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岚
梁仞回过神,接了声短促的“嗯”。
接着抬起手,将他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弄到耳后。
大概是有些突然,邬彻明显瑟缩了一下。
梁仞于是顺势用整只手心托住他的下颚,指腹来回磨蹭脸颊。
“别怕。”他温声开口,拇指不知不觉又挪到了唇角。
停顿、等待。
邬彻像是有所感知,没过几秒便配合地移动脸颊,温顺而亲昵地蹭了蹭掌心。
梁仞看见他下巴微抬,将嘴唇主动贴住指腹,温度压上来,热乎乎地留下一个吻。
不知道上哪学的这些。
他莫名生气,却又咽喉滚动,情不自禁地低头凑近,先挨着鼻尖,然后在交融的呼吸里捕捉到嘴唇。
邬彻还不太习惯接吻。
他仰着脸,两手揪住梁仞的衣摆维持身形,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里一知半解地配合、磕磕绊绊地回应。
又开始站不住了......
好在刺痛感及时出现,让邬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吻似乎比那晚更凶。
因为对方一直在用牙齿磋磨他,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没有一处皮肤不发麻。
他混乱地开始又混乱地结束,不必看就知道嘴唇的颜色必定更加鲜艳。
“可以摘眼罩了。”梁仞拉开距离后再靠近,又啄了一次。
邬彻终于重获光明。
可一对上眼前凝聚的视线,耳根却无故开始泛红。
他顾不得梁仞轻佻的低笑,略显慌乱地把眼睛挪开,先看清了周围的场景。
看上去是个包围结构的地下拍卖场,两人正处在二楼正对拍卖台的包间里。隔着单向落地玻璃往下看,能发现除了西装革履的“客户”,还有众多衣着暴露的男性跟在身边,或者兔男郎,或者护士装,显然是专为小众爱好者准备的场所。
“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
邬彻回过神,发现梁仞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右手端起酒杯。牵着链条的左手搭在靠背,另一头连在自己脖颈上。
“有人送了我一张邀请函。”他说,“出于好奇,来过一次。”
“你会来这种地方?”邬彻感觉到脖颈绷紧,于是走到他跟前,“什么时候?”
毕竟从回国开始,他是真好奇梁仞为什么会突然接受同性恋。
“两个月前,你还没回来。”
“.......”
干巴的对话让邬彻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那,”他抿了抿唇,迟疑道,“你喜欢,这样的?”
梁仞仰头看他,只停顿了两秒钟。
“是。”
他挑起眉,发出邀请。
“要跟我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第20章 “乖孩子。”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邬彻想象。
在他的预期里,以梁仞惯爱捉弄人的恶劣脾性,就算真对自己有了什么想法,必然也还得欲拒还迎、装模作样地拉扯一段时间。等看他着急上火、实在迫切得可怜了,再大发慈悲地释放出点示好的信号。
就好比之前,既会难舍难分地接吻,也会找个假想敌来故意激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发出亲密邀请,还上来就是某种过火的特殊爱好。
“你,认真的?”
邬彻从纷杂的思绪里回神,小幅度蹙起眉,耳边流淌的音乐如同开了慢速。
他站在距离梁仞大概半米的位置,链条牵扯不到脖颈,也不至于因为靠得太近而暴露慌乱:“是不是,太快了点......”
“快吗?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梁仞音调从容,将手里的酒杯放回茶几,底座磕碰到大理石面板,敲出一声悦耳的脆响:“我以为你会很期待这件事。”
邬彻嘴唇微动,尴尬地牵出个笑:“可你之前不是不接受的吗?”
“你拒绝过我好几次。”他目不转睛,不放过对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为什么现在突然改主意?”
“真想知道?”
