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losa
“酒后没发生任何事,他们也没在一起的世界线。”
艾琳皱起眉:“什么意思?”她望向楚临渊,“‘原来错不在我,原来我不这么做也没有区别。’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只是想找到真正的原因,”楚临渊说,“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冲动了,他到底为什么会把我推开?”
原来真是这么想的。艾琳长叹。狼心狗肺的男人。
她设计这个软件,原本是为了让所有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需要为一些选择负责任。
结果,现在反而变成脱罪的借口了?
这种人活该单身。
她愤而离席,然后发现,华尧光竟然也走出来,而且是往车库走。
“你要干嘛?”艾琳警惕地望着他。
“回家,”华尧光说,“我下班了。”
艾琳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耳朵:“我刚才好像幻听了。”
华尧光按下关门按钮:“我下班了。”
艾琳叹了口气:“我的耳朵不行了,我要去请假看医生。”
华尧光忽视她的宣告,以及她见鬼一样的表情。“我有人要接。”
“有人要接?!”艾琳戳他,“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爱情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你太夸张了,我只是偶尔早点走而已。”
“下次面试的时候,你再带着那种‘生活?什么是生活’的表情,我会嘲笑你的。”
华尧光的回应是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然而,捐献处的员工告诉他,言夜已经回去了。
“今天一到点就走了呢,说要早点回家。”
那股难以言说的烦躁又涌上来。
他开始怀疑,言夜今天回的是哪个家。
果然,推开沉重的别墅大门,迎接他的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快步穿过空荡的客厅,二楼也没有人。
片刻后,他走向后院。推开落地玻璃门的那一刻,他停住了脚步。
泳池里,静静地漂浮着一个人影。
言夜仰面朝上,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
苍白的皮肤泛着微光,在幽蓝色灯光和晶莹水珠的映衬下,近乎透明。
似乎是听到了推门的动静,他在水里微微侧过头:“你看,我能浮起来了。”
就在他开口说话的瞬间,他开始下沉。
华尧光本能地向前跨了一步,言夜却突然在水中转身,双腿踩到池底,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下颌线流淌过锁骨,长发像绸缎一样贴着光洁的脊背。
言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头发扎起来:“不是说要教我游泳吗?”
华尧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扯开领带,脱下衣服,跃入了池水中。
他趟过齐胸深的水域,走到言夜面前,水波在两人之间轻轻拍打:“手给我。”
学生听话地伸出手,勒痕已经消失了,微凉温润,是玉石一样的质感。
“手臂前伸,掌心向外,向两侧划水。”
言夜抬起双臂,任由华尧光带着他,在水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现在配上呼吸,”华尧光托住他,借着水的浮力让他浮了起来,“划水抬头,伸手低头。”
手贴在他紧绷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每一次呼吸。
忽然,他像是在水下岔了气,身体猛地一痉挛,失去了原本的平衡,从华尧光的掌中滑落出去。
华尧光立刻跨步上前,伸出手,言夜握住了他,主动用力,从水里站了起来。
言夜湿漉漉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不会搬出去的。”
他心里一空,有些释然:“是吗?”
“我已经跟周星沉说了,”言夜仰起头,水珠沿着精致的下颌滴落,“我放弃了。”
“为什么?”
言夜的眼睛透着询问。真的吗?真的还需要说出来吗?
他垂下视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想创造一点故事,”他说,“我自己的故事。”
他抬起头。“如果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我感觉可能会有呢,”他笑了笑,“我想分享的故事,讲出来也不悲伤的故事。”
华尧光静静地望着他,水波冲击着皮肤,盖过了胸膛的震动。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言夜的笑容。
像是春寒料峭中绽开的早樱,美了片刻,就悄然飘落。
下一秒,他吻住了言夜。他的手紧紧卡着精巧的下颌,贴合得如此完美,好像他们就是为彼此而生。
身前的人仰起头,池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唇缝里。水是冷的,渗进唇上的伤口,变得火热刺痛。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身前的人逐渐喘不过气来,难耐地皱起眉,抬起发软的手臂,推着他。
他忽然按住他,往下一拉,沉入了幽蓝色的水中。
池水漫过头顶,周遭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混沌。
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就在意识涣散、即将窒息的前一秒,他猛地往上一提,将言夜带出了水面,一边吻着他,一边将他的身体往上一托,抵在泳池边缘。
“腿分开。”
言夜剧烈地喘着气,在幽暗的灯光下,再次向他完全敞开。
华尧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拿起刚才随手扔在岸边的领带。
言夜忽然开了口:“不要绑手。”
他的动作停住了。
“别绑我的手。”
他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身下的人。难得啊,竟然会主动提出要求。
“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探入水中。
言夜微微颤栗着,侧过脸,让华尧光吻上他的侧颈,牙齿在跳动的动脉上轻轻厮磨。
他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然后抬起双臂,穿过华尧光的头发,紧紧地、毫无保留地抱住了他。
第36章 自己是自己的医生
言夜睁开眼,面前是赤裸的脊背。
阳光给肌肉镀上蜂蜜一样的光泽,看起来流畅而紧实。
在衬衫遮住肌肉前,言夜看见了那几道抓痕。颜色鲜明,看起来抓得还不浅。
最长的那个从肩胛骨斜斜地划下来,隐没在衬衫下摆里。这是最后一次,他把他按在水底时留下的。
言夜伸出细白的手指,按在伤口上。
对,他不但按自己的伤口,也按别人的。
华尧光转过头,倒是没有批评他,平淡地阐述事实:“第一次没绑住你的手,就变成这样。”
言夜把爪子从抓痕上收回来。“你可以让我不动的,”他歪了歪脑袋,“只要你说不允许,我就不会动。”
华尧光把最后一颗纽扣系好,微微思索:“那好像少了很多乐趣。”
言夜蹙起眉。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抱住华尧光的肩膀,水因为撞击不断涌上来,漫过胸口,又落下去。刚开始的时候,腿还能圈在腰上,后来便松脱出来,无法抑制地击打着水面,水花四溅。
“你可以随便挣扎,但我会按住你。”
这是全程唯一的命令。
言夜把记忆中的水汽按下去:“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
华尧光显然有些讶异。他边整理袖口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山庄,有泉水有花林,很漂亮,”他说,“还有观星台。”
华尧光笑了笑:“我以为你最近都不会靠近有水的地方了。”
言夜盯着他。在阳光下,那双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几乎看不出瞳孔的边界。
“只是问问你有没有意愿过生日,”言夜说,“那天是我的节假日,是不是你的我就不知道了。”
华尧光望着他,沉默片刻,俯身在言夜的额头上落了一下。
“好啊。”他说。
他走向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言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些抓痕。”
华尧光停下脚步。
“从领口还是能看见。”
华尧光回过头:“我以为这就是你的目的。”
言夜抱着膝盖,没有回答,于是华尧光转身离去。
他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把脑袋埋在胳膊里,闭上眼睛,感受泛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