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因为分娩过程过于尴尬,奈连生产完在看到卫争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他不感动也不激动,一会儿累虚虚地怪卫争也不帮忙出一份力,一会儿又责备卫争不戴,总之像秋后算账似的。
产室医生还夸他有劲儿,生得也快,可能是跟性别有关系,奈连感觉这话完全就是挑衅。
麻醉针在身体渐渐失效,奈连也被后扑而来的痛感刺醒了神经,除了难以忍受的剧痛,他还饿得要命,结果卫争告诉他,现在还是只能吃流食。
奈连喝一口吃的,就问一句宝宝吃了没,在哪里,他要看看,一碗饭没吃完,三句话重复了十几次。这期间护士把宝宝从隔壁保温室推回来了,卫争把孩子抱到他身边,他才得以看清这个和自己共生了十个月之久的小生命。
不同于初次见面那会儿脏兮兮红通通的,孩子这会儿已经清洗干净,小小一只穿着印满蜗牛的衣服裹在包被里睡觉,白色的花边帽下露出少许棕色的软发。这发色,不像他的也不像卫争的,奈连很是轻易就接受了这是血缘浇灌出的新颜色。
奈连心脏砰砰跳,跳得浑身都有点酸疼,此时那股名为血缘的牵引,在母子分体后竟然比他们共生一体时还要强烈。
奈连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想到他的妈妈,他在想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他妈妈第一次看到他时,也是这样的开心,并在一瞬间决定用一生去爱护自己吗?
“猪一样。”卫争小声说,“四千克的小猪。”
奈连靠在卫争肩头,他觉得小孩这个阶段有点丑其实,想得不自觉偷笑,他刚刚接过孩子抱到怀里,小孩马上就惊醒张嘴要哭,吓得他连忙向孩子解释:“我是妈妈呀!妈妈抱抱……!”
卫争赶忙去拿奶瓶,动作有些僵硬地引导着孩子用食,奈连抱孩子的手都软了,晃也不敢拍也不敢,两人提心吊胆配合着喂奶的动作,气不敢出话也不敢说,宝宝的哭声在吮吸声里淡下去后,初为父母的两人才敢呼吸……
小蜗牛吃饱后短暂睁了会儿眼睛,他用一双浅绿色的眼睛困倦而无知地看着这个世界和两个最亲爱他的陌生人,看着他们笨拙傻笑,他不理解也不急于理解地又合眼睡去。
老埃默里是中午到达的,此时已经是奈连产后的第十二个小时,看到儿子气色正常,并能大口吃饭大声骂人,他有点都不能相信半天前奈连生产过……
三天后奈连顺利出院回家,仅仅三天而已,孩子的骨肉肉眼可见的更紧实,皮肤不再像刚刚出生时有一点皱巴巴的,脸部轮廓也能看出来是个混血儿了。
奈连还不允许法下床的日子,基本都是在看着孩子度过,小蜗牛胖得名副其实,奈连有时候看他睡觉,手脚微微蜷着,肚子鼓鼓隆起,都想捏一捏。
一个孩子而已,一老一少带起来却一点也不轻松,小蜗牛真是爱哭无比,而且不爱睡觉,哄睡难如登天,卫争都是和岳父两班倒补觉的。
而且小孩光吃不睡,体型还长得极快,大腿粗滚滚的,脚掌却小小一只,好像鸡腿。孩子没剃胎毛,满月时头发已经很茂密了,还有点微微的打卷,浅绿色的眼睛也更深邃有神,瞳色和妈妈几乎无差。
奈连很喜欢给宝宝戴各种小帽子,指导卫争给孩子装扮,本该是最需要休息的母子却总是精力满满的,一大一小折磨人都很有一套。
“你为什么姓卫。”研究孩子名字时,奈连突然想起就问。
卫争举着一本字典,试图让手脚乱蹬的宝宝自己挑出个名来,“哦,因为我是在卫生院的救济处长大的,被收管救济的小孩都姓卫。”
奈连对此有所触动,孩子刚刚出生那段时间,他常常在半睡半醒中看到卫争抱着孩子流眼泪,悄悄自言自语,对着孩子强调他是爸爸呀。
他想,大概是卫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这个孩子对他意义非凡,他也急切想让孩子完成他父亲这个角色的认同。
对于起中文名奈连实在没研究,但孩子的英文名倒是早早定下来了,全名尤那.埃默里。
奈连还是比较喜欢叫儿子小蜗牛,他侧身亲近宝宝,正想逗孩子玩,小蜗牛却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一缕头发,还兴奋得直蹬腿,咿呀咿呀叫。
“啊,啊!”奈连整只脑袋都被牵着走了,看到卫争还在那里幸灾乐祸,他连忙骂道:“还不救我!”
