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祎庭沫瞳
“我跟他是有结婚证的,而且现在生活在一起,我的东西自然归他管,不然我跟他结婚做什么?”他母亲并不知道协议的事,所以他怎么说都可以。
“那你也不能都把钱给他啊,谁知道他会拿你的钱干什么!”顾母仿佛只是语重心长地跟儿子说体己话,“你要是跟门当户对的人家的孩子结婚,倒还好说。像姜满那样的,哪见过这么多钱?说不定就给你挥霍了!”
顾敬臣冷漠地说:“他就是一天一夜不睡觉地花,也不可能花掉一千万。”
顾母被噎住了,缓了一会儿才道:“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呢?你爸和我怎么说都是你最亲的人,再怎么也不会害你!你爸爸是最近心情不好,才去玩了几把。结果被人做局了,不然不会输这么多的。”
“上半年输了四百万,也是说是被人做局了。他这么大的人了,被人做一次局不够?”顾敬臣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你们跟开赌场的人串通了,来讹我钱的。”
这下顾敬臣的父亲听不下去了,对着手机吼:“老子把继承家业的机会让给你,你居然连这点钱都不帮我还?我是你爹!还不上钱你就卖套房子!你不是房子多吗?!”
顾敬臣真的是每次与父母说话,都感觉比上一次更绝望。
“你们可以卖自己的房子,我的东西你们就别惦记了。”说完,顾敬臣就把电话挂了。
他有的时候真的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他有这样的家世,有疼他的爷爷,遇上这样的爸妈也算平衡了。
中午的时候,姜满不太放心,给顾敬臣打了电话。
顾敬臣在父母那没得到过的关心又被姜满补上了,他也如实跟姜满说了。
姜满立刻来劲儿了,没跟顾敬臣多说,挂了电话后又打给了二姑和四叔。
这回他表现得更为难了,说顾敬臣父母那边逼得紧,说他们如果没有钱,就把老宅卖了,反正也没人住。那是顾家的家产,他和顾敬臣不敢随便卖,还得问问长辈们的意思,实在不行就只能动公司的钱还债了。顾敬臣也是不愿意帮着还的,但没办法,姑姑和叔叔压不住,他们作为晚辈的,也不能跟父母打起来不是?再不行,还得请二姑和四叔借一些,这样凑够了也能还上。至于顾敬臣的父母什么时候还他们钱,他也说不准了。
原本事情没解决,二姑和四叔就闹心。结果他们昨天打电话联系顾敬臣的父母,还被含糊过去了,再接到姜满的电话就是要卖老宅了,这让他们更不爽了。
于是下午三点左右,四叔就给姜满和顾敬臣打电话,说晚上一家人回一趟老宅,商议顾敬臣父亲赌债的事。
姜满没想到长辈们效率这么高,嘴上说着:“顾哥的父母可能赶不回来吧?家里人聚不齐,也商议不出个结果来。”
其实心里美滋滋,他就是要让长辈们乱起来,才能拿出对外来说合理的解决方式。而不是聚在一起和稀泥。
四叔表示不需要顾敬臣父母参加,他们一起就能解决。
因为不顺路,姜满和顾敬臣是分别到老宅的。
管家迎出来,表情有些复杂,但整体看着是开心大过忧虑的:“晚饭已经做好了,甜品想吃点什么?”
姜满边跟着他往里走边笑说:“有蛋挞吗?”
