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卫争很是肯定说:“维兰统帅队。”
略德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他也是认为卫争看起来更适合那里。
每个到这里来的新兵一年后都会依据成绩进行调整分流。
管理层相较安逸,晋升空间和机会也更多,一般能在军队里熬个十年出头就能晋升到指挥层,从另一种层面来说也就是拥有了政治权力。
而没有专项特长、军事素养也比较差劲的士兵则会分到各式各样的连队继续学习、服役充军,亦或是自行申请退队离开。
维兰统帅队则是培养将星的地方,从统帅卫队出来的人,在三年役期内能活下来,未来最低也是个少校。
听说奈连和本辖区副司令就是统帅队出来的,两人仅用两年就达到了多数人苦熬十几年都未必得到的权力地位和成就。
所以统帅队又被称为少壮派的摇篮,其名权的光辉一直吸引着无数年轻人向往。 卫争没想到他只是脱队一个月,001的位次就掉到了018,最后一名。
他也是归队了才知道这位次并不是固定的,每个月都会依据当月绩点进行重新排列。位次的高低不仅关乎着薪水的多少,还与一年后的最终考核死绑。
按理来说,如果他能连续保持八个月的第一记录,就可以得到申请考取统帅队的资格。
卫争回到宿舍,拿起枕头上那块刺着“018”字样的胸标,不甘心地扣到了胸前。
因为落了一个月的进度,卫争这两天上队出了不少丑,比如有很多枪型他都是第一次接触,拆解组装都不熟练,许多项目测验都挂了零分。
一周很快过去,奈连看完本周的成绩统计单,又扔给西河,“总分在90以上可以休息,90以下的先站着。”
一时间,唰唰一群人散开,各自结伴或单独找地休息,唯独剩卫争一人在原地站着。
这样的窘迫卫争还是头回体会。
“怎么回事,018。”
018三个字让卫争心里的不甘再次翻涌上来,他暗暗咬牙,面上只能继续维持着体面的平静,不肯流露出半分狼狈。
奈连绕着人打量了一圈,又拿起对方的一只手佯装瞧了瞧:“这手怕不是还没恢复好?发挥失常了?”
说完,他手一松,将卫争沉甸甸的手丢回去,毫不掩饰嫌弃地拍了拍手。
“报告,恢复好了,不劳长官关心。”卫争目视前方,放空眼神,尽可能无视眼前人。
“是吗。”奈连目光上下扫了扫面前人,“那……做几个俯卧撑来看看吧,隐瞒病情可不是什么好作风。”
卫争原本无神的瞳孔聚焦起来,敌意直铺在眼底。
他不做辩驳,直说是,又立马俯身下去,双掌撑住覆着薄雪的地面,腰腹发力,下沉,完成一起一落的动作。
卫争连做了一百来个,奈连既然没说几个,那大概率也不会让他自由停下。
卫争咽了口恶气,身体又是一沉,结果这时他背上却多了股重量。往后一瞄,是奈连坐到了他的背上,甚至是盘腿坐的。
“……”卫争终于是没忍住在心里暗骂了对方一句难听的。
不过奈连没多重,卫争一开始还能轻松对付,可对方迟迟不叫停,手臂的酸胀感慢慢上来,他感觉自己是顶了座山。
“看来医务部伙食很不错嘛。”奈连仍旧是稳坐不动,“体能见长啊018。”
卫争无心理会对方的讥讽,他只觉得自己的肺被一只手抓住了,喘不上气,再多做两个人就要塌下去了。
奈连终于起身时,抓着卫争肺叶的手终于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气急败坏地又怒做了十来个俯卧撑,这才站起来。
下午没有实训,奈连就又没上队,西河带他们去了军械连,观摩各式装甲载具与重装备以及了解相关器械的构造与基础操作常识,这些都是他们往后训练将要系统接触学习的内容。
“你知道吗,听说我们连队马上就要来一个新人。”略德话很多,一看西河不在就马上过来找卫争聊天。
卫争压低声音:“你听谁说的。”
“格雷啊。”
“格雷是谁?”
“原来的002,现在的001啊。”
“哦。”卫争其实还没把队里的人认全,现在位次重排了,看来他有必要把人名记一记了。
略德:“听说新来的也是个亚洲人。”
“哦。”卫争又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仪表盘。
“你怎么就这个反应,我说新来的是亚洲人。”
卫争扭头看他,一点要继续聊下去的兴趣都没有:“很稀奇吗,还是我的亚洲人种血统不够纯正。”
“哎!要来新的亚洲人了,说不准上校以后就会对你网开一面呢。”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
“什么?”
略德差点忘了这人在病床上躺一个月的事,他警觉看了看左右,低声:“上校不喜欢亚洲人你不知道吗?”
卫争眉头一皱,“谁说的。”
“别管谁说的,反正大家都这么说,我去信息处的时候听说的。”略德越说越起劲,“听说军机处要塞一个亚洲人进来,上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据说他曾经和一个亚洲人有仇……”
“真的?”
“你都被迫害了你还问真的假的!”
