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江峤扯了扯衣领,笑道:
“所谓佳人,该不会指我。”
前台继续神秘:“除了您,还有谁值得老板这么大阵仗。”
江峤随手给了前台二百小费,进了大厅。
灯光昏黄暧昧,缓慢地流淌,没了嘈杂的人群,那些极有心机的装潢竟也让人读出一番浪漫滋味。
圆形的卡座落于大厅中央,星空大理石桌旁坐着个高个子男人,深灰色的衬衫料子绷在肩背,拉出一道紧致的弧度,束袖勒住手腕,透着被束缚又随时准备挣脱的野蛮。
江峤阔步走过去,刚坐下,娇艳的花束抬到他面前。
“给我的?”他有点不可置信。
袁廷舟扫了他一眼,唇线紧绷,固执地举着花束。
江峤接过花,给足了情绪价值:
“谢谢,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太漂亮了,回家摆床头,天天欣赏。”
袁廷舟紧绷的唇线慢慢松了,终是在嘴里跳出一声轻笑。
他身体松了,环过江峤的肩膀给人搂怀里,轻嗅着他侧颈散出的浅香。
“会哄人的我见了不少,哄到我心坎的你是头一个。”袁廷舟含住江峤的耳垂,像是咬,又像是亲。
“那你还让我滚。”江峤佯装嗔怪。
袁廷舟眉尾跳了跳,岔开话题:
“为了你,今天清场了,碍事的人也不会再出现。”
江峤惬意地躺在他怀里,漫不经心数着花朵:
“借你吉言了。”
袁廷舟本来不咋好看的脸色,因为江峤轻飘飘一句话,眉眼都弯了。
“走吧。”他在江峤耳边轻轻吐气,“上楼。”
江峤刚要起身����
倏然,眉头一皱。
裤兜里的手机正贴着他的大腿剧烈震动。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迟疑片刻,江峤的手缓缓摸进了裤兜。
“不准接。”一只大手隔着裤子按住他的手。
抬眼,对上袁廷舟警告式的目光。
江峤沉默着,似乎是在给自己缓冲的空间。
手机震动戛然而止,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刚要起身×2,震动声再次冒出,比起先前,似乎因为掺杂了怨念,震的人大腿发烫。
“不、准、接。”袁廷舟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江峤紧抿着唇,许久。
他一把推开袁廷舟的手,掏出了手机。
蜘蛛感应告诉他,必须接,这关乎着妹妹明年的学费。
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暴君”二字,莫名的,释然了。
在袁廷舟近乎撕咬般的目光中,江峤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霍敬禹开门见山:
“半小时后zoom视频会议,外国客户时间有限,你负责做会议记录。”
江峤皱着眉,第一次驳了霍敬禹的命令:
“霍总,现在是我私人时间,而且我不在家。”
霍敬禹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江峤望着手机,表情发懵。
行不行的至少给句痛快话,这是把问题又抛给了他,要他自己猜?
江峤侧身靠着墙,脑袋无力歪着。
想
辞
职
……
第8章 第8章
再三思忖,江峤还是向妹妹的学费低了头。
“袁总,可能我说出这番话后,会换来你惨无人道的诅咒和谩骂。”江峤道。
袁廷舟低着头,眉眼微垂。
过了快一个世纪,他才轻轻地问:
“忙完工作,会回来么。”
江峤眨眨眼,心头忽地一跳。。
眼前这位号称晋海太子爷的大佬,竟放下身段主动示好。
“当然。”江峤捧起那张失落的脸,笑靥如花。
“好,我等你。”袁廷舟抬眼,注视着那对漂亮到不真实的双眸。
……
江峤火速赶回家,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也是为了配合国外客户的时差。
视频会议里□□号人,都是相方公司的高管,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江峤跟着在笔电里敲敲打打,旁边摆着录音笔,将每一个重要信息详细记录。
但中间还是出了岔子。
集团高管报错了一个数据,导致一帮人在这掰扯了半天,外国佬面露不悦,频频看手表来暗示对方是在浪费时间。
幸而霍敬禹力挽狂澜,几句话安抚了对方情绪,还算圆满地结束了这场跨国会议。
外国客户寒暄几句后退出了会议室,剩下一帮集团高管,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杨总监。”当霍敬禹嘴里平静无风地蹦出这三个字,在场所有人瞬间绷直了身子。
“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数字也认不清了。”霍敬禹把玩着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
“对不起霍总,是我失误。”杨总监头都快埋裤.裆里。
接下来的半小时,都是霍敬禹的即兴发挥时间,和这事有关无关的人,都只能低着头竖着耳朵听。
甚至于,霍敬禹的怒火开始殃及无辜池鱼,连江峤这个只是负责记录的人都挨了个大嘴巴子:
“江秘书,所有数据我已经和你多次核对,杨总监这边出了问题你没能第一时间纠正,你的心真的在这?”
江峤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道歉:
“抱歉,是我失职。”
嘴上臣服,可藏在桌下的手,已经暗暗攥成了拳头。
江峤自认并非天生情绪稳定,不过是钱难赚屎难吃,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尤其是当他瞄到袁廷舟发来的短信,瞧着可怜兮兮的:
【凌晨一点了,你真的还会回来么?】
可霍敬禹并不想就这么算了,把一帮高管那点陈年旧事都挖出来,挨个磋磨。
江峤觉得自己好命苦。
高管们也很命苦。
半小时后。
霍敬禹冷躁地摆摆手:
“去睡吧,明天按时到岗。”
江峤无语:合着你也知道明天得上班。
“江秘书把会议记录发来。”留下一句话,霍敬禹离开了会议室。
人一走,这些年过半百的高管们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身子。
五六十的人了,被一毛头小子当孙子一样教训,找谁说理去。
江峤刚把会议记录发过去,江映秋就在外面哐哐敲门:
“儿砸!睡了没!”
江峤强撑困意:“没呢。”
江映秋推门进来,乐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好的吧。”
“沅沅刚发消息来,说她申请到了奖学金!”
“不愧是我妹,我妹天下第一棒。”江峤泪目了,“另一个好消息呢。”
江映秋直勾勾盯着江峤,嘴巴嚅嚅着:
“拆……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