“有的有的,这就让厨房烤上。”管家应道。
今天到的只有大姑、二姑、四叔、顾敬臣和姜满。姜满之所以被要求过来,是因为长辈们知道现在的顾敬臣的钱都是他在管,自然得把人叫来。
见他进门,顾敬臣冲他伸出手。
姜满走过去自然握住他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意思是让他别担心,这才跟长辈们问好。
可能是知道不是光彩的事,也怕闹得不好看,所以二姑和四叔都没带另一半。
“时间不早了,咱们边吃边聊吧。”姜满主动提议,“各们都是长辈,得按时吃饭才行。”
大家没有意见,也没有横眉冷对,就都转移去了餐桌那边。
管家把菜逐一送上来,把姜满爱吃的放他面前。要说现在家里真正关心顾敬臣过得是否开心的,除了姜满,恐怕就只有管家了。
这次是等大姑先动筷子,其他人才开始动。以前家里聚会顾敬臣并不管这些,他可以是先动筷子的那个,但今天情况不一样,他很清楚自己得稍微退一退,才有得谈。
“你父亲欠的钱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没吃几口,四叔就先开口了。
顾敬臣知道姜满是怎么想的,路上两个人也已经通过气了,所以他开口道:“我接手顾氏的时间不长,但已经为我爸还过好几次债了。以至于我现在手上的钱并不宽裕,上半年才刚帮他还了四百万赌债。”
四叔听得脸都涨红了,他没想到三哥居然欠得比他知道的还多。难怪现在他找顾敬臣要投资变得这么困难了,原来是顾敬臣手里也没钱了。
“他怎么这样?!输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收敛?!”四叔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顾敬臣语气低沉:“我好几次都不想帮他还了,毕竟说到底,顾家的产业虽然在我手里,但咱们并没有分家。拿顾家的钱填我父亲的窟窿,让各位长辈知道,肯定心里不舒服。”
二姑叹气,她在家里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但并不表示她会让自己的权益受损,她说:“敬臣,你一直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二姑有的时候看你表哥来气,但想到你,觉得顾家有你在,二姑就还有底气。你明事理,有顾虑,考虑得周全,这些都是你的优点。你父母什么德行,我们都清楚,你为难,我们也清楚。可你也看到了,你父母现在是越发变本加厉了,一晚上输一千万,虽然对于咱们顾家的资产来说不算什么,可这么放任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等他输三五亿,十几亿的时候,怎么办?”
“二姐说的对。”四叔忙附和,“就是因为你能还得上,他们也认为你能还得上,所以才肆无忌惮。你要说经营不善,或者市场风向变了,顾氏赚不到钱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绝对不能是给你父亲还赌债,把家里资金搞乱了。”
顾敬臣:“我明白,我也不希望公司的钱被挪作私用,万一窟窿补不上,顾家多年的积累就毁了。可不帮他们把钱还了,我担心他们会影响到顾氏的形象,导致股票下跌,到时候也很麻烦。”
四叔和二姑都沉默了,这的确也是个问题。
姜满见推进不到结果上,只能开口添油加醋:“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一千万怎么还。如果对方拿不到钱,开始用两位长辈败坏顾氏名声,等不到我们从长计议,就已经要面临危机了。”
二姑想了想,开口问:“敬臣手里现在有多少?”
姜满哪知道顾敬臣有多少,这时候全靠编:“现在只剩下三百万不到。今年金市有几个不错的楼盘开了,顾哥入手了两套,动了些存款。年底聚光有大戏要拍,年中的《平安世》还没上,资金还没回笼,所以年底的剧顾哥也动了些个人财产投进去。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花销,人情往来的送礼,以及我出席年底活动要提前订的高定和饰品,实在是没剩下多少。”
他是胡诌的,却也是有理有据。顾敬臣喜欢投房产长辈们都知道。现在不是楼市最好的时候了,但有些位置优越的楼盘拿了不亏。而聚光的资金问题长辈们是不可能知道的,这就可以给姜满很大的编话空间。
姜满趁热打铁,问:“咱们都不想动顾氏的钱,那就只能让各位长辈凑一凑了。但我也得把丑话说前面,什么时候能还上,我和顾哥也说不好。我们考虑过把顾哥父母的房子卖了,也能卖出些价。可短时间内没有人接手是一方面,另外,没有别的房子住,他们就要回老宅住了,到时候各位长辈往来就不方便了,也是个问题。”
四叔立刻道:“不能让他们回来住!”他是担心这两个人回来了,说不定就要霸占这里,这是绝对不行的。这个老宅可以属于顾家的话事人,但不能归三哥!
