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他戴了帽子,逃命一样就想离开这个水深火热的“是非之地”,然而出门前,奈连却叫住他:“爸爸。”
老埃默里无奈回头,奈连此时正枕在卫争腿上掰着玉米粒吃,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走进了情色电影里的路人,真是刺眼又不堪入目!
“你还有什么事!”老人家没好气说。
“给我点钱花。”
第49章 臭味相投
在役军就是这一点不好,一旦被列入考察期或是重大犯罪,名下的资产就会冻结。
一夜之间,卫争和奈连都变成了穷光蛋,他们现在又是联盟逃犯,眼下又不可能马上出去讨生活,除了让亲人接济,确实别无他法了。
老埃默里给奈连甩了一大笔钱,两人乔装打扮后,奈连就领着卫争出门去了。
作为当地的知名人物,奈连是万万不敢现原形的,因而他找出了已故母亲的旧衣裙和首饰,又戴上一顶帽檐十分宽大的车轮帽,很是轻松就把自己装扮成了一名已婚的美妇。
但家里给能卫争穿的衣裳很少,老埃默里个子不高,打扮又不免古板老气,奈连翻箱倒柜才给他找到一套合身的工装服,卫争穿上去很是像大街上的汽修工。
不知为什么,哪怕这衣服很干净,但是卫争一上身,奈连就感觉他完全不修边幅,哪哪都感觉脏兮兮的,形象上完全不能跟他站在一块。
卫争也是意外得很,他以为自己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再加两人刚刚升级三口之家,奈连对他的痴迷程度至少能维持个半辈子吧,就换一身衣服的功夫,奈连就马上打回了原形,嫌弃得不允许他们在街上公然牵手。
“而且我们在街上表现得太亲近,肯定会很引人注目。”奈连还解释,“我一个已婚贵妇难道和一个年轻人拉扯不清还不值得路人注意吗?你都能扮演我的儿子了。”
这倒是说得过去,卫争想了想好像也不亏:“那我就假扮你儿子吧。”
奈连看对方兴致高昂,再去给卫争找了顶鸭舌帽带,这下不仅乔装效果更好,还更显得年轻了,完全能胜任儿子一角。
奈连看对方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安排,心里松了口气,没办法,他可是非常虚荣的。不过细想下来,他也不亏,毕竟以往总是卫争在扮演父亲。
明天就是赐福节,华沙街头人挤满了人,四处都是摆摊的商贩,三三两两的人们结伴穿行四处采购,整条大街喧嚣拥挤,都是为了明天的节日做准备。
卫争心想他们或许也需要采购一些食物回去,毕竟这节日是要过五天的,他和奈连提了想法,奈连也说应该。可是两人进入百货大楼时,奈连却首先迈进了珠宝店。
好在购买昂贵珠宝饰品是要实名登记的,奈连这才把手里的钱守住,没有一次抛光。
他领着卫争去了青少年的服装店,假模假样说要给儿子购置节日新衣,服装店老板娘只能遗憾告知这里没有适合卫争的衣服,同时她也感叹:“想不到您看起来这么年轻,儿子却这么大了,真是不可貌相啊。”
他还一直附和强调自己已经三十好几了,给老板娘又直呼他保养好不显龄,完全只有二十岁的样子,奈连跟人家聊过瘾了才走。
虽然最后卫争是喜提了几身合适的新衣,但那时候他已经扮演的不是儿子了,而是奈连口中的继子,是男装店老板不敢近距离接触的恋母狂徒……
而这事态的导火索也很纯粹,只因卫争换上了尽显雄姿的服装,奈连本能流露出对情郎的迷恋,这也就导致了母慈子孝的剧情崩坏……
卫争无法割舍奈连那少有流露的迷恋情愫,这衣服一穿上身,他死活都不肯脱下来了,人靠衣装马靠鞍,摆脱了汽修工的标签,他名正言顺接下了这段禁忌之恋。
要不是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坚守国门,卫争真想把奈连逼到床上,不要脸地还原他的角色剧情,狠狠完善人物设定!
