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色将洇
温栖雨无视了站在边上的季惊寒，转头就要往另一边走。
换了地方以后，季惊寒没再追过来，檀静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温栖雨坐过的位置上坐下了，把吸管插进那杯被拒绝的奶茶里，默默喝了一口。
……怎么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看温栖雨满脸写着不高兴，她也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垂着头默默吃饭。
把饭吃完后，两人一起去放了碗筷，然后往食堂外走。
刚走到门口，季惊寒又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紧跟着温栖雨不放。
“小雨。”他又换了个他以前从没喊过的称呼，“你给我个机会解释好不好。”
“我说了不想听。”温栖雨烦躁地加快脚步，想把他甩开。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我和你网恋，是因为……”
见温栖雨走得越来越快，季惊寒心中着急，加快语速的同时上前想抓住他的衣角，无意识地提高了声音，非常大声地把后面半句话脱口而出。
“是因为我喜欢你！”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寂静，温栖雨僵在原地，看着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同学放慢了脚步，纷纷朝他们投来惊诧和看热闹的目光。
他羞耻得涨红了脸，头顶差一点就要冒出烟来，狠狠瞪了季惊寒一眼，快速跑下了台阶。
檀静知眼神已经变得恍惚，她茫然地看了季惊寒一眼，赶紧朝着温栖雨的背影追了过去。
……好像又被他搞砸了。
季惊寒十分懊恼，他其实没想这么大声，刚刚一时着急才会……
怎么办，温栖雨肯定更恨他了。
����
“……事情就是这样。”
离开食堂后，两人骑着小电驴来到学校的著名景点镜湖，沿湖边散了会步，温栖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地告诉了檀静知。
檀静知已经完全被这件事震惊了：“……所以你的网恋男友就是季惊寒？你跟他在网上谈了好几个月恋爱？”
温栖雨踩住脚下的一片落叶，用鞋跟磨了两下：“……对。”
“他有病吧……”檀静知完全理解温栖雨为什么这么生气，如果她发现她认真谈了好久的网恋对象是讨厌的人一定会崩溃，“他图什么啊？”
“我不知道……”温栖雨心烦意乱。
“他……”檀静知犹豫了一下，“他刚刚是不是说他喜欢你啊？”
这四个字又烫了温栖雨一下，他用力摇了摇头：“我才不信！”
“其实我感觉不像假的，不然他干嘛给你花这么多钱。”檀静知又问，“所以你还喜欢他吗？”
……还喜欢他吗？温栖雨不知道。
他喜欢的人是Rain，是那个温柔体贴、对他予取予求，每天陪他打电话到深夜，和他一起打游戏的Rain。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Rain的形象便像摔碎的镜子般裂开了，温栖雨怎么也无法把他和一直以来看不顺眼他、对他冷嘲热讽的季惊寒融合在一起。
他无法否认自己还喜欢Rain，但是Rain到底是谁呢？
“我真的不知道……”温栖雨一时心乱如麻，“我刚开始以为他和我网恋是为了捉弄我，但是后来发现好像不是……如果他真的喜欢我，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回想季惊寒从前和他相处的言行举止，怎么也找不到对方可能喜欢他的蛛丝马迹。最多只是那次周年庆活动后他态度大变，开始莫名其妙对他献殷勤。
“难道是本来目的不单纯，后来真的喜欢上你了？”檀静知猜测，“我说实话，和你谈恋爱的话，很难不陷进去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更生气了。”温栖雨俯下身捡了枚石头扔进镜湖，“他把我当什么？”
“也可能不是，我瞎猜的。”檀静知安抚他，“小雨，要不你听听他是怎么解释的？听完你再决定用什么态度面对他，省得你一直难受心烦。”
“……”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错，道歉和讨好你都是他应该做的事，你都心安理得接受就好了。”檀静知继续道，“至于原不原谅……他骗了你这么久，你也多折磨他一会，折磨够了再说。”
