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其他人呢。”卫争只能硬着头皮问。
对方不接话让卫争更是尴尬,不过今天刚刚有过那样的过节,要不是碰到这情况,他也不想理奈连。
他左右张望,实在没看到什么人后,只能进船舱里找,但诡异的是,除了驾驶员和几名服务生,船上压根没有其他队友的影子,一问才知道他们在另一艘船上。
卫争又不得不折返回甲板上。
奈连已经从水里出来了,他靠在围栏边上,穿着件薄薄的长衫,没穿外裤,只有一条和今天一样的三角裤,他一身湿,金色的长发束成丸子,松松垮垮的挂在后脑勺下滴着水。
“我要回酒店。”卫争对着奈连的背影说,“送我回岸上。”
奈连依旧充耳不闻,卫争走近他,再大声了些:“让船往回开,要么送我过去和其他人汇合。”
过了几秒,奈连才慢悠悠转身,他上下打量了卫争一番,仍是沉默。
对方的打量如同审视,卫争眼神往下瞟了瞟,自己身材这么好,对方怕不是羡慕。
奈连忽然向前一步,卫争立马警戒,但对方什么也没做,停顿了片刻又前挪几步。
两人的距离很快就拉到了一米之内,眼看奈连还要过来,卫争便后退了一步。
“想干嘛?”卫争预感不妙,“把我一个人带到这里准备杀人灭口?”
奈连表情稍微松了一点,他轻笑:“今天是你救了我。”
奈连这么一句话突然给卫争整愣了,他哑然片刻,不屑:“怎么?终于擦亮眼睛、良心发现了?”
“但是你救了我,我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奈连的回答是一记轻轻的抚摸,他微微发凉的手掌捧在卫争脸颊上,再临摹比划一般抚过脖颈,掠过凸起的锁骨,掌心轻轻贴覆在紧实的胸膛,他动作娴熟但又尽显刻意,姿态慵懒又故作轻佻。
卫争大脑宕机,一时之间都没办法理清奈连的意图是什么。又或许这种勾引手段只是奈连的家常便饭,他一想到奈连和无数个男人都有过这种情节,心底本能升起抵触与戒备,下意识想要后撤躲闪。
可奈连忽然勾住了他的脖子,身体撞上来,人也挂在他怀里,诡异的亲昵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他想动,想避开,可是奈连紧盯不放的眼神却莫名牵制住他所有的反抗意识,让他只能被动僵在原地。
奈连似笑非笑,不过应该是得逞更多,他游刃有余处理着卫争一切的抵触,但他使用的处理手段仅仅是一具黏人的身体和一双较真的眼睛。
他手掌一寸寸扫过紧致平整的腹肌,卫争身材优越,腰腹下的倒八线清晰性感,奈连顺着线条细细勾勒,全程力道极轻,卫争没了抵触的反应,他现在更像是在玩弄一件完全置于自己掌控之中的玩具。
卫争很清楚,清楚知道这看似暧昧的触碰之下只会有他预料不到审视与算计,可他……就是不想动,他,他就要看看奈连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最后,奈连的指尖堪堪停在腰侧边缘,擦过裤沿的界限,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地停下了。
卫争胸口起伏剧烈,在意会到这是多么明显的性暗示后,心底瞬间翻涌起错综复杂的反感与别扭。
他本就反感奈连这个人,现在更是反感对方竟然敢用这种轻佻浪荡、习以为常的卑劣手段用来拿捏戏耍自己。
可是他也很意外,意外……意外自己竟然会得到这种下流肮脏的“恩宠”,他唾弃这种行为,鄙夷这类人,但……这是不是又能说明,奈连在嫌恶他的同时,又认可了他?
