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岚
他刻意半低着头,让音调听上去充满哀怨和无奈。
“哪怕明白你没那个意思,但亲眼看你跟别人聊得有来有回,那也太残忍了。”
“你不能对我这么坏。”
空气再度凝滞。
“.......”
梁仞迟缓地转头过来,张嘴又闭上,说了句不像是解释的解释,没头也没尾。
“叙旧而已。”
他音调短促,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将这四个字迅速掠过。
接着继续说道:“你要是真闲得慌,明天让袁助找找,看公司有没有适合你的闲职。”
邬彻知道这个闲职是什么意思。
可有可无、没人在意,甚至还有可能不在本部大楼,连挂名都算不上。
他可不相信梁仞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放弃自己早就横量好的“价值”。
虽然远远比不上总裁办,但好歹多少也能接触到公司事务,总比现在跟个无头苍蝇乱窜要好得多。
这对邬彻来说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真的?”
“这回可不能耍我了。”他压下心底的躁动,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调侃,“最好办公室离你近点。”
见梁仞没接话,又若无其事地把话题重新扳回来。
“所以,我还要跟人家见面吗?”他识趣地不再多问,怕某人听不明白,便特地强调道,“傅姐姐的那个朋友。”
“你很想见?”
梁仞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凉。
“当然不想。”
邬彻懒着嗓子,咧开个笑:“是你先要我去的。”
“那傅姐姐那边怎么办?”他转了转眼珠,“你不都答应人家了吗?”
“无所谓,客套话而已。”
梁仞罕见没再多言,丢下一句潦草的敷衍后便兀自开门下车。
邬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上扬的唇角也逐渐持平。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车厢内沉闷回响,混着窗外时不时扑来的凉风,意外地将整个停车入库的过程变得悠闲而散漫。
他情不自禁轻声哼出歌谣,手指握在方向盘,轻轻敲了两下。
难怪要来这么一出......
是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你坏我也坏
周日更~
应该时间都是下午六点,感觉这个点风水是不是好点
第13章 “谁是同性恋”
梁仞说到做到,甚至动作迅速,像是真怕邬彻因为没班上而在外面沾花惹草。
第二天一早就让袁助理带着人去了同城的分公司。
“你就是梁仞的弟弟?”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报纸里抬起头,打量的目光从镜框上缘越过,看向此刻站在办公室正中间的人。
何凯说梁氏分公司的总负责人,长相儒雅,气质偏向雅痞,一身定制西装板板正正,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年过五十。
邬彻听说过他,是梁仞曾经的大学老师。在七年前被撬到梁氏总部担任要职,但因为年纪渐长生过一场大病,考虑到身体原因,梁仞便将其调来了分部。虽然退居二线,但依然发放着同样的薪资,活儿也轻松很多。
“既然人已经送到,以后就麻烦何总了。”袁助理把邬彻引荐给何凯,一向处变不惊的表情难得有些紧张,似乎不太想和面前的人产生太多接触。
果不其然,男人完全没搭理他,只自顾自问道:“梁什么?”
“......不姓梁,姓邬。”袁助理语气一哽,尴尬地笑了笑,“邬彻。”
只是句很简单的介绍,但何凯却目光忽顿,直勾勾地盯向了邬彻。接着提高音量,像是审讯一样又问了一遍:“叫什么?”
没等邬彻反应过来,袁助理便紧着牙槽,略显愤恨地低声笑道:“......邬彻。”
“知道了。”何凯的视线又落回报纸上,头也没抬,“你走吧。”
袁助理倒抽一口气,转头向邬彻递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睛,忙不迭离开办公室,把门也带上了。
已经见识过对方古怪的脾气,邬彻还算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何总好。”
何凯一视同仁地无视掉任何不重要的话题,将手里的报纸叠好放在桌面,径直问道:“你是不是在财大读过书,还有一个姓吴的专业老师。”
“......”邬彻面色忽滞,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好几秒,再三确认自己应该并不认识这个人。
他莫名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又发现他提及的点都是在学校,应当不会和自己父母扯上关系。
心中的疑虑稍稍打消,邬彻仔细观察着对面的表情,谨慎开口:“是.....吴教授是当时教管理学的老师。”
何凯嗯了一声,原本懒散的眼神稍稍凝聚,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我跟你老师认识,之前听他提过你好几次......”
