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靳词序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唇角上扬,以免得意得太过明显,被时久逢发现。
“我给你说几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的吧。”
时久逢点点头,乖乖听着靳词序的下文。
“第一次梦见你,是我刚回靳家没多久,我在学校看见了你,没多久,你就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在那个梦境中,明明身处校园,周遭有朗朗读书声传来,但他们身处的教室却空无一人,甚至连书桌都只有两张。
时久逢坐在拼合的桌子上。
身上虽然穿着校服,但看上去要比当时更年长一些,明显是已经成年的状态。
也是因为这个,他身上的校服并不合身,细窄白皙的腰身被迫露在外面。
不只是皮肤,时久逢的衣服,周遭的一切,都是纯洁无瑕的白色。
然而梦中的时久逢向他伸出的手指却是粉的,这一抹异样的色彩,登时成了整个世界中最为鲜明的存在。
青涩的靳词序尚且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他只知道他绝对无法拒绝时久逢。
混乱如粗制滥造的电影的梦境中,靳词序告别了自己的童年。
靳词序的讲述十分详尽,语气里满是怀念,也有无法掩盖的惋惜。
“早知道有今天的话,当时就应该多努力一些,也不会现在回忆起来很遗憾了。让你一个人辛苦,老公现在好愧疚哦。”
即便知道那只是个梦,时久逢却觉得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仿佛是现在的他穿着曾经的校服,走进靳词序的梦中,诱引了自己尚且年少无知的爱人。
时久逢脸颊爆红:“你在遗憾愧疚什么呀!那个时候是不可以这样的!”否则那成什么了?
靳词序挑眉,“真的吗?就算我们很相爱也不可以吗?”
时久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差点把自己都晃晕了,“不可以,该读书的时候就要认真读书才行。”
“好吧。”靳词序遗憾道。
紧接着,他问:“那我们要选这个吗?”
时久逢吞咽了一下多余的口水,捂着脸,抗拒道:“不行不行,这个太奇怪了!”
且不说这个梦靳词序没办法一个人重演,就算真的能,但这不成了,成了什么奇怪的paly吗?!
如果靳词序实在喜欢,大不了以后买套校服就是了……
现在让他演的话,时久逢绝对会害羞得一眼都不敢看的。
时久逢之所以想让靳词序重演,可绝对不是要折磨自己的意思,他就是想趁机多了解一些当时的靳词序。
不是都说很多人会在梦里弥补自己吗?
靳词序现在没有代偿行为,可能是因为高度紧张的生活环境,让他没有思考过去的时间。
但梦是不受理智操控的,是人类潜意识的表现。
所以只要知道靳词序到底都梦到了什么,说不定就能知道,他可以再为靳词序做一些什么。
靳词序凝思片刻,果然又想起一个有趣的梦,他道:“那这个一定可以了。”
这是在他出国以后,就读于那家由靳二出资建设的学校里时,接受了本校特色教育后,当晚做的一个梦。
这一次的场景不再是单纯美好的校园,而是换成了位于某个繁华城市中心的,一座高层建筑内。
硕大明亮的落地窗前,时久逢原本正在作画,却被不知何故掺上了胶水的颜料,整个黏在了玻璃窗上。
如同被蜘蛛网捕获的漂亮蝴蝶,翅膀整个贴在网面上,没有分毫挣脱的可能。
靳词序很清晰地记得,那是个即将下雨的阴天,外面的世界正刮着风,天地间一片喧嚣,室内却只有时久逢求救的声音。
时久逢已经力竭,声音和空调吹出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微弱的没有人能听见。
靳词序刚结束一场马术课,只来得及换上简单的衬衫西裤,手上驯服烈马的工具却还没找到地方存放。
靳词序是个坏人,他并没有解救时久逢。
清洗玻璃幕墙的工人缓缓降落,下方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好似还有人仰头,看到了这样的阴天。
他们也只能看到天空。
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被广泛应用的单向玻璃。
可惜,另一面的时久逢不知道。
时久逢满心只有害怕,一声声的求饶的确换来了狩猎者的怜惜。
靳词序怕他被空调吹到感冒,因此关掉了空调。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听见了时久逢的泪和雨水混合的声音。
得益于狩猎者的怜惜,可怜的猎物也逐渐从痛苦中解脱,求饶声消失了,换成了喜闻乐见的吸气。
这是个完美的梦。
虽然有卑劣的成分,虽然卑劣占据了主要地位,但靳词序时至今日都会时不时拿出来品味赏析一番。
极具魔幻主义色彩的风格里,时久逢作为唯一的鲜活,是绝对不可忽视的存在。
靳词序放不下这唯一的鲜活。
虽然现在他有合情合理的身份做这样的梦,但当时没有也不是假的。
所以,靳词序诚恳地道歉:“老公是坏老公,老公知道错了,老公怎么能那样对你呢?你疼得一直在哭,可老公好像变成了机器人,很难停下来。”
时久逢的脸已经红到快要滴出血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梦啊!
