂环住沈南笙的脖子,笨拙又用力地回应着这个吻,像是在用行动回答:不会变的,我哪儿也不去。
沈南笙的手从他宽松的家居服里钻了进去,揉捏着他的后背和腰窝。
赵北执腿软得厉害,攀着沈南笙,将自己更紧地贴近他。
沈南笙的唇离开了他的唇,辗转到他耳边低语:“...想把你拴起来...”
说完这句话,他抵着赵北执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目光沉沉地落在赵北执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赵北执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却还是迎着他的视线,认认真真地说:“...把我拴起来吧...我心甘情愿....”
沈南笙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但他却没有动,只沉默地看着赵北执,忽然伸手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上,声音闷闷的:“......你最好一直都是。”
赵北执埋在他怀里,弯起嘴角。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暮色渐沉,晚风轻轻吹动纱帘。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松手,好像这间小小的厨房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沈南笙才直起身,恢复了平常那副从容的样子,揉了揉赵北执的头发:“去客厅待着,我把厨房收拾完。”
赵北执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陪你。”
沈南笙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人,转身继续去洗碗了。赵北执就靠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偶尔接过洗好的碗擦干摆好。
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温馨。沈南笙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挂着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赵北执看着沈南笙的背影,忽然觉得“一辈子”这三个字,好像也没有那么远了。
第47章 不会离开他
沈南笙本来觉得, 他跟赵北执毕竟差了七岁,真生活在一起总是要磨合的。
但他发现,他们之间似乎跳过了这个环节。
赵北执这个人很安静, 话不多,但只要跟他待在一起, 就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满足感。
很多时候, 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一个看书一个看剧本, 就能消磨掉半天, 也不觉得无聊。
他们都喜欢看电影,有时候窝在影音室看一部片子, 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半天。
沈南笙喜欢养花,二楼专门辟出了一个超大的阳台, 种了许多赵北执叫不出名字的花。沈南笙不在家的那段日子,一直有专人上门打理,赵北执跟着花匠后面学了不少养花的技能,现在也能头头是道地说出几种花的习性了。
沈南笙喜欢泡茶,他就自己偷偷在网上买了教程, 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等沈南笙回来才发现,茶台上的功夫已经快被赵北执学了个七七八八。
好像只要是跟沈南笙有关的事情,赵北执都很感兴趣。
这天晚上,沈南笙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李月清发过来的代言合同, 赵北执枕着他的腿, 手里翻着《长衫与枪》的剧本。这部剧还有一周就要开机了,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在过剧本、提前背台词。赵北执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做满了标记, 字迹工整又认真。
不知道看到了哪里,赵北执突然从沈南笙腿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沈南笙从合同上挪开视线,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赵北执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耳尖悄悄泛了红:“南哥,剧本你都看完了吗?”
“嗯,”沈南笙点头,“过了两遍,不过有些台词还得重点记一记。怎么了?”
赵北执的脸更红了一点,把手里的剧本递到沈南笙跟前,指了指其中一段,声音都不太自然了:“这......这尺度也太大了吧.....到时候怎么演啊。”
沈南笙低头扫过那段剧情,嘴角微微勾了勾。他将手中的合同往旁边一丢,握着赵北执的手腕将人带进自己怀里,意有所指地捏了捏他的腰:“看来我这段时间还是教得不够多....”
赵北执笑着躲他的手,声音却软了几分:“不是...只是片场那么多人看着,我怕...”
“怕什么?”沈南笙最近确实吃饱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餍足的味道,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性感。
赵北执往他腿上蹭了蹭。
沈南笙眸光一顿。在感受到那分明灼热的温度时,他将人托着屁股一把抱到了自己腿上,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声音低哑:“怎么这么敏感,嗯?”
赵北执脸色涨得通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挨着沈南笙,他就想要,跟上了瘾似的,戒都戒不掉。这个认知让他既羞耻又无奈。
他忍不住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到时候,在片场,我要是...这样了,怎么办?”