“看过你那篇关于风险管理的论文,挺有想法的。”他坐直后背,虽然语气里的情绪倾向并不明显,但邬彻还是听出了点夸赞。
那应该是三年前的事了,邬彻没想到除了八卦绯闻,居然还有人会提起自己的大学时代.....哪怕当时已经下定决定要从梁仞身上找寻捷径,可作为自己所热爱行业的第一篇论文,他还是热血沸腾鼓足了劲。
更何况,一作给指导老师,二作给研究生学长,没人会关注到不起眼的三作。
邬彻咽了咽嗓子,异样的暖流从胸腔蔓延到全身,轻飘飘、软绵绵,淌进血液里燃烧,像是失重一样。
可短暂的兴奋之余,他又感到了大片的迷茫和空白。
这种对于自我能力的久违夸赞实在令他感到陌生,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张张嘴,最后也还是沉默。
直到何凯再次开口,这回还掺上了点严厉:“但我也在别处听说过你。”
邬彻掀起眼皮,在对方脸上看见了一个狐疑和探究的表情,虽然远没有其他人那样充斥着刻薄和嘲弄,但还是让他倍感亲切,然后猛地松了口气。
“营销号还是新闻头条?”他唇角上扬,两只手揣进口袋,又变成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看来我还是挺出名的。”
何凯看不惯这副痞子样,不自觉皱起眉,抿了抿嘴唇,像是欲言又止。
“行了,没什么要给你的活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略显烦躁地冲他摆摆手,“老实待着别惹事。”
接着把桌上的报纸又重新拿起来,毫不犹豫地赶人:“赶紧走。”
“好的,何总。”邬彻乐呵呵地同他道别。
然后在关上门的瞬间,相当巧合地听见背后传来一句带着惋惜的长叹。
“玩物丧志啊......”
“让你查的怎么样了?”
因为结实的后台关系,只是作为何凯行政助理的邬彻破例拥有了一间单独办公室。
他敲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瘫坐在真皮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里是可以查看到的各种文档资料,只可惜都是低级别项目,对他想找的东西毫无用处。
“我打听了一下,傅织云好像是真不打算回国外了。”
周最在电话那头说话:“傅总最近的饭局都带着她,还把新拿下的那个S+项目给她负责,这不就是当继承人培养了吗。”
他絮絮叨叨,又像是想起什么,嘴上猛一停顿,火急火燎地提醒道:“你这次可别想耍什么阴招了.......傅家大小姐可不比之前那些倒贴的小明星,你要真把人惹火了影响到和梁氏的合作,小心梁仞跟你没完。”
“我当然知道,又不是白痴。”
邬彻好笑似地接话:“再说了,搅浑相亲又不是只有一个办法。”
“.......”
周最默了好半晌,终于憋出两个字:“比如?”
邬彻想起昨晚梁仞看似平静实则吃瘪的表情,下意识哼出声轻笑。
他半眯着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说辞却十分笃定:“我相信凭傅小姐的身份地位,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是同性恋的。”
“啥?”
周最忽地拔高音量,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什么,立刻追问:“谁是同性恋,怎么还有新进展?”
只是没等听到回答,邬彻就猝不及防挂断了电话。
“先挂了,有急事。”
就在一秒钟之前,他从百叶窗和玻璃挡板之间的那点狭小缝隙里隐约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说这个时间点已经下班,而且昨天才替他同何凯打过招呼,梁仞就算出现在这儿也完全不奇怪。
邬彻提着一口气,连忙熄灭手机,又将屏幕里打开的文档全部删除。再点开时刻准备着的电影软件,全屏播放。
以至于梁仞不敲门直接走进时,看见的就是他戴着耳机一动不动地沉浸式观看电影,连有人进屋都全然不知。
叩叩����
邬彻顺着敲门声抬头,在对上视线时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哥怎么来了?”
他摘掉耳机,一句“是不是想我了”的调戏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站在他背后的何凯。
“收拾下,”
梁仞仰了仰下巴,示意他起身。
“带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