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菱迩
胃里空空的, 昨天白酒的灼痛感还在继续, 沈越往嘴里塞了两粒胶囊就又去安排行程。
昨天晚上陈导那边发来的工作邀请, 他昨天晚上睡前点的同意。
今天, 不见了。
沈越死死盯着电脑上的内容, 上面分明写着。
“因工作变动, 陈剑导演的新闯关类综艺《狂风天》参演人员由魏枳，崔谢然转为刘意。”
沈越昨天喝成那样，大晚上痛得睡不着，昨天晚上刚发来的签约邀请。
今天，被人替换了。
沈越的眼睛干涩，鼻尖发酸, 他从椅子上猛得坐起来，径直走上老板的办公室。
他一共来过这里三次，前两次是来找楚秋朝，心情都还不错, 这次恨不得把房顶掀翻了。
怒气使然，沈越就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进。
屋子里两个男人抱在一起，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把头从另一个男人颈窝里抬起来, 冷冷看着他：“出去。”
沈越没动，他敞开着门, 像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是谁走了后门, 把别人好不容易谈过来的邀约抢走。
可惜老板办公室单独在二楼。
沈越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语音平稳：“老板，您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手下艺人的工作会转接给其他艺人吗？我没有接到通知。”
男人皱起眉，十分不耐烦地回答：“今早不是通知你了吗？而且都是同一个公司的，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我没有同意。”沈越说：“这个商务是我跑了将近一个星期，昨天晚上才拿到的，我不换。”
“滚！”老板比他想象的还要蛮横无理，甚至连理由都不愿意给，抓起一旁的水晶烟灰缸就砸了过来：“你愿不愿意跟我有什么关系？邀约是发来公司的，我是老板我说了算，你不满意你就滚。”
烟灰缸砸到了墙角，裂开的玻璃碎片划到了他的脚边，渗出细密的血珠。
另一个男人在老板怀里，死都不肯抬头沈越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谁。
刘意。
本来以为是资本捧新人，没想到是潜规则。
真是恶心。
沈越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重重地把门关上。
门板砸得震天响，整个公司都听到动静，齐刷刷看过来。
沈越下楼梯的时候能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都粘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快步走下去，站在自己的工位前面不知道要不要坐下。
电脑上还是刚才的内容，上面的字格外刺眼，昨天喝成那样吐成那样，还和孟贺吵了一个大架。
就这样，被拱手让人了。
好烦。
不想上班了。
“哥，哥！”
沈越闻声看去，沈优在门口，探了半个头出来：“你还好吗？”
沈越抹了把脸，强硬地挤出来一个笑容：“还行，没事。”
沈优持怀疑态度，上上下下把沈越扫视一遍之后，定格在了他的脚踝上。
“我去！哥你流血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沈越跟前，蹲下身把他的裤脚撩开，脚踝骨骼处有一条长伤口。
沈优紧皱着眉，把沈越按在椅子上，很熟练的从他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匣子，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创口贴，半跪在他身前把上课贴上。
沈越苦中作乐：“你怎么知道创口贴在这儿？”
“我还不知道你？”沈优白了他一眼：“你所有东西都归置的很统一，我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好吧？”
“到底怎么了？我听见你们上面的动静那么大。”沈优问。
沈越沉默半晌，把电脑显示屏转过去，上面的内容一览无余。
沈优看完，神色凝重：“什么玩意？”
“就这样。”沈越双手捂住脸，很难以接受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我昨天晚上去陪陈导喝酒，快给我喝死了，就这样今天一声不吭给我换了，真恶心。”
“啧。”沈优朝外退了两步，很大声的说：“恶心极了，往那儿一坐就能把人工作抢走，以后谁还上班啊？都去攀领导大腿得了，把老板挤成金字塔，都别努力了全换呗！”
她这番话明显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沈越笑说：“你不怕老板给你穿小鞋啊？”