平时奈连是万万不敢再孩子醒着时披散长发的,这都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被揪头发了,宝宝手劲儿本来就大,还不肯松开,每次抓到了自以为在跟妈妈玩,两夫妻给他手扒拉开,他就嚎啕大哭。
“猪又叫了。”卫争抱起嚎哭的儿子笑个不停,“来来来,抓爸爸的头发。”
卫争贱兮兮地把头垂下去,挨了擦碰的软软一拳,奈连抓着宝宝的一只手往卫争耳朵上放,轮到卫争被揪耳朵时,奈连也袖手旁观。
奈连似乎没有坐月子的概念,体质的不同让他感觉产后恢复只是一种简单的物理愈合,才躺两个星期他就生龙活虎了,尽管身体也伴随着生育发生了一些变化。
产后一个多月,卫争总算松口允许奈连出门,奈连兴高采烈就要打扮一番让卫争带他出门逛街去,他翻箱倒柜挑起衣服,然而几件上身,裤子却紧了。
奈连捏着裤头试着往上拽,但依旧卡在大腿处,他看看镜子,又摸摸大腿和屁股,肉颤颤的,这才终于相信自己胖了不是一点半点。
卫争进来时奈连还在拽裤子,他过去帮忙,奈连却说他是想脱下去。
卫争看这裤筒还是很松的,但腰胯处却绷得很紧,也不知道奈连怎么穿上去的。
“这也不胖啊。”卫争奇了怪,他蹲在人前,摸摸大腿和屁股,“腰都更细了。难道是骨头变大了。”
奈连被勒得火大,他暴捶卫争的头,“快点帮我!”
卫争又摸摸骨头,近看远看,总算发现了问题:“好像是胯变宽了,不是胖。”
他这么一说,奈连再看镜子,好像是那么回事,这胯一阔开,难怪显得腰窄,他的肚皮恢复得很好,小腹虽然还有些软赘感,但已经看不出来有孕育过迹象,不过他总感觉有股莫名的孕味还没有散干净……
卫争总算帮他把裤子拽下,又对着镜子打量起人来,经过生育的骨盆向外撑开,衬得腰肢收得纤细,两条大长腿皮雪亮紧致,唯有胯与大退衔接的地方弧度松弛圆润,双退交叠处线条丰腴,拢出一道饱满的黑影,卫争抱住人,丈量似的一阵检查,手穿进黑影里,被挤得五指绷直……
逐柳天司
中秋快乐!
第53章 完结
当初奈连去申请产假时,上级本来是可以批一年的,但得知他要给卫争一起申请后,就只批了十个月,而他们在孕六月的时候就离岗了,因而在孩子六个月大时,两人不得不接连返岗,由老埃默里在家代为照料孩子。
转眼间,两人来到南海已经快两年了,由于他们有大半年都在待产中度过,又休了将近一年的产假,忙忙碌碌间也没发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又到了开年会的日子,想到要北上,他们一家四口干脆打算回华沙过今年的赐福节。
因为外籍人员无法进入联盟,因而老埃默里只能到最近的中岛等候他们,到时候开完会他们也顺路过去看看姑姑。
不过小蜗牛一天都离不开父母,两人就只能带在身边了,早上登岛,下午就可以离开,会议期间让人帮忙带会儿就行。
一出飞机舱门,熟悉的冷空气就给两人来了个亲切的问候,奈连挽住卫争的胳膊,半边脸都想藏到对方胳膊后边。
卫争胸前戴着婴儿带,孩子正缩在他身前熟睡,小蜗牛才七个月大就已经有80CM高了,而且体型壮实四肢粗长,哪怕是卫争来背上一整天,晚上也得腰酸背痛。
这航空港口竟然新修了个摆渡站,这对他们来说倒是好事,毕竟两人“编制”被停期间,在这地方是一无所有的,除了坐摆渡车进去,还真叫不来人。
没想到的是,两人一进站就碰到了两个熟人。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卫争一手捂着孩子耳朵,尽力克制声音分贝问。
略德现在已经戴上了眼镜,人看着也老练了很多,“哦,我陪他来开年会。”
依旧不苟言笑和不善言辞的格雷点了个头,还是像五年前那样像奈连招呼说:“特训好。”
奈连扫了一眼两人的肩章和勋表,一个中校一个上校,正团级干部,看来他们在辖区里也是个头牌人物了。
“这就是你们的孩子吧!”略德惊喜问,他凑近一看,“好可爱!”
