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他甚至觉得做了这件事的靳词序是值得嘉奖的,因为如果靳言序不死,靳聿之就不会产生真正的危机感,不会生他想要的,没有劣质基因的继承人。
靳达升对自己儿子的判断非常精准。
靳言序离世的消息传回国内,靳聿之伤心生气之余,的确开始大量接触女性,妄图生下新的孩子。
当然,他很爱靳言序这个儿子,所以也没有忘记要为他报仇。
六年前,除夕。
阿尔卑斯山脉。
冬日的凛冽风雪呼啸,靳词序在山林中奔袭躲藏,但靳聿之并没有准备让他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所以这次的追杀,靳聿之不仅叫人带了训练有素的猎犬,还带上了热成像仪。
靳词序知道自己是他们最大的目标,但他不准备现在就暴露自己有靳二的支持这件事,所以他跟几个朋友制定了计划。
由他单独一组,做诱饵,负责吸引靳聿之手下的视线,周敬之他们则各自带着手下在外围包抄。
靳词序不仅要抓到靳聿之的人,还要带着活口和证据去分公司,让欧洲这边的股东们都看看,他们所信任的家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奉行人道主义的白人社会,此举会为靳词序赢得股东的同情和支持,方便他后续在欧洲大展拳脚,由外向内,一步一步拿走靳聿之吝啬给他的一切。
然而他终究还是太轻狂,或者说他相信只要自己能活下来,那么一切危险都不值得被考虑。
所以在靳词序大腿中弹,失血到昏迷之前,还不忘了卡着国内零点的时间,给时久逢发一句:
【新年快乐】
消息发出后没多久,周敬之等人也传来成功的消息,靳词序这才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歪,昏迷在已经被血染红的雪窟中。
子弹擦着他的大动脉而过,虽然没有伤到主要的血管,但其他的伤势也不容小觑。
靳词序被抢救了17个小时。
在鬼门关走过这一遭,靳词序不仅没有变得谨慎,反倒做事更加不计后果。
康复后,他直接在欧洲总部披露了靳聿之和靳言序的所作所为,收获了一大批欧洲股东的支持,由此开始插手公司事务,并以此逐渐赢得了靳二明面上的支持。
在那段时间里,靳家看上去还是一个固若金汤的整体,实际上内里已经分为两派。
一派以靳词序和靳二为首,另一派则是稳居国内的靳达升和靳聿之。
靳达升和靳聿之虽然成熟老练,但他们之间也有矛盾,而且靳词序不要命。
他什么都不怕。
靳词序唯一怕的就是自己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不能合理地站在时久逢面前。所以为了胜利,他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如此疯批的行事风格之下,公司业务规模疯狂扩张,国外分布的营收已经高出国内五倍还不止。
饶是靳达升也不得不承认,把靳家交给靳词序才是最好的选择。
迫使靳达升做出最终抉择的原因,还是在靳聿之身上。
大概是上天开眼,靳聿之十几岁开始就有无数情人,在他的要求下,被打掉的孩子少说也有几十个。
造下这样罪孽的后果就是,在他年过半百真的想再要一个孩子时,无论他找了谁,无论他多努力,都如一滴水掉进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靳聿之在私立医院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得知自己JZ质量已经降低到临界值的事实。作为一个传统的男人,他无法接受自己雄风不再,但无论他如何补救,结果都不理想。
不得已之下,靳聿之开始尝试做试管。他秘密和女人领证,带她们前往医院,拼尽全力让胚胎着床,但没有一个孩子能活过四个月。
靳聿之生不出继承人,在靳达升面前的地位就越来越低。
靳达升对靳词序也从以前的轻蔑忽视,变成了后来的亲善慈爱。他多次表示要让靳词序回国团聚,都被靳词序拒绝了。
首先,靳词序不认为自己跟他是一家人,团聚这个词也不应该用在他们之间。
其次,在彻底把靳家攥在手里之前,他不会回去。
靳聿之逐渐认清现实,他不再忙着生孩子,而是意图在生意场上和靳词序一较高下,以此来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越怕失败的人,越会被失败光临。
整天忙着数自己的JZ能活几个后,靳聿之的脑子也出了一点问题。
他不仅不如靳词序有远见,甚至在基础决策上都会出问题,国内公司的几次危机,都要靠远在欧洲的靳词序来兜底。
靳聿之一步步走向失败的时候,靳词序已经将商业上的成功,牢牢握在手里。
他看准时代风向,积极在能源科技等领域下场,在美洲和大洋洲也分批投资建设。
甚至因为他的公司,北美某个州得到了政府资源的倾斜,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当地政府邀请他入籍,许诺他可以进入政界。
靳词序当然不会答应,商人的本分就是赚钱,如果他要进入自己不该参与的领地,那么很可能顾此失彼。
可惜,靳聿之没有这份明智。
靳聿之见靳词序在北美发展得好,便也将手伸出国外,意图通过联合政界来打开新的局面。其结果是,损失了超过七千万美金。
靳词序在股东大会上,状似无奈地说:“抱歉诸位,我父亲老了,难免会犯错。”
股东们唉声叹气,已然在心中做出了重要的决断。他们也站在了靳词序的身后。
直至三年前。
靳家本家虽然在国内,但家族内八成的财富全部来源于靳词序所掌控的国外分公司。
两年前。
靳二病逝,临终前把自己的全部遗产给了靳词序,这其中就包括当年靳达升的父亲给这一支族人的一笔钱。
至此,靳家真正的底气,都归了靳词序。消息传回国内,靳聿之明白自己大势已去,但他仍要放手一搏。
他决定亲自出国,他要杀了靳词序。
靳达升知道,但他没阻止。在靳达升的心中,这是他对靳词序最后的试炼,如果靳词序通过了,那么他就会真正认可靳词序,而后把本家这一支也交给靳词序。
就在这个时候,靳词序收到了时久逢要结婚的消息。
他让几个朋友穿着自己的衣服假扮自己,四个人分四条路线出发。
靳聿之一时被迷惑视线,给了靳词序回国的机会。
靳词序参加完时久逢的婚礼后,现实并没有给他太多崩溃的时间,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从崩溃的情绪中走出来,回到国外,去解决自己跟靳聿之之间的问题。
