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一句无力的“知道了”,眼看要为这段对话画下句点。
江峤却道:“今晚有时间么,见一面吧。”
虽说从袁廷舟那借的钱没用上,可人家终归是二话不说就借了,在他点头的那一刻,人情债就已经产生。
电话那头又是冗长的沉默,似乎是在犹豫。
经过内心一番天人交战后,直白的感情打败了仅存的理智:
“好,老地方见,我等你。”
……
彼时、私人医院。
病床上躺着的老人,是在霍敬禹只有十几岁时就经常见到的伯伯,同Novale合作了二十年,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曾经意气风发的金融巨鳄,如今身患不治之症的老人眼含浊泪,望着霍敬禹,勉强撑起笑容:
“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你爸爸最近身体还好么。”
“托您的福,一切安好。”冷戾的霍敬禹难得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同他人交流。
兴许是生命即将到头,老人拉着霍敬禹喋喋不休讲述着生平往事,他说自己最后悔的事便是碍于面子,一辈子没能和亡妻说一句“我爱你”。
二人是商业联姻,两个毫无感情基础的陌生人被迫绑到了一起,曾经年轻气盛的他,也用冷漠伤害了另一个无辜之人,以此来挑衅腐朽的包办婚姻。
可现在,即便被病痛折磨,老人依然笑呵呵的:
“我很快,就能去那边找她了,这一次我一定得告诉她,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夫妻。”
看望完病人,霍敬禹并没急着走,坐在医院里的花园里对着长廊上的紫藤花出神。
他知道老人口中的那位“亡妻”,因为是包办婚姻,二人感情不合的传言时有发生,在霍敬禹的印象中,这位老人似乎从没带他的妻子出席过重要场合。
或许是出于男人没什么用的自尊心,老人用一生都在证明,他不需要去爱任何人,钱本位的世界,他只需要守住属于他的每一分财产足矣。
现如今,迟到的感情独白,却少了那个需要倾听的人。
霍敬禹手指动了动。
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个在他眼里能力、学历、为人处世之道都平平无奇的江秘书。
鬼使神差的,他摸出手机点开了总裁办的监控。
那个曾经自己并不看好,却也说不通出于何种理由留下他的江秘书,尽职尽责地处理着自己交代的任务。
江秘书虽然能力一般,但做每件事时都是有条不紊的。
霍敬禹沉默地盯着监控视频,平时因习惯性而微微蹙起的眉宇,此时无意识地一点点舒展开。
忽然,实时监控里响起手机铃声。
江秘书犹豫许久接起了电话,霍敬禹也听到了他对来电人的称呼:
袁先生。
电话挂断前,霍敬禹又听江峤说了一句:
“好,今晚老地方不见不散。”
霍敬禹刚刚舒展开的眉,再次紧绷。
*
下午五点,江峤收拾好东西,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落到数字“12”底下时,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阔步往外走。
关门的刹那,江峤听到了内线电话响起。
能打内线电话的,就那么两个人,用大脚趾猜都知道谁打来的。
不接,已经下班了,现在是他的私人时间。
江峤先回了家,脱去一本正经的西装,换上了他很中意的穿搭。
夜晚九点,一抹象牙白沉在霓虹色里。
真丝衬衫被光色尽头,从肩线一路流泄至腰际,薄的近乎透明的面料,在光线偏转时泛起一层温润的珠光。
领口边缘压着一道极细的蕾丝滚边,领尖微微外翻,将露半露的锁骨恰好卡在最暧昧的弧度上。
酒吧门口人来人往,多的是被这抹珠光象牙白色吸引的视线。
一个戴着口罩的西装男早早候在酒吧门口,见到江峤立马迎上去:
“江先生随我这边来,我们老板候您多时了。”
这次江峤多了个心眼:
“你们老板可是袁先生?”
西装男清了清嗓子,含糊不清地“嗯唔”一声,实在听不出是否肯定,又立马转移话题:
“谁人不知这间酒吧是袁先生的场子。”
江峤打消了顾虑,跟着西装男上了楼。
西装男将人带到二楼一间套房门口,敲敲门:
“老板,江先生到了。”
“进。”屋里低沉的男声有些听不真切。
第12章 第12章
江峤进了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月色稍微擦亮了窗台一抹银边。
他习惯性地摸索着墙壁找开关:
“怎么不开灯。”
摸了半天没找到,就听沙发上的男人用气音道:
“太亮了,不喜欢。”
那道声音虽是气音,可又让江峤觉得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是常人难以具备的底气才能产生的效果。
江峤望着沙发上模糊的轮廓,也大概能理解这种要求。
因为他从来没在白天见过袁廷舟,夜行生物来的。
江峤摸索着在男人身边坐下,微凉的脸蛋轻轻贴上男人的臂膀,轻声道: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在我需要帮助时慷慨解囊,以及你对我的赏识。”
说着,他叹了口气:
“可我真的不值得你砸钱养着。其实我也清楚,偶尔能从我老板的语气和反应中看出,我实在不算一个能力出众的秘书,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才勉强达到及格线。”
江峤笑笑:“或许这也是我的能力上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的手指在黑暗中轻轻动了动。
转而,那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覆上江峤的手背,温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江峤的指骨。
“未必。”男人低声道,过于低沉的嗓音令人翻遍不清音色。
江峤实在不想继续无意义的话题,反正说来说去也不会改变结果。
他长腿一迈,跨坐在男人大腿上,揪着男人的衣领挑逗似地往两边扯:
“很感谢你,但也很抱歉,思来想去,能报答你的也仅是这样。”
说完,他低头咬上男人的侧颈,舌尖轻吮着那一条结实的胸锁乳突肌,双手已经钻进男人衣领,轻轻往两边推。
江峤承认自己龌龊,嘴上说着报恩,实则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咬过男人的耳垂,稍显生疏,嘴唇蹭过利落分明的下颌,覆上了男人的嘴唇。
这是江峤的初吻。
没什么经验的人有些不得要领,像出生没多久的小鸟只会用喙来感受世界一般,一下一下地轻啄着男人温热的唇。
而后,贴上去适应了一会儿,才用湿热的舌尖试探着往里钻。
刹那间,江峤感受到后腰落下一只大手,隔着薄如蝉翼的衬衫,掌心滚烫的温度传来。
而男人也热情地回应了他的吻,稍稍挺直了腰板,一手托着他的脸颊,变换成居高临下的姿态。
火热的舌尖刮过口腔内壁,吮吸着舌根,交换着甜津。
江峤脑子晕乎乎的,不忘从心里感叹一句“不愧是情场老手”。
迷迷糊糊的,江峤好像听见手机在震动。
用大脚趾想都知道在私人时间打电话骚扰的会是谁。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远远丢开,双膝向中间夹紧,捧着男人的双颊,更加热烈地回应。
随手轻松扯掉衬衫扔一边。
����江峤中意这件衣服并非因为好看,而是方便开袋即食。
刚摸到裤腰带,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去穿那个。”男人低声道。
江峤不明所以,循着不明朗的夜色看过去,只模糊看到一团深色的东西挂在墙上。
依依不舍从男人身上下来,走近后摸了摸。
职场精英江秘书一摸便知,这是一套西装。
“西装?”江峤皱起眉。
“嗯。”男人也不说原因,囫囵应着。
江峤顿时心下了然:制服play之所以这么火,就是因为有它忠实的受众。
他轻轻抚摸着羊毛料子的西装,昔日熟悉的“战友”令他喉头一阵发紧,胸腔内忽然泛起一股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