卫争在辖区略德等人一别后,除了霍言,其他人一直都没再见过面,但他和略德的联系还是有的,但他们有孩子这事,还真不是卫争自己捅出去的。
两年前卫争大闹议庭,尽管联盟把消息封得很彻底,但也仅仅是没有传入外界,他干的那点事早就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了,而后奈连跟随他下南海事实更是坐实了军内对两人关系发展的猜测,所以他们也算是一对人尽皆知的“师生恋”了。
而孩子这事,卫争本意是想保密的,毕竟他们职业特殊,低调总是好的。但奈连没和他想到一块去,并在某一天突然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几十张照片传到了EB账号里去。
他以为单纯存档不会怎么样,结果一觉醒来,自己的账号数据库一晚上竟然有两百万的访问量!
两百多万是什么概念?全球所有联盟在役军加起来也就四十多万人,平均每个人最少都要访问四五遍。
卫争对此颇有微词,但他不是纠结两人育有一子的事情曝光,而是奈连在军里仍有极高的关注度,他不用想都知道率先发现这事的人绝对极度关注奈连,接着一传十十传百……
奈连有时候也受不了卫争,从怀孕到生产至今,两人就没分开过一天,都形影不离到这种程度了,卫争都还能成天偷偷地胡思乱想,不露声色地疑神疑鬼。
而且有些毛病他真不改,两人好久之前就因为卫争没收通讯器一事闹了那么凶,奈连现在连孩子都给他生了,他还要每天偷偷查通讯器,查工作记录、见访人员,甚至时不时就要到奈连的营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对他芳心暗许的同事,或者特别爱出头的新兵……
访问EB账号是必留访问记录的,卫争几乎天天都要查看奈连的账号记录,赞恩那个不要脸的,几乎每天都要访问一遍,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他上班打卡的地方。
百万访问量实在庞大,卫争翻了半天,在茫茫人海中不仅看到了熟人,也看到了仇人,终于确定那些手下败将们都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美满生活时,卫争别提心里多美了。
随后他也做了表态,但没像奈连那么低调,他选择进入了EB的树洞广场,公然发了条配着几十张照片的官宣帖。
要知道,军内舆论管控是非常严格的,但并不代表士兵们没有言论自由,只是这么做会很引人注意,因而广场上除了官方的数据报告帖,基本不会有个人帖。
但卫争这条并不是唯一的一条,在此多年前元首的账号就发过一条和养子公开恋情的,点赞评论量还一直实时追平着军队总人数,属于是谁注册到账号了就马上要去点赞评论的程度。卫争当年就点了,西河当时说是每个人必须要做任务,他那会儿还有点鄙夷这种无脑的形式主义。
卫争这一条发进去,成了时隔多年炸开广场的第二颗鱼雷,眼看浏览量一直在涨,就是没人敢点赞留言,但他已经心满意足。
结果第二天元首就给他点赞了,还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值得表扬,希望大家都有这样一颗为人口增长做贡献的心,恭喜[赞]”。
接着就是几十万的点赞涌上来,好像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样,下面清一色的都是恭喜,包括他最讨厌的赞恩、西河、亚尔曼也全部跟在其中。
尽管他们不能在法律层面成为合法夫妻,但这显然要比法律的钢印更有用。他想,赞恩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刻也不过打下恭喜二字的时候就吧?