“没事...”沈南笙低笑了一声,颠了颠怀里的人,凑近他耳边,“拍之前,我先”
沈南笙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后面几个字他咬得很轻,几乎是气音,赵北执却听得清清楚楚,连脚指头都跟着蜷缩了起来。
“现在......”沈南笙就着托抱的姿势倏地将人抱起,赵北执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剧本从手里滑落在地毯上,谁也没去捡。
沈南笙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嗓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来教教你,这段戏要怎么演。”
赵北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手臂却诚实地收紧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合同和剧本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毯上,楼梯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赵北执低低的、含混的一句抗议,或者也算不上抗议,更像是撒娇。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
本来赵北执还担心要是两个人一起进组引起被人猜疑怎么办,好在沈南笙接了个新代言,要去北京拍宣传片,要迟两天进组。
金文亲自从横店赶了过来,送赵北执进组。
他把车停在车库等,没有上楼,看到沈南笙拎着行李箱亲自把人送到了车库,他赶紧从车上下来了。
跟沈南笙打了招呼,便拎着行李放到了后备箱。刚放下行李,就看到沈南笙弯腰吻住了已经坐上车的赵北执。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了看车库右上角的摄像头,这个角度,应该拍不到车内。
等到沈南笙终于起身,退后一步,替赵北执关上了车门,他才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上了车。
等到车子都开出了车库,金文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北执还转着头巴巴地往后看着。
他轻轻咳了一声:“小北。”
“嗯?”赵北执转回头,在后视镜里与他正好对上视线。
“....”金文收回目光,一边开车一边闲聊一样说道,“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赵北执没有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跟沈南笙这样,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他的,除非”
金文迫不及待地问道:“除非什么?”
赵北执垂下了眼睫,双手不自觉紧紧交握着,低声说道:“除非他不要我了。”
金文莫名鼻子一酸,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就不能是你厌了他,甩了他了!”
赵北执抬起头,苦笑着看着金文:“不会的,我永远不会主动离开他的。”
金文觉得赵北执当真是无药可救了,低到尘埃里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道:“你也不是第一天在圈子里混了,这些明星外表再光鲜亮丽,成就再高,这些真相处起来都没有那么重要,你才认识他多久,了解他多少,全都是粉丝滤镜,等滤镜一碎,你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赵北执笑了笑,可能他对沈南笙真的有滤镜,但不是粉丝滤镜,是...
是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爱他,越了解越爱,越在一起越爱。
这种爱不是盲目的,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看得越来越清楚,才越陷越深。
金文见他没反驳,以为他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苦口婆心:“所以呀,无论如何,在你的滤镜破碎之前,我依着你,但是你不能太过分,千万不要给人拍到了什么亲密的画面,在外面千万注意,手都不要牵!尤其是这段时间在剧组,你可千万给我注意了...这样的话,假如哪天你觉得后悔了,觉得沈南笙不合适你了,咱还有事业。”
“我不会离开他的!”
金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赵北执,得,之前的话全白说了,算了,他也懒得跟他继续掰扯,他现在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迟早会醒过来,金文才不相信这两人有什么永远!
赵北执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再争辩,只是安安静静地补了一句:“不过文哥,你放心,我在外面会注意分寸的,不会让人发现什么端倪。我不会给南哥惹麻烦的。”
金文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心想算了,由他去吧。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是金文不知道的是,对赵北执来说,沈南笙不是南墙。
是归处。
电影《长衫与枪》因为题材的缘故,开机非常低调,并没有对外宣传。
但是导演团队是一流的,他们就是奔着拿奖去的。
不论是导演还是编剧都把剧本翻烂了,因为沈南笙还没有到,也为了让赵北执这样的新人能够更好地适应,前两天的拍摄节奏非常缓慢,赵北执除了拍戏之外的时间,基本都在琢磨剧本,不清楚的地方就找导演和编剧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