虽然他并不需要这种认可,他觉得屈辱。
卫争一想到如果他现在上了这个勾,从今往后,他就会被划入自己最鄙夷的那一类肤浅之流。一旦如此,奈连便有了绝对牵制他的把柄。
终于看清事情本质,卫争心底那点纷乱动摇当即敛尽。他愤然抬手,果断推开了对方。
这力道干脆得人猝不及防,奈连身形微晃,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诧。
惊诧消失,方才萦绕在奈连眉眼间的得意与轻佻、温柔和勾情也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漂亮的面孔撤下伪装的温柔,卫争看见真正的奈连。而奈连却没再看卫争半分,他神色冷淡僵硬,利落侧身作势就要转身离去,一副被彻底冒犯、不愿再多作陪的模样。
卫争又是一阵僵滞,气氛的急剧下降使得他有些喘不上气,心底莫名生出一阵他自己都看不起的紧张与慌乱。
明明他是被戏耍被看扁的人,可这时他却成了那个不给面子不解风情的人,主动背上罪名后,他心里所有的抵触、鄙夷、不甘都尽数被恐慌覆盖,就连……好不容易挣脱后的清醒和硬气也瞬间轰然崩塌了。
明知是圈套,他却根本扛不住这份忽然疏离的落差。
强烈的自责驱使他伸手上前,卫争一把攥住人,仓促又用力地将奈连紧紧抱回了怀里。
卫争急喘着气,他紧张,他恼羞成怒,他眼神乱缠,急切地想在奈连脸上找到答案,找到他在美人计里,率先上套的答案。
但是答案已然近在眼前,因为没有比这张脸更加客观的答案。
卫争一想到自己在干什么,巨大的出糗感和窘迫感又逼得他牙痒痒,他气急败坏地扇了对方屁股一掌。
奈连却不作反应,没有像下午时那样给予他本能的喘叫,也没有作出任何该有的生理回应,他蔑视和漠视着卫争前面的冷落和方才的追悔莫及。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靠这种手段耍我吗?”卫争咬牙切齿道。
他一手将怀中人腰收得更紧,一手还要再扇一遍,他重重地ll掐,狠狠地ll捏,从脊背到月退l根,无可救药、自暴自弃地满足着奈连的算计。
过分的力道让奈连眉头挂上了些不爽和抵触,但在卫争看来,奈连这不是反感和痛苦,这更像是享受,享受被粗暴的对待,享受计谋得逞的快感!
卫争羞愤交加,他掐住对方后颈,唇急切地追着脖颈亲咬起来,大手肆情地胡乱抓捏。这具身体柔软又温暖,丰腴的手感和成熟的气息使得他愈发狼狈和迫切……
卫争崩溃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只要能在这种事上制服了奈连,就不算他落败下风,他就不会受牵制于人……
这会儿,奈连终于有了反应,他在汹涌的爱抚里挣脱出来,卫争身体定住,漾着扫兴和不尽兴的脸上忽现出警备。
奈连看着他,抬手揪下束着头发的发带,再轻松捉住卫争的两只手腕,卫争不明所以,但也没反抗,就看着对方把自己的手腕绑在了一块。
“你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卫争隐隐期待问。
奈连挪了半步,将二人距离拉到肌肤相贴,卫争感受到对方颈根上那盈盈逼近的香味,他失去理智一般贪婪地就要咬上去,然而这时他腹部却传来一记重捶,他踉跄后退一步,身体还没稳住,奈连又补一脚,狠狠将他踹进了后方的水池里。
砸入水底的冲击猛地涌上来,卫争在天旋地转里只看到黑沉沉的一片,冷水灌进口鼻的窒息感让他绝望又慌张,他本能地抬手想撑住水面稳住身子,却忘了双臂被捆住,任他怎么挣扎也根本抬不开。
他慌忙蹬腿扭动,想要浮向岸边,可双手缚在一处,没有半点可以借力的地方,每一次挣扎都是效果堪堪,好不容易扑腾逼近水面,他刚刚看清一点水上的画面,就有一只脚又把他踹了下去!
卫争张口就要骂人,但是水却无情地涌了进来,他气得绝望气得浑身绷痛,在濒死的困境里发誓一定要让奈连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几次挣扎出水面都被连连踹下去,等他终于把手上的发带解开,水底忽然又涌起一股巨大的抽力,他的身体陷入更夸张的失重,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那股吸力拖了进去!
被水流裹挟拖拽的过程也就几秒钟,等他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时,整个人已经跟着水流砸进了海里。
卫争求生欲爆炸,他竭力在翻涌的海浪里努力向上游,头伸出水面那一刻,呼吸才得以劫后余生的轻松!