靳聿之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一击不成就会藏匿自己的行踪,蛰伏起来以待来日。
和靳聿之斗法就斗了半年多,好在靳词序获得了胜利,他抓到了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彼此视对方为仇人的父亲。
靳词序当时想杀了靳聿之以绝后患,但靳达生以家主的位置换靳聿之的命。
靳词序答应了。
他要以绝对胜利的姿态回国,去把他的爱人从贱狗手里抢回来。
追求阿逢是一件必须认真的事情,他愿意花费很多时间,所以这个时候,欧洲作为他的大本营,不能出一丁点的乱子。
靳词序知道人在面对莫大的财富时会生出本能的贪婪,他不希望自己有任何后顾之忧。
为了收整手中的势力,确保他回国以后一切能顺利进行,在拿到家主的位置后,他陆陆续续对手下几个地区的公司都做出了调整。
他亲自审视过每一个高层的真心,确保他们与靳聿之和靳达升之前毫无联系的可能。
饶是如此靳词序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们,所以靳词序又考察了许多切实可行的项目,为每一家分公司制定了详细的五年计划。
靳词序认为,只要这些人都忙起来,靳聿之和靳达升就不会有机可乘。
没想到,等他收尾国外的一切回国时,时久逢已经在凌家的折磨下,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
靳词序后悔自己没能在时久逢的婚礼上把他带走,更后悔时久逢家里出事时,他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靳词序紧紧地抱着时久逢,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一开始我几乎收不到国内的消息,好不容易能把手伸回去,就发现你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他,我真该死,我怎么能以为你会喜欢他。”
时久逢仍然没能从这个故事中缓过神来,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但一时复杂的心绪又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靳词序轻轻亲吻着时久逢的额头,低声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在六年前就把他们全部杀掉,然后就回国去救你,我不会让那些脏东西靠近你,不会让任何一点痛苦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靳词序的声音里满是虔诚,每一句低声的呢喃都不像是在跟人类讲话,而是在向天神许诺。
他说:“阿逢,你就是应该要永远活在开心和幸福里的,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时久逢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吻在他的下颌,尝试先安抚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的恋人。
他认真地说:“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有你在,我每天都很开心。”
说到这,时久逢顿了顿,抿了抿嘴唇,忍不住吐槽道:“我以为我家或者凌家已经是非常具有豪门戏剧性的了,没想到你家居然才是经典中的经典,可以拿去拍一百集电视剧了。”
靳词序听出他在用调侃的方式来安慰自己,呼出胸中憋闷着的浊气,尽可能用正常的状态笑道:“是吧,我也觉得很乱。”
时久逢:“又乱又狗血,我还以为我在听什么三流小说的剧情。怎么会有一家人不团结到这个程度的?搞得跟皇子夺嫡似的,你家到底有多少钱啊,至于争到这个地步的?”
靳词序闻言当真计算了一下,不太确定道:“现在还有一些地区的公司年报没有收到,按去年的数据来说的话,大概有个七八千亿,今年发展不错,可能再多个一千亿的程度?”
时久逢:“……”
时久逢沉默了。
有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真的生活在一本小说的世界里。
白妙希的公司市值最高时也不过几亿而已。
可能这就是身家千亿的代价吧,总要经历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时久逢回忆着靳词序的话,问道:“所以,靳聿之现在是一直躲在国外?”
靳词序点点头,“不过也不能算是躲,他是想杀了我的,如果他真的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那在国内是更安全的,没有人会傻到在国内做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时久逢干笑了两声,虽然靳聿之的确是该死的,虽然他知道自己是帮亲不帮理的,但是人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了,居然还遵循国内的法律。
他是不是应该夸夸靳词序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时久逢叹了口气,转而问起自己关心的另一件事:“白天那些人说的密钥又是怎么回事?”
靳词序:“是一笔遗产,是我祖父的祖父给二叔这一支的,很多年前就存在瑞士的银行里,大概有个十几亿吧,拿到了这笔钱,靳聿之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时久逢:“都这样了他还不死心?”
靳词序:“怎么会死心呢?宝宝,如果你前一天身家千亿,第二天浑身上下都只有几百万而已,你会甘心吗?”
时久逢:“……”
时久逢真受不了了,他板着脸道:“你不要把几百万说得跟几百块一样好吗?”
靳词序连忙举起双手头像,笑道:“好好好是老公说错了,老公给你道歉。”
时久逢把他的双手拉下来,“干嘛,不许道歉。”