姜满:“姑姑叔叔们能拿出多少?咱们算一算,先把这事平了再说吧。”
四叔和二姑哪有钱?就算有也得紧着家里花,根本没有所谓的闲钱,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大姑是有钱,但大姑的事业是最好的,也是最不靠家里的,换句话说是最没理由让她出钱的。
这时安静听了许久的大姑开口道:“敬臣啊,有些事当断则断。你怕影响顾氏的声誉,从而影响股价,这个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如果这事让你束手束脚,对顾氏的发展可不是好事。”
顾敬臣看向大姑,问:“您的意思是?”
他知道大姑一向是最有主意的,只是不大愿意管顾氏的事。
大姑:“登报断绝关系吧。顾家和你对你父母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不需要一个赌徒弟弟,也不指望他有变好的一天。现在断了关系,影响会有,但能控制。再拖下去,等到控制不了的时候,顾家才真的无望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姜满:论魄力,还得是大姑!
第82章
与父母断绝关系的想法顾敬臣不是没有过, 毕竟这些年父母从爷爷那里掏走了多少钱,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他很清楚, 甚至都不是爷爷跟他说的, 而是每每父母回来要钱, 被他听到的。就算是四叔创业失败过这么多次, 也不及他父母输的钱多。
可他毕竟是晚辈,当初爷爷在的时候, 他不好提,免得老爷子伤心。现在爷爷不在了, 他如果提了, 也怕寒了姑姑们和四叔的心。
大家族就是这样的, 不论内部闹得有多难看,对外还是要整整齐齐一家人。而作为家里的话事人, 话语权大的同时,也要给家里人庇护, 这样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和睦和这个家的稳固,不至于产生阋墙的隔阂。毕竟外敌怎么都好对付,内患是最要不得的, 因为自己人最知道薄弱点在哪里。
虽然父母那一代四个兄弟姐妹各有各有问题,各有各的盘算,但和其他大家族比起来,顾家还算好的。因为有顾敬臣这个能压住商业盘的,也是因为如此,在老爷子去后, 顾氏依旧发展顺利,没出任何波动。而除了他父亲, 两个姑姑和四叔对他顺利接班也是有贡献的,说白了,不闹就是贡献。所以顾敬臣对他们也是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他们也别肖想。
他的父母从来都是顾家的不稳定因素,只是顾敬臣没想到顾家到了他手里,并没有让父母学会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现在大姑主动提出断绝关系,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在顾敬臣这儿是觉得可以松了口气的。而放眼整个顾家,最有资格说这话的也就只有大姑的。
这让顾敬臣不禁在想,如果爷爷当初把公司交给大姑,会不会有更好的局面?不过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假设,一方面大姑明显有自己的事业规划,而且做得很好;另一方面,如果大姑现在在他这个位置上,恐怕跟他一样要考虑家里的每一个人,不能让内部出问题,也一样会束手束脚。到时候可没有人能拍板做这个决定。
“我看行。”四叔立刻响应。
他有时候也不明白,他们顾家家风不差,子女们不会乱搞男女关系,也不敢碰那些违法的禁品。偶尔谈个生意或者见个同阶层的人,赶上在赌场所在的城市也会玩两把,但绝对有节制。可偏偏生了三哥这个逆子,居然赌得毫无节制,顾家的脸面都让三哥丢完了!
