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岚
“我过会儿就来接你。”他好声好气地答应。
电话一挂断,隐隐约约听到半点儿的萧明恪便适时开口,打趣道:“你哥管你比我想象得还严,”
“辛苦你了,忍辱负重。”
邬彻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没说出口,只表情古怪地斜了他一眼。
他站起身,叫服务员过来结账,接着交代道:
“你专心准备比赛,其他的事交给我。”
“你朋友打算待多久?”
梁仞带邬彻去了家湘菜馆,才刚坐下便开口询问。
“没多久。”邬彻点完菜,特意交代服务员做微辣,“明天就回去了。”
他给昨天那个突兀的电话又补充了点理由:“否则也不至于那么急着找我。”
也不知道信没信,梁仞没搭腔。目光落在他颈根处的那块红印上,衣领遮掉一半,剩下的一半就那么影影绰绰地敞着。
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语气如常地继续问道:“怎么认识的?”
“呃......”
邬彻卡了一瞬,迅速编出个说辞:“我不是在那边也报了个拳击俱乐部吗,练拳认识的。”
他不太理解梁仞为什么突然打听自己的交友情况,一则心虚,二则编不下去,索性干脆转移话题。
“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邬彻看向对方的眼睛,语气狡黠:“别忘了你还欠我个人情,一两顿饭可解决不了。”
梁仞同他对视,接着了然地抬了抬下巴,向后靠在椅背,像是早有所料:“说吧,想要什么?”
“何总最近是不是要陪你去个什么科创比赛当评委?”邬彻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着眨了眨眼,“把我也带上呗。”
大概是中年人的生活习惯,何凯总爱把行程表贴在电脑边上,一眼就能看到。
“不想进总裁办了?”梁仞的目光中流露出些微惊讶。
“我想你就能让我去?”邬彻拖长尾音,煞有介事地哼了一声,“那你让我去吧。”
梁仞自然而然将这两句话当成耳旁风,直接略过:“理由呢?”
“我想帮你呀。”
邬彻放缓语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掌心撑着下颚,嘴唇一开一合。
“万一我能做的不止陪你上床呢?”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第30章 “不是情人”
可能是他的说法过于直白,也可能是这个要求踩中雷区,梁仞神色微愣,并没有立刻说话。
巧的是,敲门提示音在这时叩叩作响,是上菜的服务员来得时机正好。她把两人预备的说辞通通堵回嘴里,在戛然的寂静里有条不紊地将精致餐盘摆上桌面。
话题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揭了过去。
只是才不尴不尬地没吃几口,梁仞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听袁助的说法,梁仞今天本身就有会要开,是特意挤出这二十几分钟的时间来跟邬彻吃饭的。
但邬彻并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轻飘飘地左耳进右耳出,岿然不动地坐在原地继续夹菜。
等到梁仞即将走出包厢,才再次开口追问结果:“所以,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对方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停在门口。
“满仔。”梁仞似是叹了口气。
再次听见这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称呼,邬彻的内心无端揪紧了一瞬,下意识认为他又要交代一些自己不会满意的安排。
毕竟上回这个词出现是为了让他接受相亲。
可意外的是,梁仞这次并没有。
他只是缓慢转头,视线别有深意地投射过来,温声开口:“你是我的亲人。”
“不是情人。”
你是我的亲人,不是情人。
邬彻把这句话抿在嘴里,反复咀嚼。
什么叫亲人,什么叫情人,他对这两者之间的定义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对于梁仞,邬彻一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合作愉快的主雇,主家出钱养他,他就出力消灾,因为近期又多了肢体接触,于是便大差不差地演变成秘密情人。
但梁仞今天竟然说是亲人,可什么样的亲人会要求对方牺牲名声去成全公司,什么样的亲人会发生不正当关系......
邬彻有些想笑。
是想让他更死心塌地地奉献自我吗?
