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待价不咕
钢琴声还在楼下淌着,隔着栏杆飘上来,轻飘飘的,反倒把这里衬得越发静。
陆弦之凝视着他的眼睛:“你说我控制你,你说说,我做的哪些事,算控制?”
“你有那个能力。”沈逸说,“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把我做过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在监视你。”
沈逸没说话。
陆弦之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所以,你从头到尾就没信过我。”
沈逸闭上了眼。
他其实信过的,那次他把手机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向来这人敏感多疑,他自己清楚。可偏偏对上陆弦之,他是愿意把那点疑心往下压一压的,愿意多给他几分信任。
直到今晚……
陆弦之精准找到他的包厢,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闯进来。
“我从来没有监视过你。”
沈逸已经后悔了,张了张嘴,想道歉,可话还没出口,陆弦之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你想要自由,我给你足够的自由。你想要空间,我没拦过你一步。你抗拒我,我也没逼过你。”他停了停,“沈逸,我接受你的敏感多疑,接受你想要自由与空间,可你偏偏是个没心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来,沈逸脑子“嗡”地一声,只觉得脸上被人生生揭了一层皮。
他心口发堵,那点后悔顷刻间就被别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冷笑一声,开始口不择言道:“所以你是觉得我在利用你?是啊!我们这段婚姻本来就是笔交易,你帮我扳倒沈家,我把自己给你,账算得清清楚楚。”
陆弦之:“所以那天晚上,也不过是你在我完成交易之后,付给我的货款?”
沈逸没说话。
那晚更多是意乱情迷。
可陆弦之既然要这么说,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陆弦之却笑了。
笑意一点点漫上来,看着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偏偏让人觉得更不对劲。
他轻轻摇头道:“沈逸,你既然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来卖,那就该有点身为商品的自觉才是。”
可沈逸偏偏没有。
明明看着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可在他这里却总是做尽蠢事。
沈逸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一种说不出的恐惧翻上来,还没来得及辩解,手腕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死死攥住!
陆弦之拖着他,快步走向一侧隐蔽的私人包厢,厚重木门被狠狠甩开,又“砰”一声重重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声响与光亮。
突如其来的禁锢和密闭空间让沈逸脑子发懵,酒精搅得思绪混乱,他脚步踉跄,还没站稳,就被猛地拖拽到宽大真皮沙发上。
陆弦之单膝抵住沙发边缘,单手扣住他双腕举过头顶,牢牢按死在靠背,力道紧得勒得骨头发麻,任凭他怎么扭动挣扎,都挣脱不开分毫。
“陆弦之,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沈逸眼底漫上惊慌。
包厢只开了一盏暖黄落地灯,柔和光线衬得陆弦之侧脸线条冷硬凌厉,他垂眸俯视身下慌乱的人,脸上不见暴怒,可那双眼睛极为冰冷,是沈逸从未见过的偏执冷厉。
“沈总不是说我们的婚姻是桩交易,你自己是件商品吗。”他俯身凑近沈逸耳畔,沙哑低沉的嗓音碾过耳廓,压迫感铺天盖地,“既然交易已经完成,那我现在就要享用这件商品了。”
沈逸心脏骤然狠狠下坠����
他见过陆弦之运筹帷幄的强势,见过他疏离淡漠的冷淡,却从没见过这般压抑到疯狂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从心底生出恐惧。
“你冷静一点,我刚刚都是气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逸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放软了语气。
“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陆弦之置若罔闻,松开一只手,转身走向墙边暗柜,取出一卷质感紧实的黑色专用绳索。
直到这时,沈逸才来得及环顾整个包厢,他瞬间浑身冰凉。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休闲包厢,靠墙收纳柜里整齐摆放着各式器具,处处透着约束与惩戒的意味,分明是一间专属的私密训诫室。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沈逸,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起身逃离,可每一次挣扎,只会被陆弦之反手拽回沙发中央,牢牢按住。
“安分些。”陆弦之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他俯身,动作熟练地避开腕骨,将绳索层层缠绕在沈逸手腕,打上紧实牢固的结,彻底锁死所有挣扎的余地。
冰凉绳料贴着皮肤,束缚感清晰,恐慌顺着皮肤钻进心底。
“陆弦之!陆弦之你冷静,你不能这么做!”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双手被捆在头顶动弹不得,沈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胸腔剧烈起伏。他从一开始激烈反抗,到后来气急败坏地咒骂,最终又放低姿态苦苦哀求,软硬话说尽,陆弦之都没有半分心软。
捆好他之后,陆弦之直起身,从容走到收纳柜前,慢悠悠挑选器具。只要沈逸攒着力气试图挪动逃跑,他总能立刻回头,将人重新按回原处,不留一丝逃跑机会。
“陆弦之,你混蛋!!!”