待到二人动身去吃午饭,尽管他们已经很想努力把普通母子的关系演绎单纯,可越是要控制分寸,这种刻意拉开的距离就给人更多的期待和发展空间……
就连是素不相识的服务生,也能从他们那边界模糊的互动里洞察到一二,儿子频繁的喂食关怀固然是孝顺,但过度的督促和哄求似乎又……已经僭越了伦理的道德!
下午卫争再三提醒,奈连才记得把卫争带到市场去,奈连若不是怕落单,他根本不会踏进这鱼龙混杂的市场半步。
他屏着呼吸跟在卫争身边,什么香的辣的腥的骚的味道对他都是莫大的骚扰,而卫争却仿佛回到了老家那样平常,他自在地同商贩们询问着商品价格,挑选食材,轻松得就差能跟已经被大卸八块的牛肉对话了。
但奈连也不是只会坐享其成,至少在挑选蔬菜水果品相这方面,他付出了极大的耐心去指导卫争,简直功不可没。
卫争最后还买了半只鹿和一大扇牛排肉,绳子一捆瓦楞纸一包,两大板肉就扛到肩上去了,奈连还没到孕吐的月份,但卫争一身肉腥已经足够让他避之三尺了。
真是贫困夫妻百事衰,奈连到家洗完澡了,才发现多付了十块钱,他忍不住指责都是卫争粗心大意,而卫争也不得不得为自己说话了:“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摸到过一次钱。”
“那你不会帮我看吗?”奈连人拦在浴室门口,看着里面的人。
卫争正在给自己快速冲澡中,他背对人不是,面向也不是,干脆坦坦荡荡展示,“我以为你给那么爽快是在做慈善。”
奈连开眼了,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能为自己分担生活的依靠,却没想到卫争竟然是这样一个奢靡浪费、完全不会理财且没有金钱概念的人!
洗完澡,卫争又顺带把两人的衣服洗了。机洗费时,他手搓很快,奈连找了张凳子,就坐在一旁看他洗。
奈连还在耿耿于怀那十块钱,他反复嫁祸卫争,一会说他心思完全在牛身上,一会儿又说很有可能是被偷了,全怪卫争保护不周,说完又开始痛诉他流落贫民窟之苦,简直将嫌贫爱富的本性展示到了极限。
卫争三番五次认罪,终于承认了他持家无道的奢靡作风:“确实是我的问题,如果没少这十块,我们大概率就可以回到上流社会的生活了,我深刻检讨自己。”
说完,卫争就从奈连穿过的裙子夹层里摸出了一张湿答答的十元。
天哪,他的清白和勤俭作风竟然只值十元。
老埃默里今天回家比平时晚一点,他来早了又怕受不了,来晚了又怕屋里出现两具饿死的死尸,最后还是赶在了天黑前回到家。
他进门时,那两人正在客厅互相搀扶着走动,好比这里有条斑马线还是怎么的,但让他瞠目结舌的是,奈连的肚子好像比他今早看到的大了几百倍,那隆起的弧度好像下一秒都能进产房了!
一时间,他服老了,相信自己眼睛真的年老昏花了。
“你们在干什么?!”老埃默里指着奈连的肚子。
“哦,我们在提前练习孕后期走路。”说着,奈连从衣服里将抱枕拿出来,揣在怀里像抱婴儿那样,“爸爸,您要看看你的外孙吗?”
“我不看!”老埃默里两眼一黑,亲生的儿子不像话,怎么做赘婿的也跟着胡闹!真有孩子生出来,那智商有可能正常吗?