他思考不明白梁仞的定义,也懒得去深究。总归亲人的优先级比情人更高,去比赛现场的事应该算是变相答应了。
其实邬彻完全可以跟萧明恪一起去的,但会场对与会人员统一实名认证,安检十分严格,他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邬彻抬头看向电脑桌面,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企划书上。
也许是之前的报告写得还算顺眼,何凯最近给他分配的任务逐渐有了份量,虽然零零碎碎,但比以往的那些杂事有意义得多。
邬彻也没打算再藏着掖着,如果对方能在梁仞面前稍微夸赞几句,那自己进总裁办的概率只会更高。
而等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再讨论完萧明恪发来的季度总结,就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刚刚发来的新信息上:有空吗,电话?
“怎么了?”邬彻立刻回拨过去。
“看见网上那些帖子了吗?”萧明恪嗓音微沉,发来好几张截图。
图片内容是社媒上网友的发言,国家级赛事热度不小,关于聂氏和观海两家企业参赛内容高度类似的讨论也越演越烈。
因为聂氏是老牌企业,凭借知名度让部分民众已经自发为其喊冤,甚至要求取消观海的比赛资格。
而不管观海科技的法务澄清多少次,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然后被骂得更狠。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
邬彻眯了眯眼睛,瞬间就看出这是聂氏的手笔:只要自己的人受不了舆论网暴主动退出,就会马上坐实抄袭罪名,彼时假的变成真的,借鉴也会变成原创。
他常年处于风口浪尖,对于键盘侠的言语伤害能做到无动于衷,但并不代表人人都能像他这样。
他听见萧明恪颓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组里人也看见了,情绪影响挺大的。”
邬彻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去见了趟萧明恪,先斥巨资请吃大餐,又说奖金加倍,暂时安抚了下情绪低迷的同事。
客厅里的灯是熄灭的,只有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竖直的白光。
邬彻没去管它,借着夜色兀自走到浴室洗漱,雾气聚拢温度,水流从头顶淋下时,还在该如何使用思考法务发来的证据。
他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正打算回自己卧室,却看见梁仞身穿睡衣,站在书房门口的走廊上。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回来。”像是在等他。
邬彻简单回了句:“朋友聚餐。”
他在梁仞面前惯会装得热切主动,但此刻实在兴致不高,索性连敷衍的笑容也给省了。
“怎么不高兴?”
梁仞眉眼凝聚,看出他的异常,自然而然就把毛巾接了过来。
接着两只手心覆盖到头顶,隔着毛巾,慢条斯理地帮他擦干发丝,然后温柔按摩头皮。
“在想什么?”
邬彻一时愣在原地,扑面而来是同款沐浴露的甘草香味,视线回归正常,又看见眼前仅仅间隔一个拳头的深蓝色缎面睡衣。
堪称温馨的氛围让他不自觉吞咽嗓子,目光慌忙低下,猝不及防想起白天那句“你是我的亲人”。
邬彻瞳孔微晃,抿了抿嘴唇,鬼使神差地问道:“你看见聂氏的新闻了吗?”
“比赛抄袭的那个?”梁仞语气如常,擦完头发也没把毛巾放下,掌心依然托在他后脑两侧,偶尔蹭过耳朵。
“据我所知,聂氏才是抄袭的那个。”邬彻仰头看他,脸颊掩在零碎的发丝里,试探着开口,“网上有人整理了时间线,虽然热度不高,但可信度很强。”
“聂氏陷害过你。”
他顿了顿,试探着提议。
“借此机会,你可以反击回去。”
但梁仞没说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片刻后,将毛巾取下来放在洗脸池旁边。
“我说过让你别管这件事。”
他音调寡淡,表情莫名冷了下来:“和聂氏的合同还没到期,如果他们出问题,自己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邬彻眼皮忽颤,用舌尖抵住后槽牙,让声音尽量平稳:“所以你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相比于公司,这点儿麻烦算不了什么。”
“那对于被抄袭的公司呢?”
邬彻问得突然,语速也跟着快了起来。
梁仞皱起眉,目光定定地看向他,露出个不解的表情:“你是受害者吗?”
“为什么要管别人的闲事。”
作者有话说:
sorry,儿童节吵架不是我的错,错在儿童节还要上班......
周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