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待价不咕
“姓沈的!”他咬牙切齿,“他居然把我身边的人全都搞走了!”
那些被换掉的几乎都是他的人,这些人他安排得很隐蔽,表面上和他没有任何关联,按理说沈逸刚接手,根本不可能摸清楚这些门道。
可沈逸就是查得清清楚楚,还把他的人都换了。
殷海手下经理站在一旁,额头冒着汗,小心翼翼地问:“殷总,现在怎么办?”
殷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既然这样,就别怪我手段更狠了。”
谁知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殷海正在气头上,反手又抓起一个杯子朝门口砸过去,怒吼道:“滚!”
但门还是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冰不是公司员工,而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其中一人神色严肃,亮出证件:“殷先生,您涉嫌商业犯罪,请配合我们调查。”
殷海脸色瞬间煞白。
他被带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在工作的员工们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纷纷探头张望。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殷海的脚步声。
经过大厅时,殷海看到了沈逸。
他瞬间失控,嘶吼道:“沈逸!你给我等着!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逸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殷总,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更狠的手。但进去了,就好好改造吧。”
殷海的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来!
沈逸居然知道他方才说过的话,那他之前说过的话、做的事呢?沈逸是不是全都一清二楚!
他这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终于感到后悔。
他不该小瞧沈逸的。
可惜为时已晚。
接下来两天,又有几个人被带走调查,这些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整个公司彻底老实了。
没有人再敢作妖,对这个新上任的管理者阳奉阴违。大家看向沈逸的眼神都带着敬畏,这位看上去年轻温和的新总裁,手段狠辣果决,完全不是可以糊弄的角色。
公司很快恢复了正常运转。
沈逸又趁势高调谈成几个大合作,通过媒体大肆宣传,重新拉回了股民的信心。股价开始回暖,董事会的质疑声也渐渐少了。
但这一通操作下来,沈逸几乎天天待在公司里,有时候连着几天都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
陆母时不时让管家送补品过来,可沈逸原本身体就偏弱,脸色还是越来越难看。
秘书程越实在看不下去,直接给他找了陆家的家庭医生。
沈逸想拒绝,程越却无视了他的话。
程越神色认真:“我需要为您和公司负责,如果您倒下了,公司会乱。”
很快医生赶来,来的正是陆弦之的发小,苏恒。
苏恒一进门就皱起眉,走到沈逸面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脉,语气里带着责备:“你不能再这么拼了,身体会撑不住的。”
沈逸面无表情:“我倒是不想这么加班。”
苏恒摸了摸鼻子:“这都怪陆弦之,把这么大一摊子事扔给你。”
沈逸似笑非笑地看他。
苏恒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认真给他把脉、检查,最后开了一堆药。
看完病后,苏恒没有走,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沈逸,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有话就说。”沈逸语气冷淡。
苏恒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替陆弦之谢谢你。”
“没必要。”
“我还是要说。”苏恒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谢谢。”
说完,他拿起医药箱离开了。
程越也跟着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逸一个人。
周围陷入了安静。
沈逸靠回椅背上,终于褪去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露出深深的疲惫。
这段时间他一直睡不好。
即使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清醒着。那张沾血的手的照片会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沈逸能想象到陆弦之就那么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周围是混乱和血腥。
沈逸很清楚,拖得越久,陆弦之活着的可能性就越低。因此每过一天,那种焦躁就会更深一层,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种焦躁无法控制,白天时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到了夜里却再也压不住。
沈逸坐在陆弦之的办公桌前,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这一忙就忙到晚上八点多,陆晨突然来了公司。
“沈哥,大伯母让我接你回家吃饭。”
沈逸头也不抬:“不去。”
“大伯母说了,你要是不去,她就亲自过来请你。”陆晨挠了挠头,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沈逸,“沈哥,你别为难我嘛。”
沈逸手指在键盘上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哥婚姻的实情。”
陆晨眨了眨眼,无辜道:“什么实情?我不知道啊。”
“你确定?”
“确定。”陆晨斩钉截铁地点头,额头上的汗却快冒出来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陆母打来的。
陆晨立刻接起来,还特意开了免提。
“小晨啊,到公司了吗?小逸愿意过来吗?”陆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期待。
陆晨看向沈逸,沈逸的眼神明明白白地透着拒绝。
见陆晨支支吾吾,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陆母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我知道了。小逸这孩子可能不想麻烦我们......我原本还想让他喝点我亲手煲的汤的,算了,一会儿让管家送到公司去吧。那孩子身体弱,得好好补补才行。”
沈逸听着电话里陆母那明显失落下来的声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接过手机:“我会过去。”
“真的?!”陆母的声音瞬间变得欢快起来,“太好了!不着急,忙完了再来就行,我让厨房一直给你热着。”
挂断电话后,沈逸拿起外套,对陆晨说:“走吧。”
陆晨连忙跟上。
到了陆家别墅,陆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沈逸下车,她立刻迎上来,热情地拉着他往里走。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进来,外面冷。”
沈逸有些僵硬地被她拉进去。
陆家的别墅比他想象中温馨得多。陆母显然是个很会打理家的人,整个屋子都透着温暖舒适的气息,暖黄色的灯光,淡淡的饭菜香,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影。
沈逸在沙发上坐下,陆母在旁边嘘寒问暖,问他工作累不累,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
沈逸声音有些僵硬,一一回答着。
“夫人,菜好了。”管家走过来通知。
“太好了,小逸你尝尝我煲的汤,今天煲了三个小时呢。”陆母拉着他往餐厅走。
餐桌上摆满了菜,陆母不停给沈逸夹菜,陆父虽然看上去严肃,但语气里也都是关心。
这和沈家完全不一样。
沈家吃饭时大多很沉默,沈父为了彰显威严,总在饭桌上数落人,数落得最多的就是沈逸,所以沈逸很厌烦和长辈一起吃饭。
但陆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时其乐融融,聊着家常,自然而然的关心着身边人。
沈逸虽然很不适应,却又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吃完饭后,沈逸正想告辞,陆母却红着眼眶拉住他:“这么晚了,就在家里住一宿吧。你看你脸色这么差,开车回去我不放心。”
沈逸拗不过她,最终只能答应下来。
陆母高兴地把他安排在了陆弦之的房间,还嘱咐他需要什么随时找管家。
进入房间后,沈逸站在原地,打量着陆弦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房间很整洁,每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连书架上的书都按照高低排列。但有些细节却和他们之前住的地方一模一样,能看出陆弦之一些生活习惯的影子。
沈逸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划过桌面,没有一丝灰尘。
陆母应该派人经常来打扫吧。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很软,带着淡淡的香味。随手拉开床头柜,却看到一个素色的本子静静躺在里面。
沈逸愣了一下,拿起来翻开。
里面是一些未完成的画。
大多都是模糊的身影,只有轮廓,没有五官。用的是铅笔,线条简单,却很流畅。每一页都是同一个人,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姿态。
沈逸一眼认出来,画的是他。
是当初陆弦之眼中的他。
他一页页翻着,画风越来越熟练,那个模糊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最后一页,那个身影终于有了完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