这场模拟练习持续了非常久,一直到吃完晚饭了,两人还在沙发那儿对着一个抱枕自称爸爸妈妈。
老埃默里都有点佩服奈连了,竟然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个他最看不顺眼的。
次日赐福节如期到来,老埃默里一大早就起床做卫生了,卫争也紧随其后,一老一少忙活了一个上午,期间还要应付奈连的各种大呼小叫。
卫争做卫生时意外翻到一本相簿,里面全是奈连一家的照片,从一张张泛黄的照片来看,奈连的家庭环境确实是很优越,他妈妈也是一名出色的军人,老埃默里年轻时看着要平易近人许多,一家三口长得非常相像,有基因原因也有因为人种的相似度。
而奈连儿童时期竟然是个胖孩子,小胳膊小腿都肥嘟嘟的,看样子也是淘气非常;直到进入青春期,奈连才有美少年的体态,他开始蓄起了长发,也不再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可这一阶段的照片里,已经不见他母亲的身影,画面里空出了一块位置,两父子也不再开怀大笑。
相簿的最后放着四张老埃默里送奈连去参军的照片,届时奈连应该也才十五岁,看着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人,但谁曾想他第二年就在统帅队成名了,随后就开始了跌宕起伏的十多年,就如同相簿没有下一页,做了最难以言表的留白。
赐福节的习俗就是吃鹿肉和写经文找个地方埋起来,但他们一家三口不便同时出门,后者就免了。
饭吃到一半,奈连突然就说要老埃默里现在给他们主持婚礼,因为参军了就必须信奉唯物主义,大多数人会避免把宗教文化带入婚嫁仪式里,以免影响自己的政治成分。
“开什么玩笑。”老埃默里觉得自己已经让步够多了,他难道还要在上帝眼皮底下成全这世上最不般配又最臭味相投的一对孽缘吗?
“爸爸,你怎么一点职业操守也没有!”奈连把餐具一撂,“你难道要看着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还无法得到上帝的垂怜吗!”
卫争没想到自己的婚姻来得如此之快,还是在他最落魄最穷困的时候,他真是愧对奈连,愧对孩子,愧对岳父!
老埃默里没想到奈连能恨嫁到这个地步,甚至贫穷富贵也不追究了,奈连一直叫嚣不停,两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还把他架了起来,他迫于暴戾,不得不做出了他职业生涯里的一次巨大叛变,主持了一场鸡飞狗跳的世纪婚礼……
逐柳天司
这个月应该能完结,然后进行一个投票,希望这一胎宝宝是儿子的请扣1,女儿请扣2,〈因为我自己摇摆不定T��T,到时候会通过大家的投票情况考虑〉
第50章 裁定结果
老埃默里这几天过得非常凄惨,明明是普天同庆阖家欢乐的日子,他却一分钟都不想在家里待下去,奈连这个不孝子,就连他安享晚年的居所也要霸占了。
他们还做了个未来规划,说是要在他的房子里一直躲到预产期,等孩子岁数大了再换个地方继续逃亡,奈连还擅作主张要把老埃默里的书房改成婴儿房,一片一片规划着这房子的具体用处,完全忘却了房子的持有人是谁。
其次就是各种毫无道德底线的亲近行为,要不是肚子有个孩子拦着,那两人也迟早要在他眼皮底下弄出个孩子来!
所以联盟抓捕队来到他家门口时,老埃默里仿佛看到了救星,想都没想就把人放进去了。
在被押往联盟的飞机上,二人心如死灰,杀人是重罪中的重罪,就算事情有所冤情,但在法律层面来说,他们拿不出证据还真没办法给自己平反。
两人坐在一块,来了一次深刻的长对话,从初识到动情,再到对旧人旧事的缅怀,感慨万分无话不谈。
卫争从未知道奈连非常赏识他,尤其喜欢他自己搓出来的那枚弹匣,奈连跟他拿到结构式后回去自己试着复刻,但完全做不出来。而奈连也从未知晓卫争被赞恩“捉奸”翻窗户出去那次还顺走了一条内裤回去打手枪。
两人聊着许多本该难以启齿的往事,可聊着聊着又变成了算账。从卫争得知奈连一开始特别“照顾”他,是因为他和韩镜中同属一个人种,两人就吵起来了。
还真是死前多恶语,别离出坦言,从以前的各种不对付,到奈连接二连三的风流史,再到翻窗户等等从未深究过旧账,这一吵就没完没了。
“我都不想说你跟那个驾驶员了,你有一点矜持的样子吗?”卫争被五花大捆的,气得要命又站不起来,“我走出去十里路了都还能听见你的叫声!”
