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日上三竿,江峤终于舍得睁开眼。
不对,再来。
他立马阖了眼,再次睁开,确定了,不是幻觉。
眼前被真丝睡衣包裹着的,若隐若现的两大坨,应该是……
胸哈。
他缓缓抬眼,看到了一截精致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上方是一对紧闭的双眼,长睫荫掩着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一对凌厉的剑眉习惯性的向中间蹙着,不怒自威。
江峤瞬间瞪大了双眼,不敢动,确实不敢动。
他转动着眼珠子分析着当下环境,努力回忆着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爬上了霍敬禹的床。
不管那个,尽早离开案发现场吧。
江峤小心翼翼拎起霍敬禹一根手指,将那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推到一边,然后撅个腚、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下挪动。
一下床,几乎是连滚带爬往外跑,跑半道,忽然止住脚步。
鬼使神差的,江峤倒车回去,转过头,对着床上还在熟睡的男人望过去。
好绝的一张建模脸,合理怀疑当下那些AI生成的帅哥图片有融过霍敬禹的脸。
但看到那对就连睡觉都皱着的剑眉,江峤不免一声长叹。
果然,上帝给人开了一扇门,必然要关上一扇窗。
……
在老板家睡了一夜的江秘书今天也神采焕发、毫无破绽。
午饭后,家庭医生过来给霍敬禹检查过伤口换了纱布,拼命三郎霍某人连休息一天都舍不得,立马投入工作中。
兴许是伤口疼痛时有发作,今天霍敬禹的脾气比往日更加恐怖,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恨不得穿过屏幕把文件摔人脸上。
“啪”的一声,正在帮忙整理衣物的江峤循声望去,见霍敬禹直接合上了笔电,不知是下属工作不力还是痛症又发,他整个人无力地窝在沙发里,低头揉着眉心。
江峤回头继续整理衣物。
虽然作为秘书,为老板分忧解难是他的职责,但自认没有上赶着挨大嘴巴子的义务。
几息后,霍敬禹睁开眼,将笔电扔一边:
“江秘书。”
江峤暗暗翻了个白眼:“霍总您吩咐。”
霍敬禹捞过iPad点亮,递过去:
“你也别闲着,给你分配了任务。”
江峤望着收拾了一半的衣服:……
霍敬禹又道:
“看看车,适合二十岁出头女孩子开的。”
江峤接过iPad,问:“价格、油耗、车型方面有要求么?”
“你看着挑。”霍敬禹摸过手机打开家庭影院,挑了部无聊的文艺片看。
论挑选适配女生的车子,江峤算是行家,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为妹妹挑选合适的车子,和霍敬禹这种不把钱当钱的人不同,他挑选车子首要筛选价格,二十万以上的基本没得考虑。
他滑动着屏幕,猜测着霍敬禹口中这位二十出头的女生到底哪路神仙,能让他在年底这么忙的时候亲自使唤秘书为她挑选车辆。
“这款呢?奔驰AMG,官方指导价在一百九十二万左右,V8发动机,三秒半起速,油耗大概十二个左右。”江峤把iPad拿给霍敬禹看。
霍敬禹扫了一眼,却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喜欢么。”
江峤愣了半晌,笑得尴尬:
“我喜不喜欢……重要么?”
