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inxuan
他们坐在半包间，私密性很好，对话几乎不会有人听到。
改良式的湘菜，付志港吃得倒是赞不绝口，蒋明心不太能吃辣，倒是觉得还好。其实他和付志港，哪儿哪儿都并不合适。
就从吃饭的口味上来说，也是天南地北，更不要提爱好了。
付志港很喜欢打网球，他小时候去学网球便是自己要求，甚至还打过业余比赛，可蒋明心不爱运动。
“Jason。”蒋明心看吃得吃不多，便打算开口，他捏着酒杯，问：“你和我结婚开心吗？”
付志港明显被问到，回答：“我们俩的婚姻，有什么开心不开心呢？”
言下之意是反正是被安排的，想不了那么多，也不需要想那些。
“你难道不想追求自己的爱情吗？”蒋明心又问，除了想引导后面的话，他内心实在是好奇。
付志港今年七月就三十二了，和蒋明心结婚三年，竟然从未有过一个女朋友，实在令人费解。
就算工作狂，也总归有生理需要和情感需要。
“自己的爱情？我觉得现在很好啊，祖父走之前一直要我好好弄家里的餐馆，你看现在我也没有辜负他，也听话和你结婚了。”
蒋明心有些挫败，他觉得实际上答非所问。付志港是偏执的，他对于自己家庭里赋予的那些，无论是财产还是任务，都引以为傲，言听计从。
蒋明心尝试做这样的人，却发现还是不行。
“Jason，我想离婚。”
于是蒋明心不再绕弯子，他开门见山说，付志港的筷子悬在半空，似乎愣住。
“是，想很久了，我不想这样下去。”蒋明心低声说，“我们俩不是一类人，这样是不对的。”
“哪样是对的？”付志港突然问，他脸色变得不是很好，耳朵也红了，显然十分不理解，“为了什么爱情，放弃家庭和自己的使命吗？”
蒋明心想反驳，说什么使命？是封建迷信的一张纸，上面还是清朝的印章。
可付志港看待这些很重视，他话到嘴边，又不愿去抨击。
“Jason，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蒋明心又说，“你祖母年纪大了，我知道她身体不好，这些对她太刺激，我们可以瞒着她。”
他想过了，祖母那边先不说了，但他自己会和外婆好好说一次。
付志港沉默了许久，久到蒋明心有些不知所措，他才突然笑了笑说：“如果你决定了，我也无法勉强，你看看怎么处理吧，阿姨那边需要我一起去吗？”
看他松口，蒋明心松了一口气，说：“不用了，我妈和外婆我会交代，你太忙了。”
付志港说好，又感慨了几句俩人的婚姻，言语间也有一些调笑，蒋明心情绪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对了，Leo。”付志港在吃完后，和蒋明心在路边等车时，“陈总度假村要开业了，有个活动，你空的话和我一起去？”
蒋明心看着付志港，对方笑着说：“人间福来马上要谈一些小合作，你是营销供应商，一起去也是合理。”
“好。”蒋明心说：“一会儿车到了你先走吧，我回自己那。”
付志港习惯了，也不勉强，只是要他注意安全。
回到家后，蒋明心觉得筋疲力尽，大概是因为和付志港的谈话让他太过紧张，洗了澡之后，他先发了个消息给蒋女士。
【妈，我和Jason说开了，他没说什么。】
蒋女士原本说等他联系，可过了许久也没回复，蒋明心累得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有电话打进来，铃声吵醒了他，蒋明心以为自己做梦，过了一会儿，才摸过来接了。
“喂？妈妈？我睡着了。”蒋明心自顾自就讲话，他眼睛还闭着，一副下一秒要睡着的模样。讲话声音也带着睡意，黏糊糊的像在撒娇，“今天好累，真是累死了，那个菜也好辣呀，不好吃。”
对方没讲话。
“给你发消息你收到了嘛？”蒋明心又问。
过了半晌，那边沉声回答：“没有。”
蒋明心猛地睁开眼。
“你晚上吃什么了？”对方又问。
是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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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本来我是为了开车才写，但还是走到了感情流，于是我见缝插针回忆车也是车了，请理解我！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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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心坐直了，却没讲话。
“有事吗？”他问，声音黏在一起，又咳了一下清嗓。
“你感冒了？”陈序问。
蒋明心不想闲聊，他自听到陈序的声音，心里就变得复杂起来。此时睡意全无，蒋明心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没有，有事吗？”蒋明心又问了一次。
“我在你家楼下，想上来拿点东西。”陈序回答。
蒋明心一顿，不知道陈序还能来拿什么，毕竟他实际上从未入住，只是过夜频繁。
“拿了就走。”陈序又说。
大概是那几件衬衫和两双皮鞋，还有三件休闲服。陈序之前过夜时，让Mary来送过衣服，为了第二天开会穿，换洗下来的会留在蒋明心的公寓。