“回味就回味,装什么听力好?”奈连就被拷了个手铐,还能自由拿飞机桌板上的东西吃,他气是气着,但被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懵:“什么驾驶员?”
卫争真想比个大拇指,奈何做不了,“还有那个赞恩,害我翻窗户出去在外面冻了一晚上,他倒是在里面有吃有喝的舒服不死他!”
“你有脸说吗?戴个头套过来像打劫一样,我还以为是什么优质狂徒积极献爱,我的心里落差你考虑到了吗?”奈连翻了个白眼。
“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那些不法狂徒?!我前一天晚上被你马奇得月夸都酥了,第二天还要上训的时候也没见你说我优质啊?”
“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完全没有学习意识的楚南,你敢看看自己第一次有多邋遢吗?用我当湿巾擦就算了,还擦几次就虚了。”
“我吃饭长大的不是吃电池长大的,我休息两秒钟你就喊天喊地,正常人一天三顿饭,你一晚上五顿,我人都快累死了你心疼过我吗?”
“行吧,可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等你被处刑了我也能心安理得带着孩子改嫁了,本来还想守寡一两年的。”
“什么叫本来还想守一两年?我还没上断头台呢你就想怎么孩子找后爸了?!”
“那不然呢,孩子总要找人管吧?你有亿万遗产吗?你是能在下面给我们转账过来吗?”
“你到底是想给孩子找继父还是给自己找棍子我心里有数,我说你是不是太现实了一点。”
“对,我不仅要找,我还要找金棍子,我要是不现实轮得到你?要不是看在你年纪轻轻的有力气长相也好,你以为我会下嫁给你这种铁棍?你得意什么?”
“我在死之前娶过一个漂亮老婆还当过爹,我运气好成这样了我还不能得意了?!”
奈连还想骂回去,但坐在他们前面的警卫员忍不住回头警告:“私事私聊,请不要大声喧哗。”
两人还以为这个机舱没什么人呢,他们伸长脖子往后一看,后面还坐了七八号人……
近十二个小时的航程有点漫长,吵完了也才过去几个小时,二人歇了会儿,但火气迟迟没消,警卫端了东西来,奈连吃了点。
“你要不要吃?”奈连用手铐拷着的两只手捏着一个面包圈问。
“你先吃。”卫争被捆得手脚都麻了。
奈连自己吃了一口,感觉不好吃,又把剩下大半个都送到了卫争嘴边。卫争两口吃完,心情也好了:“谢谢老婆。”
“断头饭还吃得这么香!猪吗。”奈连给他抹了抹嘴边的糖渍,又拿了点其他的喂他。
吃饱喝足,他们又靠在一块睡了过去,再醒来飞机还是没有降落,两人一动不动地继续靠在一块,沉默地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
事到如今,卫争也没去想过后没后悔这件事,只有舍不舍得,行只单影这么多年,本就两手空空,短暂地拥有过奈连很不错,其实以死作别也不过如此,只是他们中间还有个孩子,他不后悔,但是会舍不得。
飞机降落时正是清晨,警卫给他们松了绑,手铐也没上,只用一支庞大的警卫队将二人往判决处送。两人牵着手,在开阔的天地和茫茫的雪被里慢悠悠地走。
二人被带到判庭,但假期尚未彻底过去,因而没多少人来上庭以及旁听,偌大的判庭也就十几个人在。
两人寡淡着脸静立在处置席上,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结果可能的准备,赞恩先是宣读了联盟中央对韩镜中的裁定。
“经查,军务处首席韩镜中逾越自身权限,擅行职权以外事务;多年违规开展不受规制的科研项目,私德败坏,暗中结党营私。鉴于其人已亡故,免予极刑执行程序,但注销其全部军籍档案,抹去所有记载于卷宗、名录中的功绩,其过往履历一概不予承认,彻底清除其留存的相关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