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菱迩
【贺,沈哥最近是不是家里有点困难?要不要发点儿?】
【……】
很多很多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江临单方面要钱,孟贺偶尔发两条汇款记录,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
沈越的逻辑能力不算差,几乎一瞬间就感觉所有的事情都通顺了。
他不认命的把聊天记录扒到最上面,孟贺说:【求你个事儿,你之前不是跟江叔叔说要创业吗?咱俩合伙,来不来?】
江临回答:【别逗我了少爷,我爸说创业很费钱的,我们家勉强算个小康,经不住我一直造。】
孟贺:【我投资,你挂名,不需要你花钱。】
【?】
“少爷”两个字格外显眼,沈越忽然想起来了,之前的那个司机叔叔,孟贺就喊他江叔叔。
真的是发小吗?
怪不得一年多从没听说过。
聊天记录里很多次都提到沈越,说发不发奖金,发多少,什么时候发。
像晴空万里时的一道闪电,把沈越劈的面目全非。
什么好工作,什么发小创业,说白了不就是楚门的世界吗?
沈越倒是没想到自己脸能这么大,让那么多人陪着孟贺跟他胡闹。
不对……甚至更久。
吴新��的绯闻,当时问了魏枳说不是他,现在看也应该是孟贺,或者其他的时候。
他升职,他在之前公司的时候权限,拿到手的很好的资源。
甚至是三三和阮千意……
他还说怎么这辈子踩了狗屎运能遇到这么多机缘,原来是早有预料。
沈越只感觉头疼,一想到自己的生活都是某个人一手促成,虽然说现在不算差,但还是感到莫大的空虚。
他从手机联系人里翻出来一个人。
楚秋朝。
自从楚秋朝跑路之后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联系,沈越从来没有联系过前任上司现在只感觉荒谬。
他给楚秋朝打过去电话,那边几乎是瞬间就接了,男人声音懒散,轻声:“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楚老板,我想问您件事。”沈越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心脏跳的厉害:“当时您还在公司的时候,我升职加薪是不是也和关于孟贺有关。”
“……”
楚秋朝沉默半晌,他犹豫着说:“嘶……也不算吧,我是真的看中了你的实力。你不是把他们两个带的挺厉害的吗?”
挺厉害,是因为后面有资源砸,不然他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新人,怎么可能把人带起来?
亏他之前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挺有天赋,真好笑。
“而且,什么叫也啊?”楚秋朝问:“你这是知道什么了来我这儿对罪状呢?”
“嗯,发现自己被骗了。”沈越说:“谢谢楚老板,没事我挂了。”
说罢还没等楚秋朝回应,他就按了挂断。
沈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种被骗了的愤怒,还有某种悲哀,但是更多的是无奈。
为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很奇怪。
没过多久,孟贺忽然回来,他脸上挂着尴尬地笑,摸进卧室:“嘿嘿,我忘记带手机啦,马上就走。”
“等等。”沈越抬起眼皮看他:“你去哪儿?”
沈越声音冷硬,恋爱一年多,沈越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孟贺去拿手机的动作僵住,苦着脸说:“我临时有点事情,必须出去一趟,我也很想在家里陪哥睡懒觉,我很快就回来了!哥你就等我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房间里安静无声,暖气开的过于足,睡觉还好,早上一醒就感觉燥热,沈越嗓子里发干,脑子也成了浆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绪跟麻线似的怎么也理不开。
但是这件事情不说开,沈越感觉自己会介意一辈子。
自己的人生有一半居然是由自己的另一半一手筹划的,跟拍喜剧电影一样,其实挺可悲的。
“骗我感觉怎么样?”沈越说。
孟贺蒙了,他干笑了笑:“什么……什么呀?我,我没有骗哥啊。”
“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他还是装聋作哑,沈越就更感觉生气。
心里越是生气,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我看你聊天记录了,小贺,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为我开的公司吗?”
“什么叫用不用给我发奖金。”
“我的生活原来是你一手筹备的。我看起来很可怜吗?”
