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小禾
潮红、浓白、银光,黑腥。
梁斐这才发现,即便失控,omega皱眉落泪失神的每个画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不对,梁斐。
他告诉自己。
可一旦开始,就拉不住闸。
梁斐深呼一口气,干巴巴地回复:“挺顺利的。”
他嗓子发干,急急扯下拉环,灌了口冰水,试图压下去心里的燥热。
冷气直达胃底,可心口还是烫。只能故作镇定地转身去衣柜里拿作训服,生怕裴诵扬追问下去。
好在裴诵扬说了句那就好,没再问。
梁斐这才松口气,脱下衣服,准备换作训服。
突然,身后传来易拉罐磕碰桌面的声音,随即是裴诵扬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裴诵扬很少发出这么大动静,梁斐赶快套上作训服,回身查看裴诵扬的情况。
裴诵扬咳得没完没了,满脸通红,一边咳得停不下来一边摆手示意没事。
梁斐端水又拍背,好一阵,裴诵扬才慢慢缓过来。
梁斐问,你怎么呛成这样,裴诵扬只一味摇头。
临出门前,梁斐开玩笑道:“你一个人在宿舍别喝水了,没我在挺危险。”
“滚。”
梁斐笑了一声,关上宿舍门离开。
裴诵扬缓缓喝了口水,想起这水是谁给他的,又呛住了。
风透过窗,将窗帘卷出几道旋,阳光洋洋洒洒投进来,裴诵扬确定自己刚才没在做梦。
裴诵扬发誓,他真的只是随意一瞥。
就在刚才,他瞧见梁斐后背两侧被抓得乱七八糟,肩膀上还有深浅不一的各种牙印。
痕迹很新,任谁看都知道发生过什么。
但军校好像规定,救助只用释放信息素就可以吧?
已经拿到公益学分的裴诵扬,此刻对自己产生怀疑。
记得刚入学那会,军校专门针对学分相关事项开过讲座。
讲到公益学分时,教官明确说过,军职人员身份具有特殊性,首脑一般不会为他们这类人员匹配有交配需求的omega作为救助对象,以防止有心之人在alpha理智失控下,套取军方机密。
因为适用对象只针对军队内部,这点并没在义工手册上标出,但却十分重要,教官特别强调好几遍。
规则要求在救助过程中,信息素救助优先,非必要不交换体液。
一般采用信息素救助时,alpha和omega各住一间房,alpha只需要每隔两到三个小时进入房间释放一次信息素即可。
“当然,虽然军校特殊,但还是按义工手册基本要求再强调一下,如果在救助期间进行入体救助,千万不能让omega怀孕!否则学分全扣,毕业证也别想要了!”
教官嗓门很大,会场的房顶差点被掀翻。
为什么裴诵扬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当时台下都是年轻气盛的alpha,听到这一部分,会场里响起口哨声和哄笑,教官很生气,连累他一起被罚跑了五公里。
这样的惩罚,对靠脑子进入军校的裴诵扬来说,简直犹如噩耗,他怎么可能会忘。
那天梁斐好像被嵇教授叫去做调研,后面才回来。梁斐回来后听了多少,听到了什么,裴诵扬并不清楚。
裴诵扬入定般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思考他要怎么开口和梁斐说这件事。
另一边,梁斐还不知道裴诵扬陷入了何种焦灼,正和嵇教授讨论下城区异种的动因。
梁斐用光脑将异种前期行动带导出,又导出一张下城区公开的黑晶矿分布图。
屏幕上,两张图完全重叠在一起。
“前段时间,我基于环境参数,拟合出的高风险预测得到验证,现在大概能推断出这群异种的目标了。”
嵇教授示意他说下去。
梁斐在图中三点交汇处标出红圈:“异种活动带和联盟黑晶矿分布带极度吻合,轨迹始终以这块黑晶矿区为中心。所以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朝着这个最大的黑晶矿区聚集。”
梁斐在一旁标出另一个点:“但我现在认为,他们的目标应该没这么简单。”
梁斐把行动带图片放大,宏观上成带状聚集的行动带,在微观上却是块状分散的。
他又导出下城区温度图,与行动带合并。
嵇教授戴上眼镜,仔细察看才发现其中蹊跷。
行动带明明处在高温的区域,而这群异种们却又分散在高温区相对而言更凉快的地方。
嵇教授指着分散的几处皱眉:“他们不喜热。”
“是的,老师,甚至惧热。这就说明,他们不太可能为获取黑晶矿这种高温矿行动。”
梁斐重新导出一张新的黑晶矿分布图,和最开始那张相似但并不相同。
“发现有问题后,我重新调查下城区这些年黑晶矿分布的变化情况,这张是我重新绘制的分布图。”
梁斐把旧图关闭,将新图放大。
肉眼可见的,异种的行动带和已公开的旧版分布图吻合,却和梁斐所绘制的这张新图差很多。
梁斐:“先前做的预测被证实一致后,可以推断他们不具备探测黑晶矿的能力,大概率只是按照旧图行动,声东击西。”
梁斐用蓝笔圈出黑晶矿区二十公里外的一处高地。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这里。”
线条流畅、极为细致的新绘图上,蓝色水笔印记鲜亮而清晰,直指联盟水能量源区。
--------------------
那年的梁斐����
刚回来,就听到教官说:
救助期间,千万不能让omega怀孕!否则学分全扣,毕业证也别想要了!