“你们两个是来玩的吗?”
两人扭头一看,002,哦不,是现在的001兼队长格雷在训斥他们。
略德给这人翻了个白眼,又继续和卫争研究仪表盘,不过两人没继续聊了。
略德的话引起了卫争的思考,如果确有此事的话,好像一切也能说得通。
排挤和歧视某一人种这种行为是他最厌恶的,这种狭隘、极端的观念只会让他同样看不起奈连这种人,尤其是这种以以个体带全体的偏见。
当晚回去,从略德口中,卫争又得知了奈连是个日耳曼人。
这个人种很稀少了。因为那场生化战争的早期战场是在欧洲大陆,大量日耳曼人在战争中死去,所以日耳曼人也被称为“濒危”人种。
其实第一次见到奈连时,卫争就有过这个猜想。
在漫长的岁月更迭、文明重启与人种自由融合之下,人类血统不断混杂迭代,血脉构成愈发繁多驳杂。日耳曼人本就拥有出众的骨相与立体五官,再加上历经浩劫后这人种的遗存数量极少,物以稀为贵的社会心理进一步放大了外貌带来的冲击力。因此在当今世上,日耳曼人普遍被视作容貌最富有美感的人种。
因为人种的稀缺,所以他没有很肯定奈连是个日耳曼人。
真是美则美矣,其心狭隘,为人歹毒。
又过两日,连队果真有个新人来了。
他在西河的指示下做了个自我介绍,人叫霍言,东亚来的,看着也是十九二十岁的样子,位次暂时定在019。
而略德的八卦也很快得到了印证,霍言刚来第一天,就把奈连全部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但这也不意味着卫争就真的能逃过一劫。
下午,奈连又带他们打靶,不过今天的模式很特别。
打靶是单人轮流来,人站在安全线外,而今天移动靶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是奈连手持纸靶,自由在靶场里移动。
按理来说,平时都是从001开始,今天却从倒数开始,不过为了表示对新人的欢迎,奈连没有让霍言第一个上场。
所以这到底还是没放过卫争。
卫争的枪法不能说百发百中,但在队里绝对是前排。他相信自己的枪法,但不相信奈连的行事作风。
“准备好了吗。”奈连问十米外的卫争。
卫争手持一把新式步枪,后知后觉感到了压力,“报告,刮风了。”
奈连停驻原地,确实是刮风了。他用牙咬住手里的纸靶,腾出两只空手将微微扬起的金色长发绑了起来,任其搭放在胸前。
“还有什么问题?”奈连问。
卫争深吸了口气,“没有了。”
“开始吧。”
言毕,奈连随意顺着靶场上的白线游走起来,而那纸靶就在他右手里,举放在齐平耳朵的高度。
卫争宁可今天依旧挂零,也不敢认真。奈连要是耍起性子来,保不准出什么意外,子弹射在人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每个人只有三发子弹,卫争假模假样认真射了三发,全部远远偏离奈连和纸靶而去。
卫争带了个好头,接下来17个人也拿出了精彩的演技。这到底是训练还是游戏,众人心里都有数。
大半个小时过去,奈连手里的纸靶都没换过一块。
最后轮到新人上场,当众人觉得这也没看点时,这霍言竟然一枪接着一枪就往靶上打,还全部打中靶心了。
卫争承认自己天生心高气傲从来不肯低人一头,这会儿却是打心底佩服这新来的胆量和实力。
而奈连也很意外,他看了两遍手里的靶子,脸上久违出现了点乐趣满满的表情。
他叫了集合,又走进方队走到最后一排,走到卫争右手边的霍言面前,饶有意味问:“你今天敢开枪,明天不会敢杀人吧。”
霍言神色冷漠,“报告,我只是服从安排。”
看到奈连的脸色阴沉下去,卫争觉得很爽。
因为奈连本来就只是找人跟他玩,019的作为明显吸引到了他,结果对方压根就没有领会。
“那你呢。”奈连又挪到卫争面前,兴趣全无且直接戳穿了真相:“你为什么不敢开枪。”
卫争觉得奈连本来是不想问他的,只是因为刚刚吃瘪了,顺便问一问他显得没那么尴尬。
“报告,因为开枪的本质就是为了杀人,我没有履行杀人的动机。”卫争说。
偷换概念。奈连正想说,但又住嘴了,因为对方说得确实没错。
“忘了说,今天枪里装的都是软弹,就算全打在我身上也不会有事。”奈连扫兴又失望,“一群废物。”
卫争就知道对方是在找乐子,他心里不屑一哼,结果走神真给哼出来了。
“怎么,你有意见?”奈连敏锐地循声而来,又习惯式地用哨子尾绳抽了卫争的脸。
卫争眯了会儿眼,再睁开:“报告,没有。”
“是不敢有还是不敢说。”奈连莫名来气,看来是玩也玩不痛快,训也没有训出个成果惹的。
卫争这几天憋得难受,他心一横:“敢还是敢的。”
奈连嗤笑,“你有什么意见?”
“我申请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