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 第41章

作者:待价不咕 标签: 强强 都市 情有独钟 沙雕 腹黑 HE 近代现代

他多希望能找到哪怕一张完好的,可是没有,一张都没有。

那张温柔的、他日夜思念的脸,被彻底恶意地从这世上抹去了。

他缓缓合上那本残破的相册,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面色惨白的林婉,用一种近乎轻柔的语气,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婉。”

那声音,比方才任何时候的暴怒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第35章 假设你喜欢我

林婉被这诡异的平静吓得魂飞魄散, 她强行保持着体面,喉咙却再三滚了滚:“是、是家里那次来了客人,是小孩子不懂事弄的……”她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语无伦次。

话没说完,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逸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 双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他罕见的、彻底失控的疯狂, 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要她的命。这一刻,他真的只想要了这个女人的命。

“沈逸!”

“小逸。”

陆弦之和林序几乎同时上前,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林婉身上强行拉开。

陆弦之一把将挣扎的沈逸紧紧护进怀里, 用手臂锁住他,防止他冲出去。

“沈逸疯了!这小畜生疯了!他要杀人!报警!快报警把他抓起来!!!”林婉瘫在地上,捂着通红的脖子凄厉尖叫。

林序却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去够手机的手。

“够了!”

沈建国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一声,猛地上前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你居然打我!”林婉被这一巴掌彻底激出了疯性, 也顾不得再维持什么体面,尖声反击,“沈建国你凭什么打我!你害我委屈了大半辈子, 你凭什么打我!!”

积压多年的怨毒,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建国脸色越发青白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枕边这个向来温婉柔顺的女人, 居然也会这般歇斯底里。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

沈逸这个小畜生, 向来睚眦必报、记仇入骨。今日这一遭, 沈家算是彻彻底底,和他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没了能威胁他的把柄, 这小畜生的疯就再也挡不住了!

他心中绝望,林婉她究竟怎么敢的啊!!!!

他狠了狠心, 反手又给了林婉一巴掌。

这一巴掌总算把疯魔的林婉打醒,她惊恐地闭了嘴,缩到一旁再不敢言语。

沈逸抬眼,目光极缓慢的从这群人身上一一掠过。

“沈建国。”

沈建国完全失去了方才的高高在上,他挤出一抹僵硬的慈爱笑容,试图安抚沈逸。

“这、这件事我不知情,你林姨也不是故意的。”

“没了也好。”沈逸的声音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没了,事情就好解决了。”

“走吧。”

陆弦之带着沈逸离开了那座浸满污秽的沈家老宅。

车子往回开着。沈逸盯着远处的夜空,突然叫停了车。

“我自己走走。”他声音沙哑,语气坚决。

陆弦之没勉强,只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夜色深沉,江风凛冽。

沈逸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虚浮。

走着走着,他忽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然后,这个从始至终镇定自持、滴水不漏的人,终于压抑不住地痛哭出声。

那哭声起初是隐忍的,到后来化作不管不顾的、撕心裂肺的恸哭,像一头受了致命重伤的孤独野兽。

陆弦之站在不远处,身形动了动,几番想上前把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人拥进怀里,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跟在一旁的司机忍不住上前,试探着低声问:“陆总,您看是不是……”

“不用。”陆弦之淡淡打断他,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个跪在地上的单薄背影,“他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有些伤痛,是任何人的安慰都触及不到的。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让那人知道,等他哭够了回过头,总有一个人会在这里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

沈逸的哭声,终于渐渐止歇。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他看见陆弦之正站在远处,静静地靠在江边的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清冷的月光下,那人身姿挺拔,侧脸的轮廓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深邃。他身后,是奔流不息、滚滚东去的江水。

有人在等他。

他走过去没说话,只伸出手,嗓音嘶哑。

“给我一根。”

陆弦之默不作声地替他点上,火光跳跃间,映着他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

沈逸指尖发抖,神色却很平静。

“我不是让你先走吗。”

“你有独自待着的权利。”陆弦之望着前方漆黑的江面,缓缓道,“可作为你的伴侣,当你想依靠的时候,我得给你这个选择。”

沈逸的动作顿了顿。

他吸了一口烟,任由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再缓缓吐出,望着那片沉沉的江水,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江风吹散。

“这些年,我一直被沈家拿捏着,就因为我想再看她一眼。”他闭了闭眼,脸上透着一种深切的疲惫与酸楚,“我以为今天还能见到她的。”

他顿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把那句话艰难地说出来:“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日思夜念的至亲之人,连同她最后一点温存的痕迹,都被那群豺狼彻底又恶意地抹杀了个干净。

到最后,他连凭吊和思念的凭证,都再也没有了。

陆弦之侧过头,看着他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事情不见得那么糟。”他摸了摸他的头,“照片虽然毁了,但只要找专业人士,说不定还能修复。”

沈逸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那些照片修复不回来了。”

他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江水,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旧事。

“我妈看着柔弱,像一株经不起风雨的花,可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常人难及的倔强。”

“当初她爱上了沈建国,不顾外公反对嫁给了他。她原本以为自己嫁给了幸福。可没想到,沈建国其实背着她还有情人。”

“甚至那个孩子,比我还早出生。”

“我妈很后悔,可惜已经为时已晚,她已经被沈家套牢了。她的婚姻,其实从头到尾就是沈家的一场欺骗。”

婚后没多久,沈家的公司便出现了危机。赵晴岚不惜把嫁妆全填进去,甚至管他父亲借钱填补。她跟着沈建国一起打拼,才把岌岌可危的公司又拉回正轨,甚至蒸蒸日上。

公司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接连不断的操劳让她累垮了身子,但她甘之如饴。

直到,她发现沈建国背地里养着情妇,那个情妇甚至还生下一个孩子。

赵晴岚的付出全都成了笑话,重大打击之下,她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一病不起。

而沈建国也联合赵氏的旁支,算计了沈逸的外公,那些与沈氏深入的合作,实际上都隐藏着致命漏洞。

因着沈建国这几年良好的伪装,赵父一直信任着自家女婿,等老爷子发现不对时,早已为时已晚,气得心脏病复发。

沈建国的薄情,父亲的去世,都像钝刀子日复一日地凌迟着她。

“就连她死后。”沈逸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赵家明知真相,却因为沈建国给的那点好处,去装聋作哑。”

“遗物一开始在我手里,后来被林婉抢走了,成了拿捏我的筹码。我也去赵家要过母亲留下的旧物……”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们说,都清理掉了,是沈建国让他们清理掉的。”

他不明白究竟是多狠毒的心,才会让一个女人死后,连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允许留下。

“陆弦之,我好恨他们。”

那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逾千斤,像是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剜出了血肉。

陆弦之静静与他对视着。良久,抬起手,极轻地替他拭去脸颊上那道未干的泪痕。

“我曾经不明白,你明明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也明明打算算计我,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却不找我帮忙。”

“后来我大概明白了一点。你害怕,你不敢去赌,沈家究竟是不是一群宁为玉碎的疯子。”

“但现在你不需要再担心了。”陆弦之说,语气坚定,“去报复回去吧。你想要什么,公司、钱、权利……我都给你,任由你调遣。”

“无论你选哪一种。”陆弦之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都在你身边。”

沈逸的心被那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刻,一个念头几乎脱口而出����他很想问问陆弦之,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好,是因为爱吗?

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只替他拭泪的手,还有那句“我都在你身边”,几乎要把他这些年结成冰的心一点点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