以及,靳词序在那个破学校里,都学了什么鬼东西?怎么会把人教到都做这种梦了呢?
害他梦到打人,这真的不是在培养小孩产生暴力倾向吗?
天哪,难道靳词序的生命都是这样不正常的情况吗?
而且,这个梦到底是在弥补童年的什么损失?
不,应该说,这怎么可能是在弥补童年啊?
时久逢呜呼哀哉,连声叫天地用被子把自己蒙住,闷声道:“不行,不要,这个也不好,你怎么回事,怎么做梦都是这个风格的啊?”
时久逢怀疑自己的这个主意,简直是在整蛊自己。
靳词序怕时久逢被捂得难受,上前把被子拉开了一些,道歉:“对不起老婆,但是梦也不是老公能控制的,原谅老公吧,好不好?”
听见靳词序道歉,时久逢连声道:“又不是你的错,不许你道歉,都怪那个学校,没有教你一点好东西。”
靳词序在心中给死去的二叔道歉,抱歉了二叔,为了维护自己在老婆面前的形象,这个锅请您暂时背一下。
靳词序转移话题,彬彬有礼地问道:“那我们选这个?”
时久逢一口回绝:“不行!”
这要怎么演?
没他配合的话,难道要靳词序抽空气吗?!
时久逢抿着嘴唇蹙眉道:“你最好以后也不要想这件事,那很痛的,我不可能陪你玩这个。”
靳词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可以穿校服?”
“……”
时久逢:“再说吧。”
这个梦也不行,那自然是要拿出下一个备选。
靳词序有些为难了,如果这两个这么单纯的都不行,那其他的恐怕更难说了。
时久逢见他犹豫,脑海中警铃大作,警惕地问:“你其他的梦都是什么?不许隐瞒,全说出来!”
“真能说?”靳词序问。
时久逢轻哼一声:“不就是搞点这种游戏吗?虽然你不能演,但是我可以听啊!”
靳词序上前吻在时久逢的耳垂,“那老公可要说一个过分的了。”
狗这种生物一直如此,尽管忠诚,却也会不断试探主人的底线,以确定自己最大的活动空间在什么程度。
时久逢以前没有养过宠物,因此轻而易举就在靳词序老实又委屈的表象中放松了警惕,即便此刻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从未怀疑过靳词序说这些梦的动机。
靳词序不断抚摸,或亲吻的动作,就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不允许时久逢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这不仅仅是独占欲的表现,更是因为靳词序知道,一旦时久逢转移了注意力,就一定会发现他的动机。
靳词序决定讲述的第三个梦,其实早就在时久逢的眼前出现过,只不过一同入眼的信息太多,所以这一点点过分的东西就完全被忽略了。
服装和玩法已经暗示过,现在可以暗示一下姿势了。
靳词序道:“这个梦里,除了你跟我,还有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时久逢疑惑地抬眸,听靳词序这么说,又联想到先前的两个梦,他还以为是某种跟靳词序的癖好相关的科技产物。
“那是你结婚的那天。”
梦中的靳词序无所畏惧地冲上去,一把攥住了正在犹疑的时久逢的手腕,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把抱起时久逢就离开了礼堂。
靳词序向在场的每一位宾客宣布:“时久逢是我的爱人,他不会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结婚,没有人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这样嚣张的后果就是,凌骁也追了上去。
偌大的,昏暗的酒店房间内。
靳词序抱着时久逢,怀中的人死死抓着他的脊背,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因而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清晰。
靳词序一面低声安抚着时久逢的情绪,一面冷眼看着对面,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凌骁。
凌骁哭喊着:“那是我的爱人,你放开他!”
靳词序捏着时久逢的下颌,让他看向前不久正跟一起宣誓的男人,问时久逢:“乖老婆,你说,你是谁的爱人?”
时久逢的脸是模糊不清的,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我,我是,我是靳词序的,我是他的爱人。”
那一刻,靳词序犹如修炼千年终得圆满的修士,在飞升的雷劫中,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对,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我永远是你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可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