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小禾
如果去找梁斐喜欢的那个omega…
叶殊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谈匹配度能不能达到要求,如果梁斐抽取腺液是为了那个omega,说明那孩子腺体发育可能有问题。
以梁斐现在的状态,一旦脱离镇定,近乎没有理智。和这样的alpha交配,对任何omega都是摧残,何况是一个身体本来就有问题的omega。
叶殊竭尽全力想要理清思路,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但哪条路都是死胡同。
见叶殊举棋不定,梁宝丰叹了口气:“就按我说的办,他以后要怨要闹,就说是我的主意。”
“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听我的!”
叶殊嘴唇微抖,瘫坐回椅子上,慢慢捂住脸。
他听到梁宝丰派出去的人步履匆匆地离开,一路上积压的情绪终于失控。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隔离间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梁宝丰闭目而坐,叶殊抠着手指,默默祈祷。
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之上,没人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直到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梁宝丰派出去的通讯兵回来了。
叶殊目光紧紧锁住走廊尽头,看着通讯兵快步走来
通讯兵压低声音:“报告首长,找到了,找到人了!”
“去和他谈,如果不同意,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带…”
“对方答应了。”
“什么?”
梁宝丰和叶殊不可置信地同时抬起眼。
通讯员也是一头雾水,首星那边的人还没来及出动,对方听过情况,直接就答应了。
梁宝丰:“他有什么要求,应允尽允。”
“对方只提了一个要求。”通讯兵看了眼叶殊,“希望能和叶先生通话。”
通讯被很快接起,光脑那头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说话的人声音很年轻,很清亮,温润如秋水:
“叶先生您好,我是林西照。”
第41章
“和您联系,是想确认梁斐的状况。”
叶殊以为对面要和他亲自谈条件,不想只是问这种问题。
叶殊心有疑虑,又怕对面等急,只能如实告知,“不太好,勉强安定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他犹豫片刻,看了眼梁宝丰,补充道:
“不知道我们派去的人是怎么和您沟通的,总之您决定来帮忙,让我们很意外。易感期的alpha…比较危险,我…”
“叶殊!”梁宝丰怪叶殊多嘴,厉声打断。
叶殊也没勇气说完,半途就沉默下来。
他觉得自己很虚伪。
作为一个父亲,他很想让omega来,很想很想。但话说一半,又说不下去,他怕下一秒,omega会反悔,告诉他不来了。
通讯那边随着他的沉默,也短暂地陷入安静。
叶殊心口发紧,十指扣合紧握着,手心滑腻湿黏,屏住呼吸。
对面传来的杂音很多,飞行器螺旋桨卷起风,猎猎作响。
omega的声音遥遥传来:
“谢谢您。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已经动身,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我也有一些事要和您说明。”
林西照的声音忽大忽小,断断续续。通讯很快因为信号原因中断。
叶殊问:“调查过这个人吗?”
他总觉得,这孩子,好像认识梁斐。
通讯员: “正要和二位说,我们找到的这位,是商会林自荣的儿子。”
梁宝丰眼皮微抬。
本来打算花钱封口,如果是林自荣的儿子,事情会变得有点棘手。
但事已至此,再也没别的办法。
和叶殊对视一眼,梁宝丰沉声道:
“不管是谁,能救他就行。”
岷山海拔高,四周高山松涛环绕,哪怕是白天,也极为寒冷。
寒气袭来,冻得林西照手脸通红。
他来得匆忙,只套了件长款羽绒服,里面穿得还是早晨上班穿的西装,挡不了什么风。
他没想到岷山会这么冷。
和梁斐通讯的时候,有时候梁斐只穿一件薄袄。山顶风大,吹得他双耳通红,林西照有问过,梁斐说他不觉得冷。
体热不畏寒,多半是生病了,他早该察觉到异常。
“林先生,您怎么了?”
“没事。”林西照回过神,“带路吧。”
林西照终于见到的梁斐口中的家人。
梁宝丰的名字如雷贯耳,联盟无人不知,他也只在新闻里见过。
眼下梁宝丰站在他眼前,正慈眉善目地看着他,这让林西照生出些错位感。
或许是梁斐在他这里太鲜活,而梁宝丰作为一种符号般的存在,他始终难将梁宝丰和梁斐联系在一起。
梁宝丰主动破冰,抬手示意他坐下,“小林是吧,我和你父亲见过几次。”
“梁将军,叶先生,幸会。”
一旁叶殊始终没说话,林西照几次和叶殊对视,对方都是一脸怅然,见他看过去,便躲开他的眼神。
不过,叶殊安排人给他送来暖茶热毯,说岷山没有很好的茶叶,让他将就驱驱寒。
动用私权寻omega救人并非光彩的事,这种丑闻,直接关系梁宝丰的晚节
梁家人知道,林西照也清楚。
话题不尴不尬地推进,梁宝丰似乎不急着切入正题。
林西照推测,梁斐情况可能还算稳定,暂时放下心来。面对梁宝丰试探,也只是周旋应答。
等到热茶不再烫手,梁宝丰还是气定神闲地坐着,哪怕林西照再镇定自若,也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
再这么拖下去,对梁斐只会百害无利。
林西照妥协了,他先退了一步。
“二位请放心,我会对这次行程的所有内容保密。”
梁宝丰不再聊闲,叶殊也朝他看过来。两人神色各异,在林西照意料之中。
承诺地太满,反而引人猜忌,林西照再清楚不过,这也是他先前不愿冒头的原因。
果然,叶殊罕见地开口:“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无条件的配合和让步,对林西照没有任何好处,叶殊找不到他的动机。
梁斐处在最暴躁不可控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能被谁安抚,也能被谁轻易摧毁。
哪怕冒犯,叶殊还是决定问清楚。
林西照抬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放在桌上。
“梁斐的易感期,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我。”
他将项链推到叶殊和梁宝丰面前,“我很抱歉,他抽出来的信息素,在我身上。”
桌上的项链散发着瑰丽的光泽,空气一时静如死灰。
梁宝丰和叶殊一愣,再看向林西照时,目光都复杂起来。
梁宝丰不复刚才的慈眉善目,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他扫过桌上的项链,捻起来看过一眼,冷哼一声,把东西直接丢给了叶殊。
作为血亲,这东西只需要近距离接触几下,就知道林西照说得是真是假。
叶殊不用细看,从梁宝丰的反应中就能猜出结果。
再看林西照,叶殊眼里多了点别样的情绪,他轻轻把项链推还给林西照。
“他既然送给你,就是你的。你也不用和我们说抱歉。”
梁宝丰瞪了叶殊一眼。
叶殊只当没看见,他总不能在梁斐没意识的时候,和梁宝丰一起,把人欺负了。
况且这孩子愿意来,说明心思正,对梁斐也很好。
梁宝丰生气又不好发作,毕竟还要指着林西照去救梁斐。但在看到林西照将项链重新戴上时,还是没忍住重重哼了一声。
林西照波澜不惊,无视了梁宝丰的不满。
“梁将军,叶先生,我知道现在拿出这条项链,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我很爱梁斐,和你们一样。选择在这个时候说,一是不想叶先生对我心怀愧疚,二是想请二位相信我和梁斐的感情,把他交给我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