温栖雨心中乱成一团的线被捋顺了一点：“……你说的有道理。”
“对吧！”檀静知拍拍他的肩，“与其折磨自己，不如折磨别人，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晚上温栖雨回到家后，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直播。谢宛这里没有专业的直播设备，他只能用笔记本电脑暂时播一下。
由于他好几天没直播也没发微博，粉丝们快寡疯了，一开播就大批涌入了直播间。
【主播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直播间了】
【主播你直播间长草了知道吗】
【这么多天不开播干嘛去了？不会和姐夫去度蜜月了吧［疑问］】
【小雨不在家吗？背景看着和以前不一样】
弹幕和礼物特效密密麻麻，温栖雨看不过来，只得挑着两条看清了的回复一下。
“这两天有点事所以没播，不好意思呀，下次我一定会发微博告诉你们的。”
“没有故意鸽你们……给你们发个福袋，不要再骂我啦。”
【主播又企图萌混过关】
【哪里有人骂你？！】
【不开心了要小雨穿裙子才能哄好！】
【用户「Rain」送出嘉年华x10】
【Rain：宝宝可以理一下我吗？】
温栖雨：“……”
忘记在抖音把他拉黑了。这人为什么能和蟑螂一样在任何一个角落出现，还拉黑不完。
他装作没看见，略过他回答别人的弹幕： “今天不玩夜灯，玩会斗地主吧。如果有想看我玩的小游戏，可以打在公屏上。”
【为什么不玩夜灯［哭泣］好久没看主播玩了】
【主播想玩什么玩什么】
【主播可以玩植物大战僵尸吗】
【主播怎么不理Rain哥呀】
【又吵架了？】
【调情而已，我们都看习惯了】
温栖雨瞥了眼弹幕没说话，打开斗地主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弹幕很快被他幽默的打牌技术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开始嘲笑他，没人再管Rain了。
【主播你这手烂牌抢什么地主？】
【小雨你再输两把欢乐豆成负数了】
温栖雨被他们说得手忙脚乱，不小心把牌里剩的最后一副炸弹拆开出掉了，然后对着剩下几张完全出不掉的散牌发了几秒的愣。
【主播真是斗地主天才】
【这是啥猫吧】
【小猫雨智商低】
【小雨咪……不傻……不傻……】
打完两把斗地主后谢宛敲门进来给他端了碗乌冬面当夜宵，她的脸在镜头里一晃而过，弹幕立马开始喊妈妈喊丈母娘。
【这是妈妈吗，太美了吧，和小雨好像！】
【都滚开，这是我丈母娘！】
【妈妈妈妈，我一眼认出您是我失散多年的岳母！】
【Rain：？】
温栖雨无语地看了眼乱七八糟的弹幕，还好刚刚谢宛没看他在干嘛。
他扔了鼠标开始吃面，弹幕看他吃饭也不觉得无聊，自顾自在上面聊了起来。
【Rain哥怎么回事，混成这样，刷十个嘉年华主播都不理你了】
【你到底怎么惹他生气了，快去哄啊！我cp不能be［哭泣］】
【要分手了吗？要分手了吗？太好了！】
【分手了可以轮到我吗（胡言乱语中】
温栖雨吃面的间隙抬头看，简直想对着屏幕翻白眼：“你们不要刷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刚说完，他看见屏幕上又闪过了嘉年华特效。
【用户「Rain」送出嘉年华x10】
【Rain：我要去举报你不谢礼物】
【Rain：看一下私信好吗宝宝？】
【Rain：理一下我吧宝宝，你要逼死我吗？】
【Rain：你不回我我就一直在直播间发】
温栖雨：“……”
他想起檀静知说的话，拿起手机打开抖音，准备看看季惊寒是怎么解释的。
【Rain：对不起宝宝，当时骗你是我鬼迷心窍，但是我真的没有要捉弄你的意思】
【Rain：我真的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Rain：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用一个假身份接近你】
【Rain：我爱你宝宝，你怎么样对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受不了】
看到那行我喜欢你，温栖雨像被烫了一下，迅速退出了对话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面。
弹幕已经急得团团转。
【说了什么呀给我们看看呗】
【Rain哥他看了私信咋还是不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