二姑见两个人意见统一,这才开口:“咱们都是一家人,要断肯定是断不干净的。但这样动辄就几百万上千万的还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顾家钱再多,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也怨过你爷爷不肯帮衬你姑父他们家,但我自认没给顾家丢过人。你父亲这样,真的会毁了顾家,所以我也同意你大姑的提议。”
大姑再次开口:“要完全一分钱都不给他,也不现实。你们是知道老三这个人的,真给他惹急了,他是不会管那么多的。信托是咱爸留好的,这一部分照常给他。别的就不分了,他拿了老爷子那么多钱还债,以后他年底的红分就当是还这部分钱了。他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
大姑都安排好了,顾敬臣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二姑和四叔也很满意这个安排,既然大家都已经仁至义尽了,也就没必要再给谁压力。
晚饭后,二姑和四叔先离开了。大姑决定在这儿住一晚,姜满明天要拍戏,明早从这儿回剧组有点太赶了,就决定先回去,让顾敬臣在老宅住一晚,也正好可以联系律师团队草拟方案。大姑在的话,两个人也能商量着来。
管家把没吃完的蛋挞打包给姜满带走,顾敬臣把他送上车,由顾家的司机送他回去。
“到了给我发消息。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顾敬臣站在车边叮嘱。
“知道啦,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姜满坐在车里,抬头看顾敬臣,“我觉得你家这个决定特别好,你也不要有负担,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顾敬臣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发:“嗯。”
姜满又说:“你不要怕你父母找麻烦,有我呢,你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敢对你大声说话。但对我,他们总得顾虑几分,他们要是敢跟我吼,我就吼他们。”
顾敬臣笑出了声:“好。”
他知道的,姜满有顾虑的时候怎么都能忍,没有顾虑的时候,说话并不好听。
关上车门,目送姜满离开,顾敬臣回头就看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红酒的大姑。
两个人这样依依不舍,在大姑看来是感情好的表现,对此她觉得很欣慰。
顾敬臣回到屋内,大姑随手将另一杯红酒递给他,微笑说:“你们的感情看着很不错。”
“他性格好。”顾敬臣觉得姜满的优点非常多,逐一说的话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就挑一个最显而易见的。
大姑嘴角一挑:“他跟映横吵架的时候完全没觉得他性格好。”
“是映横先惹到他的。”顾敬臣自认不是偏袒。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哥哥太偏心,映横也要郁闷了。”都是自家孩子,大姑是没有偏不偏心一说的。
“映横现在成长不少了,这次投的戏不错,没有意外的话能赚到,比四叔有商业头脑。”顾敬臣难得表扬了顾映横。
“那就好。”大姑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打理得非常好的绿化,即便已经入了秋,也依旧生机勃勃,“敬臣,关于你父母的事,你不要有负担。我考虑了一下,为了让你父母无话可说,你每个月最好给他们赡养费。虽然实话说他们没养过你,但有些东西不能锱铢必较,面上不好做。至于给多少,就按金市的标准来,一个月一千可以了。”
顾敬臣笑着点头:“好。”
这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对他父母来说却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大姑看着顾敬臣,说:“你的笑容都变多了,看来姜满对你的影响很大。”
顾敬臣一直是什么样子,大姑很清楚。现在有了改变,那唯一引发这样改变的只能是姜满。
顾敬臣直言:“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那就好,想来你爷爷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大姑喝了口红酒,继续说,“这些年顾家的事我都不掺和,但并不表示我不清楚。你从帮着老爷子管事,到自己完全掌控,每一步都很扎实。你这一代顾家的孩子少,就你和映横两个人。映横的性子跳,小打小闹地做些小生意不在话下,但真让他撑起门面肯定是不行的。所以顾家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到了你身上。
“我这些年在外打拼,也积攒出了一些家底。也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做我喜欢的事,不用为顾家操心。现在我这个年纪,不可能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在我眼里,我就是我的孩子,以后我的事业也是要交给你的。
“当然,我不希望这些成为你的负担,只是表明一下大姑的态度。大姑希望你好好的。你好,我就好。以后有为难的事,就跟我说。这些年有老爷子在,我也没照顾你多少,但我希望你知道,大姑很看重你,会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顾敬臣点头:“我明白。”
别的就不提了,大姑今天帮他下了这个决定,实际就是自己扮起了坏人,把好的形象留给他,无论对内对外都是一样的。
大姑笑着与他碰了杯,一切都在不言中。
顾氏的律师团披着夜色来到顾家,与顾敬臣和大姑一起讨论声明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