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头剁椒鱼
保镖上前一步。
郁休往后躲了一步,双手抓住展柜边缘,以一个看着很赖皮的姿势,配上凌乱红发,看起来可怜兮兮。
“我不走嘛,老公你不是来逛街的嘛,正好我也想逛。”
omega从口袋掏出秦司朔给他的那张黑卡晃了晃:“我付钱。”
保镖为难地看向秦司朔,alpha盯着兴冲冲中带着一点哀求的omega两秒,挥了挥手。
郁休立刻松开抓着展柜的手,重新粘回秦司朔旁边,手很自然地抓住alpha的衣摆晃荡:
“这位是?”
秦佑川替弟弟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
“小谢是母亲生前副官的孩子。”
说到“母亲”两字,alpha的声音低落了一些,眼神迷离起来,像是回忆到什么,表情忽得又沉寂下去。
再继续时,声音带上了一点缅怀。
“他父亲当年为了掩护母亲撤离牺牲了,很遗憾,母亲最后也没有撤离出来......”
话题莫名变得沉痛,秦佑川克制了话头,不再多言。
那个omega没有很大的反应,睫毛低垂微颤,显然并不是一个喜欢在外人面前宣泄情绪的人。
跟直白外露的郁休截然相反。
[呜呜呜呜,心疼我们小疏宝宝]
[见不得他被这种恶心角色骑头上示威]
郁休掏了掏耳朵。
秦佑川从短暂追思中回过神,脸上重新带上惯常的微笑,伸手安慰般虚扶了下谢疏的肩头,转移了话题。
“入学手续都办好了,上学遇见什么问题就找司朔解决,母亲生前最器重你的父亲。”
“虽然你没养在他身边,但你父亲常常提起你,你可以把我们当家人,不用见外。”
“我要先回一趟老家,可能得延迟一个月入学。”
谢疏的声音跟他的长相一样清清淡淡。
秦佑川便顺势问了他老家那边的情况。
郁休被晾在旁边,没有人招呼他,店员也全部围在谢疏那边,开始介绍另一款当季衣服。
红发omega毫不介意,手臂蹭了蹭秦司朔,一只手拿起刚刚他点名好看的那条手链,放到自己手腕上比划。
“我戴着好看嘛?”
alpha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手链是女款细链,但戴在那截手腕上也不显违和,omega衣服上的红色已经干透。
秦司朔对着店员点了下头,然后对着秦佑川那边开口道:
“我先送他回去。”
“啊,不跟哥哥还有你朋友继续逛了吗?”
郁休戴着新手链跟在先一步往外走的高大alpha身后,恋恋不舍,频频回头。
那双细长的冷清眼睛恰好看了过来,与郁休对视了一眼,对方淡淡移开了视线。
车从商业区驶离,雨水将被雨刷擦拭干净的玻璃一遍遍糊住,郁休盯着看了会儿在心底赞扬。
这雨有他执着不渝的风范。
秦司朔单手打着方向盘,没有放音乐,也没有说话,更没有看副驾驶一眼。
郁休像是完全看不出他的冷漠态度,侧身靠过来,歪头看他。
“今天下午我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冷场十秒。
“你很强。”alpha终于开口。
郁休嘻嘻一笑,正要理所当然地张嘴继续索要夸奖,就听见那个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但军校大部分时候并不需要一枝独秀的大人物。”
声音不带训斥,也没有说教口吻,只是冷冷淡淡地陈述:
“觉得凭一己之力就可以碾压对面一支团练多时配合默契的小队。”
郁休愣了一下。
“你把其余人当吸血包,只为了你自己的精彩击杀。”
alpha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去军校的岔口。
雨刷来回刮过玻璃,连带着路灯也跟着明暗交替。
“军校的人需要有共同体意识,也需要听从指挥调度,但很显然,你既没有集体荣誉感,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你不适合军校。”
郁休看着雨刷一来一回,没有接话,眼瞳晃着让人看不懂的沉默。
片刻后,红发omega恢复了那副轻浮的态度:
“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好感动~”
郁休勾唇一笑:“老公今天的教导我都记住啦。”
秦司朔瞥了眼对他的话丝毫不见上心的omega,眼里的冷意愈发明显。
郁家养出来的人,倒也不意外这种做派。
“我并没有教你什么,这些都是老师上课说的。”
车子拐过学校花坛,停在了还亮着灯的医务楼外。
alpha没有熄火,也没有再多说其他的话,只吐出两个字。
“下车。”
第16章 断潮针
16
“啊~~不要嘛~~”
“老公你忍心把我一个伤患独自丢在学校吗?”
郁休看着秦司朔冷硬侧脸等了会儿,见人无动于衷,撇了撇嘴,推开车门磨磨蹭蹭下了车。
车子没多等一秒,启动离开。
被落下的omega站在医务楼的雨棚下,看着那个方向,直到车子尾灯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秦司朔以后喜欢那样的omega吗,目带寒雾,眉骨清俊,有着跟他一样生人勿近的疏离气质。
像一棵月下清竹。
郁休将额前的红发悉数拨到头顶,露出了光洁额头,垂眸又安静站了片刻,转身推开医务楼的门走了进去。
盛夏雨夜,天色如墨。
疾驰而过的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浪,城市的光影在瓢泼大雨中被揉皱,变成一个个朦胧的扭曲色块。
驾驶座的alpha周身漫着冷意,他的衣料上沾着不属于他的血迹。
秦司朔打开了音响,跟着沉闷鼓点一起而来的是一道雷声。
母亲过世都三年了。
他记得出殡那天主城鸣钟,军车开道,灵堂里站满了胸前戴满勋章的人,灵堂外也有许多人自发送行。
有个军官模样的alpha站在角落低着头,绶带跟着身体在发颤,他双手掩面而泣,看着十分痛苦。
后来他知道了原因。
那个军官为了争一个头功不顾撤退指令指挥小队擅自深入敌后。
母亲是为了那个被包围的军官和他的小队才折返的。
她死在敌人的炮火中。
她死在自己人手中。
好大喜功,踩着一切往上爬,别人的命在他的军功簿上不过是几行可以事后补录的伤亡数字。
他坐在书房翻看母亲遗物时还没成年,一个人坐在那把高椅上,看着那些金光璀璨的勋章。
alpha从那时起就厌恶那种人。
那些为了自己军功而不惜拖垮小队的人。
那些把并肩作战的队友当成燃料的人。
当然,郁休不是那个军官。
下午也只是一场普通的线上演习。
这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比赛。
个人赛想脱颖而出无可厚非,但团队比赛想独占鳌头却太自私。
郁家人是这样的。
那个不听撤退指令的军官姓郁,是郁休的大伯。
他不会喜欢上郁休。
alpha关小音响,听着雨落在车顶的声音收回思绪。
车里萦绕着一股很淡的气味,有些像巧克力的甜香,又带着点酒意。
车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值班护士是个beta,发尾外翘的短发带着点俏皮,年纪很小,手法却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