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头剁椒鱼
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这张脸的那天。
那天阳光很好,联盟总部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民众在广场外围欢呼雀跃,整齐的卫兵队列肃立两旁。
台阶最顶端,联盟司令面前是无数话筒和镜头,眼里是经年执掌权柄的威严。
她从容立在高处,坦然接受这万千民众的炽热目光。
不远处的通道中央,一道挺拔身影格外耀眼。
少年alpha步伐从容,还带着青涩感的脸上已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少年身后跟着七八个胸口戴满勋章的军官,他们慈祥地看着少年意气风发地走在前方。
十几米外代表联盟权力顶峰的女人满脸慈爱地朝着alpha招手。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响彻云霄的欢呼声,随着风,一起铺天盖地涌向少年。
两侧民众目光里盛满了期待和赞许,一道道带着肯定的目光紧紧追随着alpha前行的身影。
阳光给地毯镀上一层金光,像是为这位生来就前途无忧的alpha铺就一条通往巅峰的坦途。
在场所有人,包括站在队伍末端的郁休,在那一瞬心里清清楚楚。
这位站在光芒里的少年,是下一任联盟司令的不二人选。
alpha的未来,早已被所有人默认,被所有人期待。
omega站在角落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想,哦,原来世界上有人是这样活着的。
那股从心底升腾起的情绪是什么呢。
好像是嫉妒,纯粹的,赤裸裸的,带着恶意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一切?
凭什么有人不用抢,不用争,不用低头,就能站在最亮的地方?
郁休想他怎么能这么坏,无缘无故的记恨一个跟他毫无交集的,生活在山顶的人。
好嫉妒,好羡慕,又好向往。
他也想爬到山顶,指甲扣进陡峭的岩壁,十指流血也想爬上去。
alpha是他午夜梦回的嫉恨对象。
可是事情总有意外。
alpha后来救了他一次。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非常随手的,救了他。
真的很讨厌。
让他嫉妒也嫉妒地不纯粹起来。
因为那场意外,他被接回郁家,得到了去联盟军校上学的机会。
郁休站在礼堂,看见了那张脸穿着首席制服,在高高的演讲台上发言。
那人当然不会记得他随手施舍善意的过路人。
农夫与蛇的故事却总在无时无刻的上演。
在郁家站稳脚跟后,他的贪心终于隐藏不住,他从山脚爬到了山中,可一个人往上爬好累。
于是恶劣的omega想,他要把这人拽下来,拽到他身边。
郁休举起自己的手,掌心纹路模糊不清。
能隐约看见一道细长执拗的纹路斜斜切进来,蛮横划开了另外两条短促浅淡的线。
三条线最后纠缠在一处,分不出彼此,顺着掌纹脉络向外延伸。
omega叹气,把手轻轻搁到alpha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秦司朔怎么可以仅仅因为一个被算计的婚约,就对他这种人,这种手里沾满脏污的人,心软呢。
太可惜了。
如果alpha对他是爱的话就好了。
郁休没有在意段评的吵闹。
额头贴着alpha的额头闭上眼片刻,omega从alpha怀里悄无声息钻出,在黑暗中坐了一分钟后,omega翻身下床。
郁休走到房间书桌那个上锁的抽屉面前,蹲了下去。
第54章 怎么比我车祸还惨
54
不对劲。
身体在发热,不像烈酒的后劲,倒像是路家那两玩的东西稀释到酒里引起的灼热。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甜腻又躁动的气息开始泛滥。
郁休膝盖一跪,身子逐渐发软酸胀,视线变得朦胧涣散,好在断潮针作用不错,理智没有被热浪冲得七零八落,但呼吸还是变得粗重。
不太妙。
omega强撑着身子打算先离开房间,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空气里另一股爆烈的硝烟味猝不及防席卷而来。
郁休猛得转头,床上的人还在昏睡,眉头紧皱,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omega体内的药效正在发作,甜腻又醉人的信息素正在慢慢渗透这个充满硝烟的房间。
空气变成了密不透风的蒸笼,湿热气流黏在皮肤上,心跳低沉如雷声,一下一下敲在耳畔。
床上的alpha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alpha的本能逐渐接管身体,那股硝烟味不再四处流窜,它有了意识般寻找着房间里那股甜腻酒香。
郁休手腕上的抑制手环红灯早就爆闪个不停,他低头看着红灯又急促闪了三下,随后滴地一声熄灭。
失控的alpha信息素浓度已经超过了手环的承载上限。
omega看了眼门的方向,管家应该休息了,驻家医生今天正巧不在家。
一个s级的alpha在暴走状态下能造成什么后果,联盟军校的教科书上写得很清楚。
书上鲜红大字标注了高危和不可控。
解决方法只有同等级的alpha立刻介入压制,或由高匹配度伴侣进行安抚。
郁休垂眸,可偏偏他不是。
偏偏他还因为一己之私,配合那个下药的人引导了这场并不匹配的婚约落定。
平常易感期还好,信息素不匹配最多就是没那么助兴。
但失控期,郁休的信息素对秦司朔来说就是引爆剂。
像是被拖进漩涡的溺水者,无法挣脱的窒息感随着硝烟味强势压来。
omega爬到床边,撑着床沿勉强站起来,看着床上的alpha。
郁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玩火自焚。
现在的局面完全就是他那点恶趣味造成的。
这种情况下做会死人的吧。
手腕突然一紧,郁休眼前天旋地转,身上随之一沉。
那双黑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alpha的状态跟上次被下药后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没有克制,也不再忍耐。
alpha好像不需要安抚。
他要的是绽有。(别管错别字,审核问题)
郁休伸手捧住秦司朔的脸,拇指正好落在alpha满是血丝的眼角,他能感受到压在他身上的那具身体在发抖。
“秦司朔。”
omega捏了捏那张紧实的脸,声音带上一丝古惑:
“要继续下去吗?”
alpha没有回答,那双失控的眼睛直勾勾眨也不眨地看着郁休。
两秒后,alpha闭上眼睛,低头吻了上来。
alpha不会接吻,毫无章法,牙齿磕碰着,破皮的铁锈味随着唾液被吞咽下肚。
omega的信息素被硝烟撕成碎片一点点裹挟淹没。
一只手按在omega的后腰,把他整个人往上托了一下。
后颈一疼。
omega神志被一起拖入深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宿舍那张窄窄的床上醒来时,裤子湿了一片,omega仰面躺着,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上面映着的是那张曾经让他嫉妒的脸。
梦里的首席同学止咬器不知道被丢到哪里,那双看着他的黑眸不是白天的冷漠疏离,带着烫人的渴求和欲望。
alpha按住他的手腕,让他趴跪在训练场的软垫上,把他按在教材室那排落灰的铁书架前,和他滚在宿舍这张只能容得下一人的木床里。
那张说着违规违纪就要受罚的嘴贴在他的耳廓,问着可以不可以,动作却自顾自更加猛烈。
郁休用手臂勾着alpha的脖子,露出脆弱的脖颈,大声叫着alpha的名字。
梦里与现实逐渐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