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losa
艾琳感慨地望着他:“虽然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触犯法律,但我没想到,会是偷窥这么见不得光的事……”
“这是我家,”华尧光打断她探监的想象,“本来就有防盗摄像头。”
艾琳松开眉头,立刻皱起。“等会儿?什么什么?他住在你家吗?什么时候?”
“最近。”
艾琳感觉自己跳过了三十个章节:“你们进展这么快?这就同居了?”
“不是,”华尧光说,“他的房产被法院没收了,在找房子,我有房子,仅此而已。”
艾琳冷笑了一声,觉得不够嘲讽,又眯起眼睛:“你肯让人入侵你的空间了?”
“你以为我愿意吗?”华尧光的语气比她还冷。
说真的,世界上哪有这种人?一肚子自杀计划,一分钟不见,就锁窗锁门开煤气。
不能再放任他到处寻死了,必须抓到眼皮底下看着。
有摄像头、有报警装置、有阿姨上门的地方。
“这是迫不得已。”华尧光又看了眼屏幕,猫进入书房了。
“你说是就是吧,”艾琳一脸不屑地望着他,“对了,我早就想问了,你的手怎么回事?”
华尧光没有回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向会议室大门走去。
华尧光走进家门,在玄关停住。
客厅里留了一盏灯。这种等待归人的灯光很陌生。
他穿过半明半暗的客厅,望着沙发上的人。
言夜又在同一个地方睡着了。
他侧躺在沙发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光晕笼罩,像中世纪的油画。
睡衣的下摆被蹭得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细得能用手掐住,再往下的曲线却圆润饱满,带着一种诱人的肉感。
视线顺着腰线上移。领口又开了,胸前覆着薄薄一层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看上去紧致、温热,富有弹性。
青春的、美好的、不设防的身体。
华尧光在沙发边沿坐下。
他的阴影洒落,笼在熟睡的人脸上。
言夜似乎感觉到了,眉头轻轻蹙起。
华尧光伸出手,慢慢将对方额前的乱发撩开。发丝掠过睫毛,带起轻微的颤抖。
就在指尖触碰到耳朵的一瞬间,言夜睁开了眼睛。
从睡梦中醒来,突然发现有人在身侧,手还贴着他的耳垂,他却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没有惊慌,没有闪躲。
华尧光也没有收回手。指尖顺势向下,将那缕长发别到了他的耳后。动作很自然,好像本应如此。
言夜撑着沙发坐了起来,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吃晚饭了吗?”华尧光的注视也带着理所当然。
“没有,睡过饭点了。”
“我叫餐吧。”华尧光拿出手机。
“是五星级大厨模仿的家的味道吗?”
华尧光忽略话中的嘲讽:“模仿味道这方面没什么进展,只是打算点些我不喜欢吃的菜。”
言夜看着他用左手点击屏幕����右手还包裹着纱布:“你的伤该换药了。”
他刚要去拿医药箱,华尧光抬起手,点了点锁骨位置:“扣子。”
言夜低下头,看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这为什么是个问题,然后捏住纽扣,将它推进扣眼里。
布料严丝合缝地盖住那一片皮肤,华尧光移开了目光。
言夜再次为他消了毒,换了纱布。“已经结痂了,”他说,“之后不需要换药了,平常注意一点就可以。”
“这算好了?”华尧光说,“看起来还是很严重。”
“痂掉了就好了。”
“会留疤吗?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无理取闹的劲头很熟悉,但他不会在同一个套路上栽倒两次:“皮肤会逐渐修复的。”
“你怎么能保证?”
“因为消毒很彻底,你也不是疤痕体质,”言夜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倔强地加重语气,警惕地竖起毛刺。
不管华尧光说什么,总之就是不吃压力。
伤好了!好了!
华尧光望着他。这猫是不挠人的,只会沉默地走到河边,然后一猛子扎下去,所以不能冒进:“好吧。”
然后他起身倒水去了。
言夜眨了眨眼。就这样?就这么放弃了?跟他们第一次在停尸间见面时一样?
不会又去而复返吧?
华尧光端着杯子,没有再看他,站在展示柜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欣赏工艺品上了。
“那个纸花是你做的吗?”华尧光问。
过了一会儿,言夜意识到他在问什么。“是,”言夜说,“我送给阿姨的。”
“那这些呢?”华尧光示意其他画和工艺品,“你对它们还有印象吗?”
“嗯,都是阿姨的作品。”
“这几天你一直在这里看着它们,没想起什么吗?”
来了来了,言夜想,固定日程。
这回轮到睹物思人了。
“又不是在我面前画的,阿姨只是跟我介绍过它们,什么巴洛克风格,印象派,具体的不太记得了,阿姨想教我画画,可惜我只对达芬奇的人体解剖图有兴趣。”
阿姨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还把那副解剖图的复印稿送给他了。
The End。
“就这些了,”他说,“其他的想不起来。”
屡次受挫的CEO并不气馁,继续欣赏母亲的杰作。言夜看着他品茶一样喝水,忽然也感觉到口渴。
傍晚睡太久了,再这样下去真的和猫同步作息了。
他拿杯子倒了水,手忽然被视线扎了一下。
他转头,华尧光目光灼灼地盯着杯子:“这是什么?”
“我的杯子。”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言夜思考了一会儿:“因为我在这里,我需要喝水?”
他可是特意带自己的杯子过来的,没有用华尧光的杯子,因为这人看起来有洁癖。
没想到,照顾到了洁癖,没照顾到挑剔。
挑剔自己的东西就算了,还挑剔到他身上来了!
“明天跟我去买个新的。”华尧光说。
言夜看了看杯子。上学时候买的保温杯,当然更注重功能,而且年头久了,磕碜也是正常的……有必要这么嫌弃吗?
而且,他马上就要死了,还买新杯子吗?很浪费啊。
“我用又不是你用。”言夜冷漠拒绝。
“它出现在我家里了,”华尧光说,“它不协调,我不能忍。”
言夜满脸的“你好麻烦”。
华尧光看着他,问:“你知道这个家里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餐桌吗?”
“因为你在饭点根本不回家?”
“因为家具要维持整体性,”华尧光说,“沙发、立柜、吊灯,屋里的每一个陈设都是精心挑选的,都是和谐的。餐桌也一定要和谐,没有合适的,还不如空着。”
这就是言夜每天只能在茶几上吃饭的理由?
“明天去买新杯子。”华尧光的语气不容拒绝。
言夜不想沟通了,争辩比屈服更耗力气。
去就去吧,他点点头。
华尧光满意了。他放下跟家具和谐一体的杯子,走到室内电梯前,停了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你知道凶宅会让房价暴跌吧?”
言夜眨了眨眼。
“我很喜欢这个房子,不想让它贬值,”他按下按键,“所以,别在我的房子里做什么。”
言夜望着他的背影,皱起眉。
啊,这个问题确实没考虑过呢。
他还要另外挑一个死亡地点,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啊。
好吧,他想,那就出去好了。
他走到门口,按下门把手……按不下去。
他又转了转门把手,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
“封锁模式,”华尧光的声音传来,“强盗入侵了可以把他们关在里面,防止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