“那就再挑。”霍敬禹的目光重新回到文艺片里。
江峤稍一分析霍敬禹刚才的语气,猜测他可能是觉得一百来万的车子送不出手,既然要讨女人欢心,当然得舍得砸钱。
江峤继续翻着那些动辄几百万的车型,越看越心酸。
六岁那年,他带着只有四岁的妹妹从福利院翻墙逃跑,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两个小人儿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暴风雨将他们吹得东倒西歪,实在走不了了,便坐在路边门店的雨棚下歇脚。
妹妹那时刚学会数数,便对着来往的车辆,用小小的手指指指点点:
“一、二、三……”
路边积起厚厚的水洼,路过的车子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故意的一般,更加用力踩下油门,脏水瞬间如海浪般迎头袭来。
江峤和妹妹都吃了一嘴的脏水。
“呸呸!坏坏!”小女孩指着远去的车子,即便再生气,能发泄的方式也只有不痛不痒的两个字。
比起自己,她更担心哥哥,湿漉漉的小手笨拙地为哥哥擦拭脸上的脏水。
“哥哥,不哭,不哭。”她眼里含着泪,安慰着根本没想哭的哥哥。
委屈的泪水终于决堤,可她好怕哥哥为此担心,小脑袋扎进哥哥怀里,冰凉的小手死死拽着哥哥的旧衣服:
“哥哥不要哭,等我长大了,我也努力赚钱给哥哥买大车车,这样就不会有人朝你泼脏水惹……”
回想着妹妹委屈又倔强的脸,江峤忍不住扬起嘴角。
下一秒,嘴角又耷拉下来。辛辛苦苦工作想给妹妹买辆车,结果还不如别人的零头贵。
他把iPad扔还给霍敬禹:“就这个吧。”
没心情看了,随便吧。
霍敬禹差点没接稳iPad,似笑非笑的:
“江秘书,你是在发泄不满么。”
他点了点iPad。
江峤转身,笑吟吟道:
“您要是觉得我态度不好,可以随时把Ethan啊Emmett啊请回来,我不比他们,我舔不了您。”
霍敬禹意外的不恼,低头摩挲着iPad,漫不经心道: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总吃他们的飞醋?”
江峤欲言又止。
霍敬禹抬头,唇角含笑:
“我说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婆。”
江峤欲言又止×2。
第20章 第20章
江峤因为那句无法反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婆”,到现在还膈应着。
他使劲捶了捶胸口,吃饭也噎着了。
下午那会儿,发生了一件很离谱的事。
霍敬禹装模作样请人上门搬了张新床过来,几位工人扛着大床哼哧哼哧转了好几间屋子,最后得出结论:
“没地方能放张床,我们先走了,您有需要再叫我们。”
江峤为这一幕傻了眼。他环伺一圈,到现在还是不可置信。
八百多坪的大平层,哪地方安不了一张床?搁卫生间也行啊。
霍敬禹从容喝着红茶,语气漫不经心:
“没办法了江秘书,委屈你和我挤一张床了。”
江秘书有压力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学那会儿,被同学戏称为“邪恶暴龙兽”的班主任主动提出要去他家家访并打算过夜且与他同床共枕!!!
那边,袁廷舟也在持续性短信骚扰:
【你还记得我是伤员么?你不在我怎么吃饭洗澡睡觉觉?】
【你到底回不回来,我还买了情.趣水床,妈的,见你一面怎么这么费劲?】
江峤目光停在“情.趣水床”四个字上,不动了。
浅浅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下腹便涌上一团可耻的燥热。
江峤猛灌了几杯凉白开,试图压下这股□□。
一搭眼,便看到了霍敬禹的身影。他半倚着门框,见江峤终于喝完水,下巴一抬,无声地示意。
江峤认命地跟着进了卧室。
娴熟地帮忙拆了绷带,检查了下伤口,江峤不禁心中感叹:
真是头健康的肌肉猪,都给捅成那样了,才这么几天竟然快长好了。
换好绷带,江峤拎着旧绷带又站那不动了。
双眸如火炬,死死盯着霍敬禹裸.露的上身。
立体分明的喉结沿着侧颈的肌肉缓缓滑动,锁骨窝积攒的阴影倾泻而下,顺着胸肌中缝流淌过块垒分明的腹直肌,最后消失在睡裤的裤腰下方。
江峤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那一双撑着床铺的手臂,从紧绷到松弛的过程慢的如铺展退潮,分布在皮肤表面的青筋,虬结蜿蜒。
“咕咚!”江峤听到了自己喉咙里的声音。
霍敬禹抬起一只手,五指舒展又闭合,反复几次,他眉眼微抬:
“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