他大口大口喘气,一抬头,正和船上的奈连对视上。
第16章 危机感
但没一会儿,船就开走了,只留卫争一个人在水里挣扎。
要不是几分钟后来了辆汽艇把卫争接走,他真怀疑奈连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赶到队友们所在的游艇,卫争什么玩的心思也没有,今夜的遭遇让他很是不痛快。
今夜他们不回酒店,就在船上休息,明天中午打道回府,不过这游轮的休息室有限,要两人挤一间。
卫争是最后一个来的,只能随便塞一组进去。他和011、016关系一般,进了房间就躺下。
但那两人还没有马上休息的打算,还打开电视看起了电影,美其名曰回监狱前要珍惜每一分钟。
卫争心烦意乱,但也没受那电影声音影响,主要是他听不懂日语,只把那些起伏的人声当成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直到电视里传来暧昧的声响,他涣散的注意力才骤然被勾了过去。
卫争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两只大白屁股正对着他们,他表情难掩嫌弃:“你们确定要在这里看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011问。
卫争语塞,被子一卷捂住耳朵又躺了回去。
人种的差异不仅体现在外貌和肤色上,性格和行事尺度也截然不同,这类在他看来只能偷偷观摩的东西,在这些人看来却只当寻常消遣,完全不觉得需要避讳。
这两人看着看着还聊了起来,他们平时在军区宿舍也没少聊这些东西,现在有了影像助兴,交谈内容更是不堪入耳。
他们聊起性感受,两人意见高度统一的都很喜欢丰满的臀部,卫争难以想象这种东西还能可以交流心得,他的性经验恋爱经验全部为零,更别说他为数不多摸过的屁股是奈连的。
电影里那矫揉造作的动静没完没了,卫争不仅无法欣赏,还觉得很是浮夸。这些刻意拔高、夸大失真的声响虚假得没边,那些娇嗔可怜怎么听都知道全然是空喊出来的。
卫争又想到奈连的叫喊,那才是鲜活的,真切的,从内到外都奔涌着对性有渴望的。
哪怕是面对讨厌的人,也会本能地发出心底和生理上最忠诚的反应。
洗手间门开开关关的,011回来016也进去了,两人接连躺下没一会儿,呼噜声也跟着打了起来,卫争烦躁坐起,他恼怒得抓了抓头发,也去了一趟洗手间。
次日中午,他们的假期彻底结束,一行人坐上回辖区的飞机,卫争看奈连不在飞机上,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他一点也不想和奈连碰面,这人昨天让他出了那样的丑,还不顾他死活地将他往绝路逼,他对奈连的厌恶已经到了憎恨的程度。
不过他也很好奇,好奇奈连到底是有多和他过不去,才会想到用这种手段试图拿捏他牵制他……
又或者,这种事于奈连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勾引谁、和谁睡都一样,他只不过是运气不好被选中而已。
卫争真是庆幸自己意志力坚定,始终都没有向对方低头,虽然他当时确实是有一点走投无路,否则也不会配合奈连做了点无伤大雅的出格举动,而且……他也不亏。
话是如此,可就这点出格和越线,在奈连看来就不见得是多微不足道了,对方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借此事大做文章。毕竟,他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卫争已经做好了和奈连周旋的准备。
回到辖区,西河网开一面让他们又休息了剩下的半天。
晚上,卫争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他留意着霍言的动静,但对方迟迟没有下床,有可能是这两天累的。
他心想,既然霍言不去加班,那奈连大概率也不会来,卫争觉得这是好事,于是就出去了。
他来到霍言常驻的体能场,徘徊了几圈都没发现第二个人的影子,干脆也就回去了,主要是因为他忘带枪了。
恢复正常训练的第一天早晨,奈连罕见地来上队了。
卫争觉得奈连今天积极得这么反常多半是要找他的麻烦。
奈连很少会在上队的时候跟他们闲聊,99%的正事要紧事都是西河交代的,除了讥讽话,他基本不会有什么中听的话要说。
但他今天一上来却问了众人假期过得怎么样,尽管无人敢答。
“003。”奈连点名。
佛兰挺直身型,他敬了个礼,“报告,假期过得很好。”
“有多好?”奈连走到他面前。
“就,很好……很开心。”佛兰不由地紧张说。
“开心就好。”奈连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这拍脸的动作好像某种不祥征兆似的,最有经验之谈的卫争不由为003担忧起来,包括其他人也是。
奈连又点了几个人问假期体验,得到的回答大差不差,他大概是不满意这种客套怎么的,干脆让每个人都讲了一遍,但,他唯独没有点卫争回答。
卫争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是怎么样的体验,奈连再清楚不过了吧。
今天奈连的反常不仅表现在他上队的态度,还有指导时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