当时陈序在系领带，看着蒋明心把衣服丢进洗衣机，还好奇问：“付志港过来看到没事？”
蒋明心从洗衣房出来，想了一下也没告诉陈序真相，随口敷衍：“他很少来。”
陈序听进去了，当时走过去洋洋得意抱着蒋明心问：“我要不要买套房子在这附近，你平时去那边和我见面？”
说不好陈序这个行为算不算善解人意，至少他也觉得付志港有发现的风险，而他不喜欢冒险。
蒋明心推脱说太麻烦了，就在这里就可以，逃开了这个话题。
“行吗？”电话里的人又问。
“行吧。”
蒋明心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答应了陈序。
过了不到五分钟，门铃响起，蒋明心慢慢过去开了门，陈序果不其然站在门外。
俩人对视了几秒，蒋明心让了让，先开口说：“什么东西啊 ？”
陈序进了门，换鞋往里走，他却没有立刻进衣帽间，只是站在客厅看着蒋明心问：“你感冒了？”
电话里问过的话，又问一次。
“没有。”蒋明心关上门，跟着走到客厅中间，“刚睡着了而已，你要拿什么？”
陈序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他看了蒋明心一会儿说：“几件衣服。”
和蒋明心想的一样，他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挂在里面了，我给你拿。”
陈序尾随着他，俩人一同进了衣帽间，蒋明心打开衣帽间的暖光，在一侧的柜子里很快找到那几件衬衫，还有自己穿过又洗好的连帽衫。
他看着这些衣服，内心翻滚起难以名状的难过。和陈序数日未见，此时再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背对着陈序，缓慢的叠衣服，衬衫的袖子折起来又打开，实际上自己也不清楚在做什么。
陈序始终没讲话，站在蒋明心身后看着他叠衣服。
“好了。”蒋明心把衣服叠好，随手拿过一个购物袋，放进去，转身递给陈序：“都在这里面。”
成年人的分手，大概如此，蒋明心想。
洒脱地来拿自己的所有物，体面地进行切割，不要再聊一些无法解决的对话，徒增悲伤。
“谢谢。”陈序靠在门边，伸手接过。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身上那件纯色的T恤是蒋明心买的，款式简单，价格却不菲。蒋明心一眼认出，但没有细想。
东西也拿了，可以离开了，蒋明心和陈序一前一后回到客厅，他等陈序自己离开。
可陈序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蒋明心上一段恋情，已经快五年前，谈得儿戏，分手也儿戏，所以其实没什么分手经验。
他想了想，挑起一个话题，希望能显得自己轻松：“最近忙吗？”
“还行，度假村快开业了，月末开。”陈序兴许也没想到他会问，但还是认真回答了。
“哦。”蒋明心站在客厅，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挺好的，挺好的。”
他和陈序在一起两年，知道这个项目他倾注了多少心血，曾经无数个夜晚，陈序都在做爱之后，又偷偷爬起来打开电脑加班，因为担心打扰到蒋明心，他抱着电脑去客厅。
偶尔蒋明心半夜醒来，走到客厅就看到他在那边和海外团队打电话。
发那封邮件的人，应该很清楚陈序的事业规划，所以能精准打击，逼得蒋明心不得不斩断关系。
但某种程度上，蒋明心也很感谢TA，因为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大概还在自欺欺人，觉得付志港不发现一天，自己和陈序就能沉浸在这种关系里。
性也好，爱也罢，蒋明心躲在壳里，就可以不管那些现实。
蒋明心无话可说，他坐在沙发上，陈序却依旧不走，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我的照片呢？”
“什么照片？”蒋明心不懂。
陈序脸色不算很好，他在面无表情时，看着很像在不高兴，付志港一直很怕他这个模样。
“那天放在茶几上的，我没带走的。”陈序解释。
蒋明心一怔，随即理解了他所说的照片，是那张自己高中时的证件照。他抿紧嘴唇，看着陈序问：“你不是不要了吗？”
“谁说的？”陈序立刻反问。
“我丢了。”蒋明心回答。
陈序似乎有些生气，他眉头微微皱起，走近了几步，“我的东西，为什么要丢掉？”
蒋明心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想起那天关于照片的对话。当时情况太混乱，大脑需要处理的信息过多，他此时此刻才回过神，那天陈序对自己告白了。
不是对二十七岁的蒋明心，而是对十六岁的自己。
蒋明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语气平静道，“你的东西吗？那是我的照片吧，我都没问你为什么要偷我的照片。”
蒋明心在慌乱的时候，的确有说话难听的防御习惯，他试图改变，但实在是难。现下反正和陈序分手了，蒋明心破罐子破摔也自认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