梁仞抬眸看过来,漆黑的瞳孔在顶灯照射下映出棕色光点,漾开一圈涟漪。
他的唇角扬起弧度,轻飘飘的嗓音,却砸下一声巨雷。
“我想|c|你。”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邬彻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好几秒。
眼皮抽动,喉咙也哽住了。
他呆滞着、吞咽着,等茫然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才恍惚看见梁仞依然是副淡定表情。
“这个理由足够吗?”男人话里的笑意越发明显。
放在以前,邬彻是时刻期待这个答案的,他会惊讶地欣然接受,然后言行轻佻地顺水推舟。也许那并不能代表感情,但只要梁仞对他有所牵挂、有利可图,在未来的交换互惠上只会更加方便。
可不知为何,现在他却觉得胸腔膨胀起一团热气,将四肢烧灼僵硬,脚步沉重,定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头脑打结,过分的,紧张。
梁仞将他的错愕尽收眼底,眉峰上挑,安慰般笑出口气:“放心,我会等你准备好的。”
邬彻骤然惊醒,脸颊处传来难以忽视的热气。
尽管梁仞的回答避重就轻,说了跟白说一样,但那也不重要了。
他迅速整理好思绪,露出个受宠若惊的表情。接着目光暧昧地近一步走进,俯身弯腰,两只手撑在梁仞身后的沙发靠背,半包围地将人拢在阴影下。
嗓音压低,伴随着链条的轻微碰撞,有意无意地让气流喷洒在对方脸颊:“你知道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梁仞好整以暇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仰起下巴,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坐过来。”
邬彻目光闪烁,动作谨慎地侧坐在他的大腿上。
腰后横穿过来一只手,越过繁琐的西装外套,只隔着层聊胜于无的缎面打底衬衣环住了腰。
某人掌心的温度很高,薄薄的布料没有起到任何缓冲作用,微热的电流穿透绸缎直达皮肤,忽上忽下地反复磨蹭,婉转又含蓄,让邬彻下意识绷紧神经,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平时胆子不挺大吗?怎么这会儿又跟个鹌鹑一样。”要感受到他的拘谨实在容易。
“我又没试过。”
邬彻努力维持镇定,试探着把胳膊伸向对方肩膀,绕过脖颈环住。再主动凑近鼻尖,压低嗓音示好:“你要不要教教我。”
他感受到梁仞的指尖稍稍用力,在自己腰侧捏了一下。
然后便是慢条斯理又不容置疑的语气:“接下来不要提问,也不要反抗,无条件服从我的指令。”
“明白吗?”
邬彻咽喉滚动,莫名有些发慌。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甚至有种快要冲出肋骨的窒息错觉。
“嗯......”连回答也短促细微起来。
但梁仞却哼出声笑,奖励似地颠了颠大腿,将怀抱收紧。
“乖孩子。”
邬彻越加口渴得厉害,在乍起的耳鸣里依稀听见拍卖场一声接一声的价格播报,却又全然不记得具体说的是什么。
直到门铃响起,服务员推着小型餐桌走进房间。
他下意识仓促低头,把脸藏进梁仞颈窝,再次听见一声轻笑。
梁仞要了一碗粥。
很简单平常的青菜肉沫粥,颜色清新靓丽,配料切得细碎,煮得粘稠软烂,不需要过多咀嚼,就能直接下咽。
没等邬彻疑惑,梁仞便用汤匙盛起一勺,自己试了试温度,接着便递到邬彻唇边。
视线同步看过来,竟是要喂。
邬彻面色忽愣,完全不习惯这种行为。喂饭对于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确实正常,可放在四肢健全的成年人身上,除了古怪还是古怪。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梁仞压了压眼皮,音调重了不少:“张嘴。”
“一次性吃完。”
他面无表情,原本搂在腰后的手出现在邬彻后脑勺,指尖穿进发丝,稍稍用力,向后揪紧发根。
“抬头,下咽的时候不要着急,慢一点。”
他的话像是带有某种魔力,推搡着、催促着,让邬彻潜意识里便顺着动作伸直起脖颈,甚至幻想着自己成为了被献给恶魔的祭品。
浑身发抖地跪在空旷的祭坛上,被围观、被紧盯,等待引颈受戮。
梁仞是行刑者还是恶魔?不清楚,只知道他沉迷且钟爱这样的驯化。
邬彻漫无目的地想。
他按照指示吞咽,清晰体会到温度从食道流淌进入胃里。脖颈的链条因此绷直,突出的那块骨节触碰到皮质的圈口,研磨出又痛又痒的触觉,隐晦的受制感就更强烈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新奇。
也太过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