言归正传,四人一同上了辆摆渡车来到了议庭大楼,由于略德没有参会资格,他主动提出待会儿帮两人照看孩子的工作,这倒是好事。
唉,得到上级认可的恋情就是这样可以为所欲为,两人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自然地牵着手进入议庭,接连不断的注视和打量让卫争感觉他们宛如退隐多年的著名恩爱夫妻。
赞恩坐在两人斜对面,他感觉自己真是不认识奈连了,或者说是彻底失去了,奈连每一次靠近卫争的动作,他们每一次近身耳语,那种旁人无法插入其中的亲昵感让愤恨又妒忌。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一结束两人就直奔隔壁休息室。此时,孩子已经醒了,略德抱着他正在东游西逛。
“阿达打。”小蜗牛看到奈连要抱他,立马兴奋蹬腿,并熟练地先抓住了妈妈的一缕头发。
奈连亲亲孩子的脸蛋,又用抚摸和拍背让对方尽快安分下来,“好啦好啦,妈妈在这里。”
小蜗牛趴在妈妈胸前呼哧气,刚刚乖巧没一会儿,看到爸爸又兴奋蹬腿,沉甸甸的两条腿蹬起来像船桨一样,给奈连一阵好哄:“怎么啦,宝宝看见爸爸了吗?谁是爸爸呀?”
收拾好东西,告别了故人,两人准备离开前却在门口被赞恩拦住了。
“干什么?”奈连防备问。
赞恩沉默视人,盯着两个大人看完又看小孩,他将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有些挫败问:“我能抱抱孩子吗?”
两人看着他,不予回应。赞恩厚着脸皮走近卫争,不大自信地将孩子从对方手里接了过去。小蜗牛难得没有害怕,在这张奈连相像非常的脸上,似乎可以看到奈连童真的一面。
他多么渴望过和奈连有一个孩子,但是多年守护和等待也不过如此。赞恩同孩子对视片刻,小蜗牛忽然乱语发笑,他也跟着露出了无奈又宠爱的牵强一笑。
他把孩子还给两人,又对奈连表示:“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如果孩子不幸丧父,我愿意承担继父一职。”
奈连怒扇了赞恩一耳光,警告说:“不许你咒他。”
卫争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又闭嘴了,沉默是好的,这是他的胸襟之宽广,也是他胜利的力量。赞恩捂着脸,咬牙切齿看着这一家三口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傍晚他们在中岛落地,住进了一家海景酒店,和姑姑碰完面,两口子闲着就带孩子到沙滩上玩。小蜗牛已经能勉强坐稳,且爬得飞快,刚刚放他下来没一会儿就爬了好几米。
现在正值夜晚没有阳光暴晒,而且本就是人造海景,海滩温度很是舒服,奈连上身只穿了件几近如纱的灰色软丝长衫,两条腿赤裸着,下身只穿了条系绳款的三角裤。
卫争去拿垫子回来,奈连正和孩子趴在地上玩沙子玩得正乐,他把垫子铺开,把孩子搬上去,奈连让他看孩子,自己就下水去了。
奈连游了一圈,湿淋淋回来时好像又变了个人,他侧躺在垫子上休息,海水从他的月退里、头发、上衣里缓缓流出,卫争拿毛巾给他擦了擦,又拉起对方小��的系绳,使坏拉起弹了一下皮肤。
“你干什么。”奈连摸了摸自己的胯骨和大腿。
卫争笑而不答,他把险些又要爬出垫子的宝宝捞回来,想要喂点奶但没成功。
“阿达打!”小蜗牛将奶瓶狠狠一扔,爬到奈连那里也学着妈妈躺了下去。
过了会儿卫争又问了两遍孩子想不想喝奶,每听到一遍奈连就会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想起父子同哺那点事。
两人一直让孩子玩到筋疲力尽才带回去,白天他睡得就够多了,晚上就不轻易闹觉,不消耗体力不行。果不其然,宝宝洗完澡刚刚放进床里就睡了过去。
奈连还在泡澡,卫争把宝宝安顿好又返回来,他衣裤一脱也进到浴缸里,奈连想要给他腾位置,但被按住了腿。卫争将对方的两条腿分开架到缸边上,自己跪在中间快速把自己冲洗了一遍。
“脏死了你。”奈连嫌弃说,还连踩对方胸口两脚。
卫争洗到一半呢,听到这话就住手了,他看看自己,又看看香艳淋漓的奈连,他眼神一变,立马过去抱住人,奈连像撞见色鬼一样马上挣扎起来。卫争脸拱进对方肩窝里,急色地又亲又啃,模仿儿子吃奶瓶那般将目标对准牵挂了一晚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