孟贺着急了,他忙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越静静地看着他,“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沈越试图理解他的行为,可能是心疼他不想让他那么累,可能是想让他过得好一点,这些都可以成为孟贺插手他生活的理由。
但是越想,沈越越感觉生气。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就这样否定他的人生,然后推着他走向他预想的大好生活?
孟贺的手指搅在一起,他颤声说:“我只是不想让哥上班那么难过,哥遇到的艺人很坏啊,然后那个职位也很累,后面那个公司也很坏,我只是想……想让哥能轻松一点。”
“哥,别生我气好不好?”
看吧,理由一模一样,沈越满腔怒火一瞬间被浇灭。
话里话外就三个字:
“为你好。”
为他好是这样的吗?
沈越几乎快疯了,他看着孟贺质问:“我不能生气吗?”
“我的生活被改变了轨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生气吗?”
“你以为你为我好我却一点知情权都没有,我不能生气吗?我小气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孟贺连忙上前安抚他:“对不起哥,你不小气,我小气,我不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沈越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又忽然从杂乱的思绪里想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性。
他问:“孟贺,你是可怜我吗?”
可怜,是一个很高高在上的词语,沈越说出来这两个字都像是心脏被扎穿一般的疼痛。
他按部就班的活了那么久,第一次感觉别人可怜他。
孟贺着急了:“没有!我没有那么想!哥你也不要那么想,我只是不想你那么累,不想你天天为那个工作愁的吃不好睡不好,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所以你感觉我可怜了吗?”沈越揪住这个不放,说出的话似乎要把人撕碎一样:“因为我要靠上班拿钱,加班有加班费我都感恩戴德,我每天累的要死要活赚那几个子儿,到头来连你请剧组的人吃顿饭的钱都不够,给我亲爹看病都要借你的钱!所以你可怜我?”
孟贺很久都没有说话,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好半天之后才说:“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说。我喜欢你呀,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收下就好了呀。”
“喜欢”这两个字像是把沈越伤到了人在低谷的时候最在乎自尊,甚至在自尊受创时会变成个疯子。
沈越现在就是。
他笑了笑:“那我还要谢谢你喜欢我吗?我要对你的喜欢感恩戴德吗?我还得感谢你大发善心施舍一点钱给我呗?孟贺,你给我的钱我不能要也不想要,我是个成年人,我要去上班去工作我要自己养活自己,我不要你把我养着像是养一个废物一样!”
沈越忽然想起来一个词。
“施舍”。
孟贺,你在施舍我吗?
他这个非黑即白的说法让孟贺也难以保存理智,他的眉头皱的死紧,说:“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想对你好,你不要这么极端!”
“我不需要!”沈越厉声道:“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能养活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指手画脚!”
“我……”
沈越侧过头:“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孟贺没动。
沈越忽然反应过来,自嘲地笑了一声,掀起被子走下床:“忘了这是你家,我没你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我走。”
卧室里铺了厚厚一层长毛地毯,天亮了孟贺怕他光脚下床着凉特地铺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沈越刚打算从柜子里收拾东西离开,下一秒就被孟贺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沈越在他怀里不停挣扎,就被孟贺放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把他整个人拖起来,刚离开的被窝还热着,但是孟贺身上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孟贺抬起头,沈越这才看见他脸上已经流了两行清泪,看着沈越的眼神都委屈到不行。
沈越心下一软,手举起半空又放下,他侧过脸:“干什么?”
孟贺的眼泪落在了沈越肩膀上,耳边是他压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外面太冷了你在这里吧,我先走,等你气消了给我发消息。”
孟贺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肩膀上的水痕慢慢变凉。
他就这么离开了,沈越心里也空落落的。
人总在该好好聊的时候爆发矛盾,离开后又后悔,就算两个人如何相爱也无济于事。
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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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在床上躺倒了中午,就算是中午他也没起床,肚子里疼的难受,但是全身都好累,不想起床,不想吃饭。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纯白的天花板不能让人放松,反而更加焦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