“放开我!!!你他妈的放开我!!!!”
“陆弦之……你能不能听我说话,你理理我,你至少跟我说一句话。”
陆弦之始终未置一言。
反复的挣扎与落空耗尽了沈逸所有力气,酒精、委屈、后怕、恐慌交织在一起,彻底击碎了他所有骄傲。
最终他开口,嗓音嘶哑的要命,带着彻骨的恨意。
“陆弦之,别逼我……去恨你。”他颤抖道。
陆弦之这才侧过头看他。暖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丝毫没有冲淡他眼底的偏执。他将选好器具握在掌心,缓缓回身,一步一步朝着沙发上无助崩溃的沈逸走去。
沈逸悬着的心彻底死了。陆弦之疯了,他真的没打算放过他。
这场漫长难熬的训诫,正式拉开序幕。
沈逸拼命挣扎,尖利的咒骂慢慢破碎,哀求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压抑的哭腔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浑身止不住颤抖。
密闭包厢里,哭泣声持续了许久。窗外夜色愈发深沉,直到沈逸嗓子嘶哑疼痛,再也发不出完整声响,浑身脱力瘫软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这场带了惩罚意味的夜晚才终于落下帷幕。
作者有话说:
陆弦之:老婆要和我分手。(理智:-1000
第49章 偏执乍现
天快亮的时候, 陆弦之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从身形看是个消瘦的男人,被一件宽大的风衣裹住,可还是有一只手垂在外面。露出的那截手腕缠着红痕, 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侍者们不敢出声,只默默目送他抱着怀中人离去, 随后沉默又迅速地打扫完房间, 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陆弦之抱着沈逸上了车, 按下面板,整个后车厢顿时隔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沈逸躺在他身边, 眼皮红肿, 眼尾还残着水痕。他那向来苍白的薄唇紧抿着,即便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倔强。
陆弦之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此刻他已彻底撕去伪装,那双原本就深沉的眼睛更显晦暗阴沉,死死盯着沈逸!
昨晚沈逸说完那句话后, 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便开始摇摇欲坠。陆弦之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到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平静得几乎不像他, 倒像是个陌生人。
他让沈逸把那句话收回去, 他愿意当做没听到,当这件事从未发生。
说出口时, 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竟这样轻易就放过了沈逸。
可他随即又想, 没关系。
沈逸只是喝多了才神志不清,一时冲动罢了, 等他清醒过来,就会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然而沈逸接下来的回答, 彻底戳破了他的妄想,也撕碎了他的理智。
沈逸确实神志不清了,可正因为这份不清醒,才会肆无忌惮,把压在心底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
陆弦之知道沈逸一直是被迫走进这段婚姻的,可他努力经营着两人的关系,用体贴和手段维持这段婚姻,假装两人和谐美满,没有争吵,没有矛盾,一切都那样完美。
可真正的感情,怎么可能一直完美。没有矛盾和争吵的婚姻,本质上就是虚假的,不过是两个人都在伪装和平。
而现在,沈逸亲手撕毁了这份和平,也撕毁了他一直努力维持的美好表象。
沈逸不爱他。
陆弦之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恨沈逸!
沈逸怎么能、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提出分开?他怎么能如此冷漠,去对待他们的婚姻。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乎是瞬间崩断����
最好把沈逸关起来,最好关进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任何人都再也联系不上沈逸,也联系不上他。
他会和沈逸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世人将再也寻不到他们。
沈逸或许会很痛苦,那时候他要恨就恨吧。
恨,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爱”。
陆弦之清晰的知道沈逸身上有傲骨。所以为了摧垮那身傲骨,他直接把沈逸拖进了包厢,不顾他挣扎,用绳子缚住了他的手腕。
做这一切时,陆弦之很冷静,脑中什么都没想,只想抹去沈逸眼中那份冷漠,换成恐惧也好,换成绝望也罢,唯独不能是带着距离感的疏离。
他和沈逸,绝对不能有任何距离!
沈逸起先还能怒骂他,可随着他动作深入,怒骂渐渐化作夹杂着绝望的哀求,最后变成了再也发不出声的哽咽与喘息。
那一晚,陆弦之几乎彻底摧垮了沈逸的傲骨。
可不知为何,等一切平息下来,等沈逸陷入昏迷时,他坐在沙发上,心里反而更加空荡荡的。
他想了很久很久,等回过神时,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想。
他恍然察觉,自己和沈逸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本以为能徐徐图之的,沈逸会慢慢接受他的好,会心甘情愿做他的伴侣。他会和沈逸好好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他曾说江晟太狂,轻视所有人,从出生起就没尝过失败的滋味,所以骨子里天生带着一种傲慢,觉得自己能掌控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