“我怕他作甚？我还没过实习期呢，大不了我跟你走呗。”
“你为什么感觉我会走？”
沈优叹了口气，蹲在沈越身前，轻声说：“哥，你从小带着我长大，全家最亲的就是我们俩了。”
“你如果不走的话，肯定不会告诉我的，你只会一直生闷气然后把自己气生病，病好了接着被使唤。”
沈优的额头抵在沈越膝盖上，手指在他鞋面上画圈：“你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扛，想着自己是哥哥所以不用告诉我，说着想让我无忧无虑开心长大，实际上是因为你自己在淋雨。”
沈越抿唇，手指抵在沈优头顶：“说的我多大公无私似的。”
“就是这样啊。”沈优说：“你一直都是这样，但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自己可以应对绝大部分的事情，你也可以别太逼着自己，你要试着享受一下我带给你的好。”
“你要跟我一起辞职吗？我们可以找个更轻松的工作，谁爱在这里受委屈谁就留在这里当m，我们过我们的好日子。”
沈越没说话，手无意识的攥紧。
他小声说：“我想想吧。”
**
家里安静到不行，沈越太累了回到家的时候连话也说不出，孟贺像是跟他犟，也不肯主动说话。
就连做饭的时候，也安静万分，在客厅里能听见厨房的铲子和锅的碰撞声。
之前他总是时不时出来聊会天，现在安静的没法。
沈越的手悬在电脑键盘上，删删改改半天，也没在原来的模板上做出什么改动。
他已经在这里卡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是敲了个自己的名字放了上去。
沈优今天说的话很对，他完全没必要在公司受这种气，明明还有其他的路要走，不至于一直钻牛角尖。
他之前是为什么一直想不明白呢？
但是他就这样走了，魏枳怎么办？崔谢然怎么办？
明明说好了要带他们两个开演唱会，半途而废吗？
沈越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解决办法。
忽然，手机轻轻响了一声。
沈越拿起来看，孟贺刚才发来一条消息。
金毛：【吃饭。】
他扭头看向餐桌旁的孟贺，明明就在那儿，喊一嗓子的事还要单独发信息。
两个人对上视线之后，他又很快移开，像是做贼心虚似的。
真是有够幼稚的。
他慢悠悠的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桌子上的菜量不算多，菜品不算少。
孟贺看他坐下，这才往外走。
“你去哪儿？”沈越问。
孟贺没停下，站在玄关处穿鞋的动作变缓：“我去外面，反正哥不想见到我，我去外面被风吹被雨淋好了，反正哥忙到都看不见我都顾不上我，那我离家出走好了！”
话虽如此，但是他的动作却慢的跟个蜗牛似的，像是正等着让沈越快点挽留快点说话。
沈越失笑：“我哪儿有不想见你了？快点过来吃饭。”
孟贺没回头，声音决绝：“那你说，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重要你重要，快回来吧心肝。”
其实昨天吵架并不算吵架，只是压抑久了，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孟贺听到这句话也没闹脾气，转过身别别扭扭地走回来，在沈越面前坐下。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让哥去上班了，就是哥有的时候太拼命了，这不好，而且，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能换个工作呢？如果哥想的话，我可以……”
“嗯。”沈越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能换。”
“啊？”孟贺一时间没转过来 ：“什么……什么能换？”
“工作啊。”沈越说。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解释说：“我昨天不是拿下了那个综艺吗，今天老板一声不吭给我换了，给他的小情人铺路去了，把我臭骂一通，我才不在公司当奴隶呢。”
“我要，辞、职、了。”
沈越一字一顿，说话的声音语调跟着表情都一起变化，辞职让他很开心似的。
孟贺低着头，过了很久才问：“哥，你老板叫什么？”
沈越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影视剧里那些狗血名场面。
“敢欺负我的女人？管家，把他给我弄破产。”
他笑了笑，打趣道：“怎么？你还想为我让他破产啊？”
孟贺没答话。
“不是，你还真想啊？”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孟贺又说：“哥你辞职后打算干什么呀？”
“重新找工作呗，还能干什么？我总不能在家待着当个米虫吧？”沈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