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听教官说:
笑什么笑,全部滚去加五公里,散会!
第5章
“水能量源?”
能量源关乎联盟上下几千万人,事件的恶性程度远大于之前,一旦确定,需要重新走上报流程,准备新材料、审核都要时间。
嵇教授猛地站起身,扶住桌面堪堪才站稳,语气着急:“不能再耽搁了。梁斐,你赶快,赶快把材料整理出来,去军区上报。”
梁斐应了一声,慢吞吞往出走了几步,偷瞟了眼嵇教授,又折回来。
嵇教授:“怎么了?”
梁斐嘴角上扬,从光脑里调出一个文件:“其实,我已经整理好了,您瞧瞧?”
嵇教授重新落座,逐页翻看。梁斐准备的材料很完整,只用在几处坐标和整体思路上稍做改动。
时间一下子充裕了很多,嵇教授笑嗔:“你到底什么时候确定的?连我老头子都瞒。”
臭小子,就等着他放话呢。
嵇教授像是在怪罪,但语气里全是喜爱。他这学生,年纪不大,做事却比同龄人周全得多,有年轻人的锋芒和傲气,偏偏又能沉住气。
梁斐只道:“没有实证,我不敢妄自定夺,也怕平白连累您跟着费心着急,咱们重新向上面提交材料也得有个名头不是?”
在联盟,政界负责能量源的招标监管,商会负责经营运作,军方负责安全保障,三足鼎立,环环相扣。
这份材料事关重大,要从联盟军政商三边都过一遍水,必须要无可挑剔。
梁斐正低头做最后的检查,随口问起:“老师,现在商会负责水能量源代理运营的是?”
“商会会长林自荣的儿子,林西照。”
说起联盟商会会长林自荣,这是个传奇人物。
二十岁白手起家,短短三十年就在联盟混的风生水起,从穷小子一跃成为联盟商会会长,他的发家史一度成为金融业界的典型模板。
顶着商二代头衔出生的林西照,继承了父亲的胆识和头脑,才刚上台三年,已小有所成。去年一举拿下四项联盟能量源的独家代理运营权,大出风采。
“林,西,照。”梁斐一字一顿,他叹了口气。
料想,和此事利益牵动最大的就是商会。
能量源被攻击,可以追击修复,但损失一旦造成,是无法挽回的,这也正是事前风险监测的重要性。
梁斐确信自己的推测不会出问题,但毕竟只是基于推测的申报,哪怕逻辑再完善,也存在材料无法通过的可能,只能祝这位林会长的儿子好运了。
隔日,那份梁斐提交至军区的“水能量源风险预测”材料,就静静躺在了林西照办公桌上。
“林总,军方发现有异种意图攻击能量源区,申请派军秘密驻扎。”
林西照蹙起眉,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一会,不紧不慢地翻开。越是往后看,林西照越是沉默。
这份材料逻辑缜密,用词近乎锋利,无论是推演数据,还是动线预判,都一针见血。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片刻后,林西照手指摩挲着纸张问:“他们有说是谁发现的吗。”
助理诚言:“没有。”
意料之中。
军方的人员信息从不轻易示明,但商人的想法总是世俗但直接的,如果预测为真,这位不知名姓的军官帮他们挽回的损失数以千亿计。
他得谢谢这个人。
林西照将材料缓缓合住:“按他们说得做。”
助理下去,林西照再次翻开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